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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朱明悬世   风也静 ...

  •   风也静止,时也静止,只有这规律的声音陪伴着她,直到某天芙媱忽然重新感受到了风从面上拂过的温柔。

      可还不等她为之感动,随即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痛苦,就好像她此刻的身体尚未准备好呼吸,湿润的空气顺着她的鼻腔爬入肺脏时,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一种近似于灼痛般的真刺般的感觉,

      一下、两下,凿子却仍然不停,直到芙媱大叫着如一摊烂泥般瘫软下来时,她感觉自己落入了某人怀中。

      “没事了。”眼前是一片薄薄的血雾,芙媱不知自己流下的眼泪还是鲜血,可这人的怀抱却比所有的一切都要显得更真实,他说,“是师尊害你受苦了。”

      他的手按在自己后背上,动作说不上暧昧,却带着怜惜。

      芙媱认得这个声音,是水晶云雀里的留音,也是她体内气流乱窜时的相助,但她不再信了,她尚且存在的那一丝理智正明晃晃地告诉她,自己目前正在遭受梦藤木的折磨,落入了不知道的某处幻境里。

      而这处幻境,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她的识海已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芙媱感觉呼吸变得如此干涩,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但她仍能听风,她拼尽全力捕获到了缕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风,而后又将它化做指尖流转的金光。

      只要力度足够大,或许能像劈开第一个遇到的幻境那样,回到她冰冷却熟悉的雪月河。

      芙媱后悔了,她不想离开雪月河了,在过去的千百年里,她孤独又安全。

      “「朱明悬世」,你造出来了个疯子。”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在他们之外竟然还有第三个人,“我早就跟你说过,就算你给这块石头凿出七窍,也改变不了什么。星图的流转已经昭示,「天陨」并不会因此改变。”

      但抱着她的那个,被称为「朱明悬世」的人却没松手,一股温热的仙力点在她识海里,浑身所有的疼痛好似瞬间消散,芙媱也因为这片刻喘息的功夫而捎显安静。

      “真没礼貌,居然敢直呼你哥哥的真君封号。但话又说回来,我认为这孩子会是我最聪明的徒弟,因为我分了一小片魂魄给她。”朱明悬世笑道,听起来并不在意她的担忧,“等着看吧,我们会有不得了转机。”

      芙媱期待的事情并没发生,甚至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仙力,甚至还没触及对方时就顷刻间被瓦解了。比她当时挡住微斯人的那一下,还要快上数千倍。

      甚至她有一瞬产生了小小的疑惑,当初她和微斯人的那幕幻境,相似得就像是此刻的缩影。

      “大哥让我不要管你的事情。”女子仍在说话,“但我真的很在意,你为什么会干出把自己的魂魄分裂出来的事。你是凤皇,我以为你可以更稳重一些。”

      朱明悬世回答的云淡风轻:“非也,愚兄自有妙计。”

      “那我就先走了。”女子的回答很僵硬,但声音是冷淡而克制的,“愚妹也有一妙计,我们各自为政,且看结果。”

      芙媱一直听到他们的谈话逐渐走向破裂,不是不想开口打断,但朱明悬世仿佛早有准备,竟直接将她的神识牢牢按住。是以她即便缓和了不适,却也不能动弹分毫。

      “这下是真的走远了。”大概是等了好一会,朱明悬世才如释重负地将她扶起来,轻轻用衣袖擦她面额上的血污。芙媱不能理解他的行为,因为他甚至没用仙力。

      朱明悬世对上她那双已经可以视物的双眼,话语间多了几分宽慰:“芙媱,好久不见。”

      “你知道我是谁?”芙媱有片刻的愣神,但还是先站直了身体,才惊觉,“不对,怎么会是你?你早该死了,况且我从未听过世上有哪位「朱明悬世真君」,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对面那人乌发红衣,倚靠在石阶上,周围是散落了一地的法器,正是将她用梦藤木困住的罪仙。可此刻他面容枯槁,眼眶深深地向内凹陷,颇有倾颓之相。

      一个来头不小的真君,不过看起来好像快死了。

      “啧啧,真是欺师灭祖,我这法号可是如雷贯耳。”朱明悬世毫不客气地点评,“你要叫师尊。”

      “不叫。”芙媱终于又找到了在雪月河面对他的那份烦躁,“我不信你,我是被你随随便便拉来受苦的。我应该回雪月河,我是那里镇守的神女,如果你真是我师尊,你就该送我回去,那是我职责所在!”

      但朱明悬世并没在称呼上太纠结,甚至退让道:“那你就叫为师的大名吧。”

      他站起来,比芙媱要高大一些:“为师的名字是商祁。”

      但面对商祁的退让,芙媱却也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所以她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抗拒。

      商祁越过她,走向更远处的棋局,却是看也未看地挥袖打散:“我的目的,你刚刚听见了,阻止「天陨」而已。”

      “我在你的幻境里,已经听到过很多次「天陨」了。”芙媱回怼。

      商祁掌心幻出一朵红莲,耀眼的辉光让芙媱为之侧目,他轻轻向上一托,红莲便旋转着飘至空中,瓣瓣分离,拼凑成一幅幅画面。

      “你已经用微斯人的双眼看见过一次「天陨」了,只是你没看完,你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特地送到你面前的。”商祁展现的场景中,芙媱看见的是支离破碎的大地,和狰狞哀嚎的灾民,九界无一幸免。

      芙媱攥紧拳头,不忍细看,但她仍然需要问:“我能做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商祁背手撤回法术,花瓣簌簌落了满地,他胸有成竹地说:“只要你活着,我们就有改写结局的机会,因为你是不一样的。”

      “因为我是你造出来的疯子?”芙媱想到刚才听见的那个声音,于是反唇相讥。她再也忍不住,幻出柄冰棱长剑就往商祁胸口刺去。可紧接着她心头一震,竟是又想到当时微斯人也做过相同的动作,这样的巧合令她在知道始作俑者的基础上,仍然感到被震慑。

      但芙媱并不是窝囊的性格,这一剑仍是刺了出去,不想商祁竟然是快走几步向前迎上来,任由本不该令他受伤的长剑将自己整个儿洞穿。

      鲜血自商祁的胸口喷涌而出,如雨水般洋洋洒洒,芙媱感觉自己眼前似乎又变成了那树被染红的梦藤木。

      她本能地施法想将他胸口的窟窿冻住,以此来止血,但她却不知道商祁本源属火,她凝出的冰甚至不如被血液融化的快。

      “媱媱,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个幻境了,它可能会有点长……”商祁没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而是更向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胸口涌出的血水将芙媱涌没,“之前那两幕的刺激,是为了让你能适应长时期的待在幻境里而不迷失……”

      “你会重新记得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然后你可以重新做出决定,决定你是不是还要回雪月河。”

      *

      没有丝毫灼烧的感觉,芙媱几乎还能闻到股若有似无的兰香,商祁夸张的鲜血好似无物般穿过她的身体时,甚至始终都维持着将她拥在怀里的动作,而后便散做烟尘,什么也没留下。

      芙媱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未排斥这个过分亲密的动作,甚至她能感受到,就像时被商祁用他自己的血洗涤过经络一般,那些原本不通的,需要靠借风才能催动的气,竟然好好地流淌在她四肢百骸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芙媱心下茫然,在原地呆愣愣地站了一会,直到旁人有人路过时,唤了她声:“芙媱师姐,今日天的课是生死海的极天垂冥真君亲自所授,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芙媱低低地应着,跟着人群往前走。

      无数的记忆拥进她脑海里,却并没显得杂乱,就好像是恰到好处的,当她每遇到一个该认识的人时,就会自动跳出来一段。

      为了好好消化这些内容,芙媱刻意停了脚步,等到看见大厅内约莫坐了大半数的人后,才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

      “你们说「生死海」会教我们什么?”一些年轻的小辈偶尔也会用山门的名字代称开山的真君,“我想学沟通幽冥的方法。”

      “学那个干什么,我听说心志不坚定的人,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边上有人小声道,“我觉得还是他们的避水术好,学会了就可下五洋遨游!”

      他们各执一词,随后又转向芙媱这位辈分颇高的师姐:“师姐,你说学什么好?”

      芙媱看着周围热闹的场景,耳畔忽然就传过锁链滚动的声音,狠狠攥了一下她的心脏,让她不由为之蹙眉。但另有股暖流又自她心底开始向上蔓延,一寸寸将锁链挣断。某个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禁制被剥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

      芙媱突然不再感觉冷了,就连指尖也开始变得红润,她将手贴在面颊上,感受着身体难得的温暖。原来雪月河里的风雪,也不是亘古不变地萦绕在她身旁的。

      “我想学极天垂冥真君的剑诀。”记忆恰到好处地如泉水般泄出,芙媱感觉自己的指尖因为激动,而轻轻地颤动着,“就是当年开出归墟池结界的那一剑。”芙媱感觉自己的仙力从未有如此般充沛。

      她的身体正在告诉她,她能做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朱明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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