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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们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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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她收回视线,大脑一片空白。周遭的声音忽远忽近,先是听到卡座年轻人划拳的嘹亮喊声,然后是冰块撞击玻璃杯的破碎声,几乎同时,她觉得自己的尊严也跟着碎了。
她笃定自己喝醉了,不然怎么会问出这么尴尬的问题?
既然喝醉了,随性一点不是更好?
于是撑起下巴看去,男人修长白皙的指尖握住酒杯,轻轻晃动里面澄黄色的酒水。视线再往上,便见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褪去几分清冷,他薄唇轻启:“嗯,我也觉得。”
那低沉稳重的声音,让她如沐春风,身上的热度略微消散一些。
突然,她感觉肩上一沉,接着一道男声在耳边响起:“好久不见。”她看向来人,第一感觉不是熟悉与否,而是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厌恶。
“你谁啊?”她用力把那只手甩了下去。
对方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抿了抿嘴,随后弯下腰,眼里带着惊喜:“青陶,我是许铭亮啊!”
许铭亮?
她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陷入回忆的漩涡……
片刻后,她皱着眉头,不停地拍打被触碰到的肩膀,像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许铭亮!原来是你这个渣男,我就说为什么你一出现我就浑身不自在,离我远点,我不想和你说话!”
“嗤……”一声嗤笑,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许铭亮握紧拳头,削瘦的下巴紧绷:“你是谁,笑什么?”
男人胸前的扣子已经开到第三颗,苏青陶眼睛一热,就见他的左手随意搭在她的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圈轻点,像是隔空画出一个包围圈。
他说:“难怪你那么讨厌沈溪白。”
他说话的时候,尾音拉得长长的,像温泉里的蒸腾热气,熏得人血液加快。
苏青陶深吸一口气,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哼,欺骗女人感情的都不是好东西。”
许铭亮听到这话,失落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为小心试探,“青陶,你认识沈总?”
苏青陶刚想说话,就听到旁边的男人压低嗓音:“她不光认识,还知道沈溪白最私密的事,对吧?”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她后背一凉,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
“青陶,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和沈总真的……”许铭亮声音嘶哑,按住心口的指尖轻颤。
别说,当初在学校揭露这渣男真面目的时候,他都没露出这种痛心疾首的表情,苏青陶在心里小小的爽了一把,嘴角一扬,摇头晃脑地望着天花板胡说:“没错,我知道沈溪白的秘密。”
说到后面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可转念一想,对方脚踏两条船也是秘密,这不算说谎。想通之后,她捕捉到一丝许铭亮对沈溪白的惧意和怨念,故意试探,“你想知道沈溪白的秘密吗?”
许铭亮眼睛一亮,脸上的谄媚收都收不住:“青陶,你真的肯告诉我沈总的秘密?”他眼珠子一转,哄鬼的话信手拈来:“我家服装店近期刚好有入驻晏阳商场的计划,你要是能帮我讨好沈总,我可以给你一笔不小的报酬。”
“哦,是吗?”
苏青陶表面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沈溪白那个渣男在公司还是个官来着?这下更可恶了,当官的跑到公共办公区发骚,就是看中集体办公区没监控是吧?!
“可恶的沈溪白!”她低声暗骂,抬头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旁人的下巴,对方闷哼一声,敛去脸上的笑意。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被她一撞立马浮现一块肉眼可见的红肿,她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揉弄消肿,伸出的细腕却在半路被截,男人手掌宽厚,手心泛着淡淡的暖意。
他垂眼:“我惹你了?”
“谁叫你突然凑过来?”手腕还在对方手里,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伸出指尖假装戳他的下巴,他没躲,她龇牙威胁:“再不放手,我就戳你痛处。”
随着一声轻笑,手腕处的温热触感消失,男人一脸无辜:“是那个渣男要加凳子,酒保小哥让我挪的。”
苏青陶越过他挺阔的肩膀,正好看到许铭亮搬来一张椅子,费力往中间塞。
酒保小哥一边双手合十,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一边指挥大家挤肉饼。
自从旁边这个男人出现,吧台就出现人挤人的现象。
眼看许铭亮真要缠上自己,她使劲蜷缩身子往里挤。刚才和旁边的男人还只是肩膀相触,现在连大腿都紧紧挨在一起了。他的大腿健壮有力量感,线条却十分流畅,一点也不粗犷。
她不由得想,这人在健身房,肯定属于卧推80kg以上的健身达人,而且能精准地找到正确的发力部位,这样的人不光身材练得好,还不会用脸发力,导致代偿发腮。
她正在跟进的项目就跟健身房有关,之前调研的那段时间,常听到一句话:男人健身不练腿。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多看两眼。
“青陶,我敬你一杯。”
“咳咳。”她像偷窥男色被抓包一样,小脸一红,慌忙端起空杯一饮而尽:“喝了喝了,好喝好喝。”
许是看出她很敷衍,许铭亮和中间的男人提出换位置。谁知男人直接无视他,语气松快地对苏青陶说:“再来一杯?”
许铭亮重重放下酒杯,对着酒保大喊:“青陶要喝什么,我请客。”随后朝男人一指,“只要你答应换位置,你今天的酒水我全包了。”
苏青陶嘴角一抽,这家伙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就甩不掉。她横一眼旁边的男人,肩膀一垮:“都怪你刚才提沈溪白,害我下不了台。”
男人神色一凛:“我有办法帮你赶走他。”语调平直,但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安全感。
她微怔,那种忽远忽近的白噪音又来了,这次,最先听到的是自己紊乱的心跳。
她撑起下巴,一呼一吸间,满是酸酸甜甜的柠檬清香:“什么办法呀?”
男人喉结微动,眼底带着翻滚的墨色慢慢靠近她。麦卡伦的桔子糖味与他身上干净的雪松香味交缠,意外唤醒她遗失已久的记忆。
关于高中那年,她那无疾而终的暗恋。
他指着下巴:“可是我这里疼,得缓缓。”
他细长的眼尾高高挑起,分明是在戏弄她。眼看许渣男端酒过来,她双眼一眯,微醺的大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双手搭上他的肩膀,重重往下一按,让他和自己保持同一水平线,然后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地朝他受伤的地方呼气,她在家里就是这样带小侄子的。
她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隐约可窥见内里粉嫩湿润的舌尖。
他眼神一黯,宽阔的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爆发强大力量,苏青陶则是他瞄准的猎物。
许铭亮端酒过来,看到这一幕,生气地把酒往桌上一放,动作太大,溢出的酒竟洒到男人的白衬衫上。
他看了一眼被浸湿的衣袖,褐色酒渍一路攀升,纹路凌乱得像是战国地图,他“啧”了一声,解开袖扣连甩两下,语气冷冽:“故意的?”
他甩袖子的动作明明很不耐烦,脸上却没有明显的怒意,反倒像是给许铭亮留下了解释的机会。
许铭亮梗着脖子,声音冷硬:“故意又怎么样,大不了赔你就是了,一件衬衣而已,我家就是开服装店的,赔你十件都行。”
男人没搭话,神情慵懒地看向苏青陶:“你的治疗方法很管用,我已经不疼了。”
他转头看向许铭亮,那双幽深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变得凌厉如刀:“跟我过来。”
许铭亮握紧拳头,瘦窄的双肩猛然后缩,颤抖着声音问:“凭……凭什么听你的?”
男人上前一步,俊挺的五官赫然放大在眼前,下巴轻抬,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许铭亮,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不是想见我吗?”
许铭亮神色巨变,“你是沈总?”
难怪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对方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每次对上他的眼神,都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攥紧外套下摆,声音带着慌乱:“沈总,我不知道是您……”
“再不滚。”沈溪白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噱,“明天就让人清退你家那破店。”
许铭亮颤抖着手指,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粉钞丢在吧台,两条腿像踩在冰上,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苏青陶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大门的方向,就……就这么走了?
她兴奋地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秘密。”他笑得云淡风轻。
“好啦好啦,不说就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围着他,“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嗯……我家人喜欢叫我小白。”
她嘴角抽搐,长得人高马大的,竟然叫小白,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吗?
“哦……我叫苏青陶,我家人都叫我桃子。”
“水蜜桃?挺像的。”
“不,是毛桃。”
她勾起唇边的一缕黑发,绕在指尖晃啊晃,笑眯眯地说:“我毛发很旺盛,绝对不会有脱发的烦恼。”
忽然,鼻尖浮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儿,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见对方悬在空中的那只手。那个位置,好像是她的头顶,难道他想打她的头报复回来?
“要不你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他的衬衣湿漉漉又黏糊糊,穿身上肯定不舒服。
“刚才那个姓许的,跟你是什么关系?”
苏青陶挠挠脑袋:“简而言之就是,那人大学的时候,有女朋友还来追我,我把真相告知他女朋友,他女朋友不相信他出轨,还反过来骂我,就这么回事。”
小白:“你喜欢他吗?”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喜欢。”还很讨厌。
小白紧绷的双肩放松下来,临进洗手间前对她说:“以后别什么都对外人说,特别是刚认识的人。”
“对吼!”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很是惶恐的样子,“你也是刚认识的人,那我们现在是朋友,还是说我只能请求你忘掉我刚才说的话?”
她的小动作撞进小白眼里。
小白嘴角勾起浅笑,狭长的眼尾微眯,边走边摩挲指节上的银色素戒,似乎在想些什么。
小白一离开,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在消失半天的黄姝终于回来。她疯狂摇晃对方的胳膊,连声质问:“你刚才是不是嫌弃我丢脸,所以偷偷跑开假装不认识我?”
她想了半天,可以确定黄姝就是在她准备高喊“沈溪白是渣男”的时候离开的!
黄姝推她回座位,掸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声音比来时高了两分:“怎么可能?我没有!是该死的领导打电话来烦我,我跑到外边才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苏青陶瘪瘪嘴,轻哼一声:“真没撒谎?”接着故作高深地拖长尾音:“阿啦阿啦,你刚才可是错过了两台大戏。”
黄姝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和她打商量:“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晚我请你吃宵夜,顺便听听你的两台大戏。”
苏青陶搭上她的肩膀,“那今晚去你那睡,我和家里打个电话。”
她去打电话的空隙,黄姝准备结账,却被告知账已结清。她有些恍然,看来今晚这两台戏肯定很带劲儿。
小白回到吧台没看到苏青陶,询问之下得知对方刚和好友结伴离开,他拿上西装追了出去。
刚出酒吧,清新怡人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他身上那股燥气。他拧眉望着缓慢离去的出租车,笑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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