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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宋教授真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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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真真把最后一份旧案笔录扔回档案盒里,封皮上落了一层薄灰。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来,把办公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照得透亮。
警校四年,她背过无数案例,模拟过无数次现场勘查,可真到了刑侦支队,她才明白书本和现实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那些笔录里潦草的字迹、模糊的证人证词、永远对不上的时间线,每一页都透着前辈们熬过的夜和抽过的烟。
她往后一靠,转椅发出吱呀一声哀鸣,目光落在对面盛玥身上。
盛玥正端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抿茶,桌上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犯罪心理学》,扉页上密密麻麻批注着红色和蓝色的字迹。
廖真真知道,盛玥是队里唯一的女刑警,干了快八年,经手的命案少说也有几十起。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过于安静的午后——
“玥姐,我们支队闲的时候……”
陈一帆的手猛地一顿。他正在调试那副新配发的隐藏式通讯耳机,拇指大的黑色塑料片,塞进耳道几乎看不见,据说能抗干扰两百米。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刑警特有的警惕,像是嗅到了什么不祥的气味。
话没说完,张林从对面工位上猛地直起身子。
“停!”
廖真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肩膀一缩,还没反应过来,张林已经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表情异常严肃:“支队有个魔咒,不能说自己闲,否则一定有案子。我跟了老队长五年,听过四次有人提这个字眼,结果四次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出了现场。
“最邪门的一次,我刚实习那年,刚说完‘今天总算清闲’,晚上十一点辖区就挖出一具埋了三年的尸体。”
陈一帆嗤笑一声,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试了试音:“张哥,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那是你样本量太小,心理暗示罢了。”
廖真真倒是觉得新鲜,她从警校毕业前也听师兄师姐说过类似的话——派出所不能说“今天没人报警”,交警队不能说“今晚没事故”,消防队更不能提“太平”。
她歪了歪头,嘴角带着点刚出校门的天真倔强:“哪有这么玄乎,要真这么灵,我们干脆天天把‘闲’字挂嘴边,案子不就自己送上门了?”
张林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
就在这时——
轰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座机猛地炸响,铃声急促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廖真真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跟着那铃声一起加速,一下,两下,三下。
阳光还是那个阳光,绿萝还是那盆绿萝,可空气里那点慵懒的午后气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瞬间收得紧紧的。
“这……这这对吗!”
陈一帆最先反应过来。他长臂一伸,抓起听筒,声音沉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刑侦支队,请讲。”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廖真真听不清,但她看见陈一帆的眉头在五秒钟之内拧成了一个结。
他嗯了两声,又问了几个时间地点之类的关键信息,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挂断电话,陈一帆摘下耳机放在桌上,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张林已经站起来了,盛玥也合上了书。
“怎么了?
“来新案子了。”
陈一帆脸色凝重,“护城河的浅滩处发现一辆被烧焦了的车辆,车里有一具男尸”
“通知江队和宋教授。”
别墅内。
露台上,江逯看着手机的微信对话框,秦野已经一周没联系他了 ,秦野这人虽然执拗,但还是靠谱,可江逯还是觉得两人的关系更像损友,别人只有一个,可这样的,江逯有两个。
“怎么回事,一周了”
江逯站在宋子谦房间门口时,手机屏幕还亮着。
秦野的对话框,一条没回。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七天前的凌晨——一个没头没尾的句号,连标点都透着敷衍。江逯滑了几下屏幕,把那句“知道了”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伸手敲了敲门。
宋子谦为了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每月将一半的工资打给了江逯。
门虚掩着,敲上去的力道把门缝推宽了些,里头没人应。
江逯往里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床铺、书桌上码成直角的两摞书、窗帘拉开的幅度左右对称。他下意识地推门走进去,说了句“真是强迫症”。
“什么?”
江逯猛地回头。
宋子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带着水汽的沐浴露味道——很淡,像某种草木的涩。
他裹着条浴巾,上半身的皮肤在浴室外的灯光下白得晃眼,水滴顺着锁骨往下滑,江逯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跟着那滴水走了一路,然后发现底下居然有腹肌。他愣了一瞬,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么白。
“没,没事。”他听见自己说。
宋子谦没接话,转身去拿床上搭着的衣服。
背过去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留给他看的。
江逯咽了下口水,目光落在他左肩胛骨附近,那上面纹着一个图腾,线条很粗,墨色沉得几乎要透进皮肤里,形状看起来像某种展开翅膀的鸟——但又不完全像鸟,翅膀的弧度太锐利,尾羽收束成一把刀尖似的形状,面积不小,几乎盖住了半个肩头。
线条用深蓝和靛青勾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警校可以纹身吗?
江逯盯着那片纹身,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哪怕是教授,纹身也算是红线吧
但常规招警体检那一关,纹身本该是红线。
除非是入校之后纹的,可这颜色看着有年头了,边缘已经微微泛青,是颜料在皮肤底下晕开很久的样子。
宋子谦把T恤套上去的时候,布料贴着背部湿漉漉的皮肤,把那片图腾重新遮住了。
他转过身,见江逯还站在原地发呆,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有事?”他问。
“嗯,”江逯回过神,把手机屏幕朝着他,“秦野这周联系过你吗?”
宋子谦摇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
“没有。”
江逯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宋子谦的表情很平,平得不像是在撒谎,但也不像是在说实话。他这个人向来如此,脸上的东西少得可怜,连敷衍都懒得装。
江逯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奇怪,”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以他的性子,不应该啊。”
秦野那个人,事无巨细都要汇报,出外勤查个监控都要半夜发十几条语音过来骂骂咧咧,让江逯说回队里带宵夜
“哦,对了,刚才张林来电话了 ,来新案子了”
“好,等我一下”
宋子谦站在床边,弯下腰去够床头柜抽屉里的东西,动作的幅度不大,但T恤下摆随着弯腰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
江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过去 ,那片腰侧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脉络,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靠在门框上等。
宋子谦这个人身上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多到他一时半会儿分不清哪些是刻意,哪些是习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江逯的车停在别墅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宋子谦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扣安全带的动作干脆利落,
点火发动,两人似乎越来越默契了。
车子驶出别墅区的时候,江逯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路边的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了。这个季节的早晨总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空气里有烧树叶的味道,从城郊那边飘过来的,丝丝缕缕钻进车窗缝隙。
他伸手把空调关了,摇下一点窗,冷风灌进来的时候宋子谦缩了一下肩膀。
"冷?"江逯问。
"不冷。”
“嗯”
江逯没再管他,余光了映出宋子谦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像是活在玻璃罩子里,看得见,摸不着,连呼吸的雾气都隔着什么。
车子拐上城郊公路的时候,路况变得颠簸起来。这段路年久失修,水泥路面裂成龟壳状的碎块,轮胎碾过去发出沉闷的震动。
张林说已经把案子的大致情况发你手机上了。
宋子谦掏出手机,果然已经传过来了一些文字和图片。
照片拍的是滩涂。灰白色的砂砾被潮水反复冲刷过,表面布满细密的水波纹路。
照片中央偏右的位置,蜷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乍一看像是被潮水推上来的枯树根。
焦黑的铁架横在浅滩上,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兽骸骨,只剩一具空壳。
但江逯把屏幕凑近了看,拇指和食指撑着放大了两倍,才看清那是人的轮廓。
烧过的尸体表皮碳化得厉害,四肢蜷缩成胎儿状,肌肉在高温下收缩扭曲,把整个人形拉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滩涂的砂石上还残留着深褐色的水渍,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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