《明月醉光阴》海绵做梦

5、第五章皇帝的过往 时间转

　　时间转眼即逝，到见道士的日子了。
　　高安阳百无聊赖的坐在养心殿里，皇帝则是站的笔直的。
　　“父皇，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高安阳看着皇帝的着装，这可大有讲究了。
　　朱国以红为尊，黄为敬，紫为祭祀所着。皇帝身上这一件却是白色的。
　　高安阳从来没有见自己的父皇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倒是挺风雅的。
　　子时已到，一位身着红色衣服的少年出现在殿内。
　　高安阳下意识看向皇帝，见皇帝没有反应，她也就安静的躲在一边。‘红衣服啊。’
　　皇帝等了片刻，和少年大眼瞪小眼，“你师父呢？”皇帝记得年少时他见的那位少年是有师父带着的呀。
　　“参见陛下。”少年微微拱手，“师父已经仙逝了。”
　　“仙逝？死了？”高安阳看着皇帝像瞬间老了几十岁的模样，隐隐明白了。
　　“你师父可有同你说清楚？”皇帝坐在龙椅上，不复刚刚的神态。
　　“已经讲明。”
　　“去吧，将她保护好。”皇帝起身，将时间留给高安阳，“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高安阳撑着脑袋看着萧言天，“你好，你们道士真的会算命吗？”
　　萧言天等皇帝离开，松了一口气，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盘腿。
　　“会啊，只不过只有我师父那种才能算出天机，我这种菜鸟只能算小事。”
　　“你也是不嫌地上脏的，快坐过来，尝尝宫里的吃食。”高安阳难得看到一个这种模样的少年郎，颇有兴趣。
　　萧言天闻言也不矫情，一屁股坐在高安阳对面，拿起果子吃，“是挺好吃的。”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你们道士过的很苦吗？”
　　“不苦吧，就是累，特别累。”
　　“啊，那天是你救了我吗？”
　　“诶，大恩不言谢啊。”
　　“噗，你这样倒是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其实这也是我们修行的一部分，像您这种的恩，我可承不住。”
　　“你们修行不收恩，那哪来的钱？”
　　“你们皇室给一部分，然后我们观里也有产业，如果不修行的话，我的小日子不知道有多快乐。”
　　“我看你修行也是人在其中。”
　　“被您说对了，还真是，我的理想就是涂进天下的妖，还天下平安二字。”萧言天说这句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高安阳不免有些被吸引到。
　　“你师父只收你一个徒弟吗？”
　　“没有呀，我还有个师姐，三个师兄。”
　　“这么多。”
　　“那是，我们观上老多人了，我还有师叔，师叔座下也有弟子。我听我师兄说，我师父座下本来还有一位弟子的，就是当初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逐出师门了。”
　　“啊？这么惨。”
　　“非也非也。”萧言天压低声音说，“他是自愿的。”
　　高安阳无话说，萧言天继续说道:“要是我，我绝不可能，我可是心存大志的人。”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高安阳问道。
　　“七曜日之后我来接你，不必带太多的东西，多带点银票就好了。”
　　“好的。”
　　“那我先走了。”少年的身影消失了，跟着消失的还有他布下的护阵。
　　高安阳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等待皇帝的进来。
　　“聊完了？”
　　“嗯。”
　　此时的皇帝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回来。
　　“父皇认识萧言天的师父？我还以为他们这一类的人活的的挺久的。”
　　皇帝叹息一声，摇摇头，“相反，他们的命都不长，他的师父当年同我一起行游天下。”
　　他师父喜欢穿白衣，说白衣清雅，不像我，喜欢颜色艳丽的，跟个花孔雀一样。
　　皇帝的眼眸中浮现出笑意，“他这人话少的很，一说话就是刀人，着实不讨喜，可偏偏这种性子的人，你娘喜欢。”
　　“我们在一个古镇结识了你娘，你娘是嫡女，家中从商。
　　因你的外祖父喜欢美人，宅子里都是些恃宠而骄的妾室。所以你娘过的不是很好。”
　　“那年春天，娇娘家里有妖，我们到时，妖已经屠了乔府，也就是你外祖父家。娇娘那时因为上山采药治母亲，侥幸逃过一劫。”
　　“一介孤女，怎么能在一群豺狼虎豹面前保下财产，她无家可归，便缠着我们。
　　她长的也好看，我动了恻隐之心。萧言天的师父倒是挺不耐烦的，不过谁让我做主了呢。”
　　皇帝说到这里时，嘴角都还是带笑的。
　　“我本来是有些心思的，可是在看到娇娘一直缠着他，我也就淡了。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弄哭过娇娘几次。
　　这我可看不下去了，为了兄弟的幸福，我不能坐视不理，于是我就去安慰，两边劝说。谁知道那家伙看出我喜欢娇娘了，说不和我抢。
　　这可给我气笑了，谁要他送啊。我就说公平竞争，他不屑的说，‘不喜欢。’转头就走，高傲的不得了，我信以为真了，想着不要白不要，就去追娇娘了。”
　　皇帝说道这，脸色已经趋于平淡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娇娘被我追到手了，我承诺她不纳妾，可我是太子，将来的帝王，怎么可能只娶一位孤女。
　　后来因为这个承诺，我不知道和娇娘吵了多少次，一次次的将她推入深渊。”
　　“这时候他出现了，一见面他就将剑搁在我脖子上，那时候我的心咯噔一下，妻子的不理解，兄弟的叛变，让我怒火中烧，我甚至在想，他们是不是早有奸情。
　　也是这一剑，我才知道，原来不是他不喜欢，而是他不能。他的责任是保护天下，他们这种人一辈子无子嗣，且短命。这种情况，怎么能去招惹一位姑娘赔上她的一生。”
　　“我气急了，口无遮拦的说，‘不能赔上她的一生，就可以赔上我的？’这话被娇娘听到了，她气急之下带着你走了，我也没拦着，还冷冰冰的对他说，‘这下你满意了？’他只对我说了一句，‘没人逼你去喜欢她。’
　　这句还真是五雷轰顶，不过我依旧是什么都没做。”
　　“后来你被他送回来了，跟在你后面的还有那个上官家的小子，他说这小子保护了你。我问娇娘呢，他说死了。
　　就那一刻，我的心好像死了，一口血吐出来，我才恍然大悟。他说我被妖迷了心智，才如此行事。可我自己清楚，如果不是有这种心思，又怎么会被迷惑呢。
　　越靠近皇宫，妖的法力就越淡，有些小妖甚至不能靠近皇城。在这种情况下，是妖迷惑了我，还是我顺势而为？”
　　皇帝自嘲道，“他也没多说，只留下几句，‘上官那小子可以用，娇娘的后位不能动。’就离开。至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
　　我本来现在他这次逃不了了，得和我见一面，没想到，他死了。”
　　高安阳静静的听着，只觉得自己的父皇不像话。
　　皇帝回过神来，“同你说这么多，你是不是不会原谅你父皇了？”
　　高安阳沉默不语，“您明明可以不说。”这样，您依旧是我心中敬重的父皇。
　　“孩子，你要记住，帝王不可以有私心。我们只爱百姓。”
　　“那这样子，您快乐吗？”高安阳脑海里不由想起上官斯年的模样和萧言天的笑容。
　　“大权在握，国泰民安，开辟盛世，光荣史册，这不快乐吗？”
　　“不快乐。”高安阳撇撇嘴。
　　“你还小。”
　　“不小了，还有两年我就长大了。”
　　“但是离你执政的这条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为什么只有我一位皇室子弟。”
　　“因为这是我们逆天而行的时候诅咒。”
　　“诅咒？”
　　“这天下，本不该是我高家的，等以后再同你说。先回去吧。”
　　“你当初不该追母后的。”
　　“孩子，不要爱上任何人。”
　　殿内只剩下皇帝一人，他喃喃:“帝王，就该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