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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相亲进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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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分,江逯被江钺一通电话从警局薅了出来。
电话里他姐的声音尖得像拉警报:“江逯你赶紧给我滚到‘徽月琚’西餐厅来!不然,让老妈也回来?”
“去去去”
江逯信……
血脉压制这块,他从小就拿江钺没办法,谁让他是千年老二呐。
电话里,远处还有助理的催促声:“江总,会议快开始了”
江钺:“行了,我还有事”
江逯难得的乖了一次,:“好,我一定去”
津北市中心大厦。
下午五点四十分,江逯从警局地下车库把他的奔驰大G开了出来。
这车是前年破了一个跨境走私案之后买的,黑色磨砂漆面,方方正正的轮廓,往路上一杵像块移动的板砖。
局里人都说他闷骚,一个刑警开这种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江逯懒得解释,他买车就一个标准——结实。追尾不瘪,撞人不死,后备箱够大,能塞下两个标准尺寸的证物箱。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
黑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段,手腕上只有一块磨得发旧的卡西欧。今天这顿饭是终归还是他妈安排的,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穿得体面点。
他嘴上说知道了,转头还是套了件最普通的衬衫。反正穿什么在他妈眼里都不够体面,不如省点事。
“徽月琚”西餐厅在城中心一环的商圈顶层,整面落地窗俯瞰城市中轴线,晚上的时候灯火铺开,像一张金色的网。
江逯把车钥匙扔给门童的时候,对方看了一眼车标,态度肉眼可见地不屑的撇来他一眼。他没什么表情,径直进了电梯。
餐厅里人不多,钢琴声若有若无地飘着。
预订的卡座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了鲜花和烛台。江逯到的时候,对面已经坐了一个姑娘。
确实富养。这是江逯的第一反应。
那姑娘看着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了件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巾,丝巾扣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小小一枚,价格够他加半年油。
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得通透,衬得那截手腕白得像瓷。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不大,但光泽温润,一看就不是淡水珠。
她手边的包是爱马仕的,颜色是定制款,江逯不认识色号,但他认识那个Logo,也知道这个颜色八成要配货。
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像一幅装裱好的画。
“你好!”
“周婉。”她主动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点伦敦腔的尾调,“你是江逯吧?阿姨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江逯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车钥匙放在桌上:“你好。”
周婉的目光在那把钥匙上停了一瞬。那目光带着一点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然后她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得体,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牙齿,又不会显得太热情。
“江警官平时工作很忙吧?”
“还行。”江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案子。”
“刑警是不是特别危险?”周婉微微歪头,“我有个朋友的朋友也是警察,听说经常要跟歹徒搏斗什么的。”
“看情况。”江逯说,“大部分时候是跟死人打交道。”
周婉的笑容顿了顿。
江逯放下水杯,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警察的直觉,从进来的收候就已经发现了,应该是被江钺派来监视他的。
隔壁卡座的绿植后面,张林偷摸的时不时的向这瞥几眼,江逯有些无语,大抵是来打探消息的 ,但他还是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张林还冲他挤了挤眼,比了个口型:“加——油——”
旁边,宋子谦静敛的坐在对面,“宋子谦,他怎么也来了。”
江逯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决定明天就把张林丢去给社区宣传部。
周婉:“你们警局案子多吗”
“还好”
“我还挺喜欢看警匪片的”
“是吗,今天上午刚处理了一个案子。”江逯忽然说。
周婉抬起眼看他。
“死者被砍了十七刀,刀刀见骨。”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我们去的时候尸体还是热的,血从客厅一直淌到玄关,墙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迹,一大片一大片的,像抽象画。”
周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其实最麻烦的是尸检的时候。”江逯继续说,面不改色,“法医要把尸体剖开,取出内脏逐一检查。心脏要切开看有没有出血点,肺要切开看有没有栓塞,胃要切开看内容物……有时候还要把肠子一节一节剪开,看有没有吞下什么证据。”
周婉的脸色开始发白。她放下筷子,手指攥着丝巾的一角,指节微微泛青。
“对了,还有蛆。”江逯像是忽然想起来了,“夏天的时候,人死了两三天才被发现,那尸体上全是蛆。白花花的一片,密密麻麻的,在伤口里拱来拱去。有一次我同事掀开盖在尸体上的布,蛆直接弹到他脸上了——”
“哐”的一声。
周婉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后面的卡座上。她的脸已经完全没了血色,嘴唇微微发抖,那只翡翠镯子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抓起包,声音都在颤:“对、对不起,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跑出去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爱马仕包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晃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电梯口。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钢琴声还在继续,弹的是《月亮河》。
远处,张林哭笑不得,“这对吗?”
江逯站起来,走到隔壁卡座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人。
张林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江哥,你、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宋子谦总算把菜单放正了,不敢直视,努力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江逯看着他,“从局里到这儿,开车要二十分钟,坐地铁要四十分钟,公交要一个小时。你们怎么路过的?”
张林终于缓过劲来,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呃好巧,听说这里饭挺好吃的。”
宋子谦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江逯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周婉没动过的菜单。
“点菜。”他说,“饿死了。”
张林眼睛一亮:“江哥请客?”
“AA。”
“别啊江哥——”
江逯没理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三个招牌菜。张林和宋子谦对视一眼,立刻不客气地凑了过来。
菜上得很快。
徽月琚是米其林二星,主厨据说在巴黎待过十几年,摆盘讲究得像艺术品。张林叉起一块M9和牛,嚼了两口就眯起眼睛:“江哥,这顿值了。”
宋子谦慢条斯理地切着鹅肝,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点。
江逯自己闷头吃了一份海鲜烩饭,又拿张林的薯条蘸了蘸松露酱。他吃饭快,这是在局里养出来的习惯——案子不等人,饭得抢着吃。
张林嘴里塞满了牛肉,含含糊糊地说:“江哥,你说那姑娘回去会不会跟阿姨告状?”
“随便。”
“阿姨要是知道了,肯定得——”
话还没说完,江逯的手机便急促的响了起来,江逯放下叉子,看了一眼屏幕。
他接起来,没说话。
“江队,绑架案。”电话那头是值班女警的声音,干脆利落,“人质是津北钢铁的千金,十七岁,放学路上被截的。绑匪用了三辆车换乘,反侦察意识很强。勒索电话刚打到家里,开口五千万……美金,要现金。
江逯的眉头皱了一下,津北钢铁,纳税大户,除了江家,能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家不多。
“是季家吗”
“是”
“什么时候的事?”
“两小时前。家属一开始想私了,拖到现在才报。”
江逯“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他站起来,顺手把车钥匙揣进口袋。
张林嘴里的牛肉还没咽下去,含糊道:“江哥,出事了?”
“绑架。”江逯看了他和宋子谦一眼,“你俩,跟我走。”
张林把最后一口牛肉硬咽下去,抓起外套就跟了出来。宋子谦已经合上电脑,走之前还没忘把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端起来灌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像是去开个普通案情会。
三个人从电梯出来的时候,门童看见江逯又回来了,表情微妙地接过车钥匙。这次他没撇嘴——因为他看见江逯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脸色沉,走路带风,像三块乌云压过来。
奔驰大G从地库蹿出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江逯开车,张林副驾,宋子谦坐在后排。
张林已经掏出手机调指挥中心发来的通报,嘴里念叨:“季家,津北钢铁,季长庚的独女季晚,十七岁,津北一中高二。
今天下午四点十分放学,司机在校门口等,没等到人。四点半绑匪用季晚的手机给季长庚发了一条短信,附了一张照片——人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蒙着,嘴巴贴着胶带。
“让陈一帆将照片上传到警局内网,分析一下照片是否有P图”
“另外,让人把周围的监控找出来,先去季家”
江逯把油门往下踩了一点。前方是外环高速入口,收费站的灯光在夜色里拉成一条橘黄色的线。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张林忽然冒了一句:“江哥,那姑娘——周婉那边,要不要打个电话说一声?”
江逯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人家好歹是你相亲对象——”
“你再多说一个字,明天就去社区发反诈传单。”
张林急忙捂住嘴,动作夸张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鹅,整个人往副驾车门上缩了缩,一双眼睛从后视镜里偷瞄江逯的脸色。江逯没理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后视镜里宋子谦的倒影。
那人依旧如常。
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鼻梁上架着那副银丝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盯着满屏的监控截图,手指在触控板上不疾不徐地滑动。
后排昏暗,他却坐得端端正正,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安静的,却让你知道那鞘里藏着利刃。
江逯收回视线,心里却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好像有点多虑了。
这句话在自己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掐灭。多虑什么?多虑张林那张破嘴会拿周婉的事打趣宋子谦?还是多虑宋子谦会——会什么?会不自在?
江逯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方向盘打了个急弯,车身微微倾斜,张林“嗷”了一声抓紧扶手,宋子谦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左手不动声色地扶住了滑向一边的笔记本,那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大G驶入外环高速的匝道,车灯切开夜色,远处城市灯火铺成一张金色的网,江逯握着方向盘,忽然想:刚才那顿饭,要是坐在对面的是宋子谦就好了。
他顿了一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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