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暗访启脑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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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脑机构”又名：启智脑力开发中心”在城南一栋商住两用楼的七层。
电梯老旧，门开的时候哐当一声，走廊里铺着灰扑扑的地毯，墙面贴着一排大红色标语——"激发大脑潜能，成就未来精英"。
标语下面还画了一个大脑的形状，脑区上标着发光的小圆点，像一张药品广告。
江逯站在电梯口，没往里走，只扫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
门上确实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印着几个笑得满口白牙的孩子，旁边配文：从班级倒数到年级前十，他只做了一件事。
海报边上还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本机构为正规教育咨询机构，不涉及医疗行为"。
江逯盯着宋子谦看了好一会
"老宋啊，"江逯偏头看了宋子谦一眼，"我这张脸太正了，不像家长。"
宋子谦没接话，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不是教授吗？那一定很了解学生了，不如嗯……你参加过那种会吗……"江逯补了一句，"家长会的那种。"
"没有。"
"行。"江逯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你去当个……远房表舅？孩子成绩下滑，听人介绍过来咨询一下。"
宋子谦点点头："你呢？"
江逯笑了一声，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叼进嘴里，没点："我当你的司机。打工的，没读过几年书，就负责开车，顺便看看城里人怎么给孩子花钱。"
他说完这句，迈步朝那扇玻璃门走过去。宋子谦跟在后面，把眼镜摘下来放进口袋，又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一脸严肃的走了过去。
玻璃门是从里面锁的，门边有个门铃。
江逯按了一下，没过几秒，一个穿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走过来开了门。
她三十出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口红涂得很饱满，笑起来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过了一遍，最后停在宋子谦脸上。
宋子谦微微欠了一下身："没有预约，路过看到广告，进来了解一下。我外甥，今年高二，最近成绩掉得厉害，听朋友说你们这边做得挺好的。"
"哦——"女人的笑容更大了，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您可来对了。先到里面坐，我给您做个简单的介绍。"
江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进门的时候余光把整个前台扫了一遍：一个接待台，一台电脑，两台饮水机，墙上挂着一排营业执照和荣誉证书的复印件。
荣誉证书上也写着各种名头——"全国脑科学教育示范基地""青少年潜能开发指定机构"——但仔细一看，发证单位全是些听都没听过的民间协会。
前台旁边有一扇半开的门，从门缝里能看到几张桌子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影。
宋子谦经过的一间房子的时候，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说不出名字的化学制剂的气味。
"我姓赵，是这边的课程顾问。"女人把他们引到一间小会客室里，推了两杯水过来，"您外甥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子谦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认真求教的样子："本来成绩挺好，年级前二十的水平。
这学期期中一下子掉到了七十多名，老师说他上课走神、注意力集中不了。
我姐着急，我自己也上网查了查，看到介绍说你们这边有……脑力开发的方法？"
赵顾问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很专业："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们见得太多了。
高二嘛，正是关键期，学业压力大，很多孩子都会出现注意力滑坡。但问题在于，如果只是硬逼着孩子学，只会形成恶性循环。"
她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本册子翻开，指着上面的图表："我们的方法是通过科学的脑神经调节技术，改善孩子的大脑供氧和神经递质水平，从生理层面提升注意力和记忆力。它不是补习班，是在根源上解决问题。"
宋子谦认真地看着册子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脑部示意图，表情里带着一个焦虑家长该有的半信半疑："那我问一句实在的……这个得怎么做？吃什么东西吗？还是上课？"
赵顾问笑了笑，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我们有一套综合方案。
基础是口服的营养补充剂，配合定期的穴位调节促进吸收。
如果孩子的吸收情况不太理想，我们还有更高效的进阶方式。"
江逯在角落里"哗啦"翻了一下手机，发出一声响动。赵顾问回头看了他一眼，江逯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玩我的。"
"那个营养补充剂，"宋子谦把话拉回来，"有成分表吗？毕竟给孩子吃的东西，我得看看。"
赵顾问的笑意滞了不到半秒，很快又恢复如常："成分表当然有，不过我们的配方是专利技术，具体比例不便对外公开。
您可以理解为高浓度的天然脑营养素提取物，安全无副作用。我们做了好几期，家长反馈都非常好。"
"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比如心慌、失眠之类的？"
"初期会有一些轻微的适应反应，"赵顾问说得很顺，像是背过一百遍，"但这是大脑在重新建立连接、神经递质在提升的表现。三天到一周就适应了，之后就是稳步提升。"
宋子谦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然后他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姐不太放心，怕被骗。我能先买一点回去试试吗？就一个礼拜的量，有效果我们再续。"
赵顾问看着他，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那层审度慢慢退了下去。她站起来："您等一下，我去问一下我们技术老师。"
她出了门，门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
宋子谦从那条缝里看到赵顾问走进那间半开着门的房间，跟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的说了几句话，那人扫了一眼会客室的方向，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赵顾问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铝箔袋，银色，没有商标，没有任何标签，只在封口处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基础型"三个字。
"这是我们体验装，三天的量，"赵顾问把铝箔袋放在桌上，没有推过来，手还压在上面，"您带回去试试。三天后来反馈，到时候再决定续不续。
对了，配合这个，最好能带您外甥来一次，我们做个现场调理，效果会更好。"
宋子谦问："多少钱？"
"体验装不收费。"赵顾问笑了笑，"我们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不怕您试。"
宋子谦拿起那个铝箔袋，掂了掂，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银色的封口压得很紧，没有生产日期，没有厂家，没有成分表。他把铝箔袋放进口袋，站起来道了谢。
江逯也跟着站起来，在门口处又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半开的门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的正好推门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小皮箱，朝着走廊另一头走了过去。
小皮箱上贴着一个淡黄色的标签，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箭头。
两个人下了电梯，出了楼门，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
江逯把车钥匙掏出来，解锁，坐进驾驶座的时候，宋子谦已经把铝箔袋放在中控台上。
"送检。"宋子谦说。
"废话。"江逯发动了车，空调打到最大，"但那个皮箱看见了没？"
"看见了。"
"那个标签。"江逯打着方向盘掉头，"我在禁毒那边见过。你以为这玩意儿只有一家？这不过是个零售点，上家——那个拿着皮箱的——才是我们要找的。"
宋子谦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退过去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铝箔袋在中控台上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了一下。
"明天我再来一趟。"
“来干嘛?”
“不能让他们起疑”
江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哪儿来的外甥？"
随后江逯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成”
翌日，张林难得的换上了久违的学生装。
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校服T恤，胸口还印着"市三中"的褪色校徽，下面配了条黑色运动短裤，脚上一双开了胶的帆布鞋。
他本来就长着一张显小的圆脸，这么一打扮，把头发随便扒拉两下，往路边一站，活脱脱一个逃了晚自习的高二学生。
宋子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行不行？"张林把手插进裤兜里，晃了晃肩膀，"我像不像十七的？"
"像。"江逯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脑袋，"像留了两级那种。"
张林的嘴一咧，刚要回嘴，宋子谦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上车。记住你人设——我表姐的儿子，高二，成绩下滑，不爱说话，他妈逼着来的。能少说就少说，问什么都是'嗯''哦''不知道'。"
张林钻进后座，把书包抱在怀里，那书包还是管他侄女借的，粉红色的，上面挂着一只毛绒兔子。宋子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这书包是?”
江逯笑了笑，“从老阎那拿的，他闺女今年初二，凑合着用一下，一会别穿帮了”
宋子谦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车在一栋楼下停好。宋子谦领着张林进了电梯，上楼前递给他一片口香糖："嚼着，嘴别闲着，省得你忍不住说话。"
张林把口香糖塞进嘴里，使劲嚼了两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赵顾问今天换了身白色衬衫裙，依旧笑得很标准。看到宋子谦领着张林进来，目光先落在张林脸上，上下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他的校服上。
"这是你外甥？"
"嗯。"宋子谦把张林往前推了半步，"快叫赵老师。"
张林的嘴巴被口香糖占着，含糊地"唔"了一声，眼皮耷拉着，整个人往宋子谦身后缩了缩，一副典型的被家长拽来的不情愿样子。
赵顾问显然见惯了这种反应，笑眯眯地说："没事，第一次来都会紧张。来，先跟我做个测试。"
她把两个人领进那间之前从门缝里看过的屋子。屋子不大，摆着一张按摩床、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墙角放着一个金属柜子。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比昨天更浓了一些，还混着一种隐约的、说不清的苦涩气息。
赵顾问让张林坐到电脑前面："做个注意力测评，很简单，屏幕上出什么你就点什么，大概十分钟。"
张林坐下去的时候，校服裤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脚踝上一道旧疤。赵顾问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退到办公桌后面去了。
宋子谦站在门口的位置，目光看似随意地扫着屋子——金属柜子的门锁是电子密码锁，上面没有指纹痕迹；墙角的地面上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水渍，像是液体洒了之后没擦干净渗进去的；办公桌的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来一沓浅绿色的票据单。
张林的测评做得很认真，或者说，他演得很认真。
他故意在应该快速反应的地方停顿半秒，又在一两个明显不该走神的时候表现出犹豫。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完的时候，弹出一个分数，他侧头看了一眼，赵顾问已经走了过来。
"嗯……注意力稳定性中等偏下，反应时偏长，抗干扰能力弱。"赵顾问用笔在纸上记了几个数字，"这种情况还是蛮典型的，压力累积导致的神经功能疲劳。"
她合上本子，看着张林："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觉得累？尤其是下午上课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注意力集中不了一个小时？"
张林嘴巴里嚼着口香糖，点了点头。
"晚上睡得怎么样？"
张林想了想，用那种含混不清的、嘴巴里含着东西的声音说："还行。"
宋子谦在旁边适时地叹了一口气，把一个焦虑家长该有的无奈表现得恰到好处："赵老师，您看这种情况……"
"先做一次调理吧。"赵顾问站起来，走向那个金属柜子，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宋子谦侧了一下视线，看到了她的指法：左二、右四、左一、右三，四位数。柜门弹开一条缝，她从里面取出一只铝箔袋，和昨天那袋一模一样，也是银色，但封口标签上写的是"加强型"。
"脱了鞋躺上去，把校服上衣撩起来。"赵顾问对张林说，"别紧张，就是穴位刺激，不疼的。"
张林看了一眼宋子谦，宋子谦朝他点了一下头。张林踢掉帆布鞋，往那张按摩床上一躺，把校服撩到胸口。
赵顾问从柜子里又拿出一支塑料注射器——针头还没装，但管子里已经提前吸好了半管透明的液体。
她拧开一个酒精棉球擦了擦张林的肚脐周围，然后把注射器换上了针头。
宋子谦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赵老师，这个是……"
"是穴位注射。"赵顾问头也没抬，"营养剂直接注入皮下穴位，吸收效率比口服高好几倍。最安全的方法，用过几百个孩子了。"
针头刺下去的时候张林的腹肌绷了一下，嘴巴里嚼口香糖的速度快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赵顾问推了大约两毫升的液体进去，拔针，拿棉球按了几秒，贴了个创可贴。
"好了。"她把注射器扔进一个黄色利器盒里，"今天回去可能会有点兴奋，睡不着或者心跳偏快都是正常的，身体在重建神经回路。明天再过来一次，做个巩固。"
张林坐起来，慢慢把校服拉下来，两只脚在地面上找拖鞋的时候，他偷偷看了宋子谦一眼。
宋子谦站在门口，视线越过赵顾问的肩膀，落在那个金属柜子里——柜门还没完全关上，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只银色铝箔袋，还有几个小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
"好的，明天我们再来。"宋子谦走过去帮张林穿上鞋，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弯腰的间隙里，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办公桌抽屉里那沓浅绿色的票据上——票据抬头印着一个药物公司的名字：康瑞医药批发有限公司。
"赵老师，那我先带他回去，麻烦你了。"
赵顾问笑着把他们送出门："明天见啊，小同学。"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张林终于把嚼了一下午的口香糖吐进纸巾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老大，那玩意儿打进来的时候，我腹部那块皮肤瞬间就麻了，然后心跳就起来了，真他妈……"
宋子谦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个字给江逯发过去：柜子密码 2413。康瑞医药批发。注射器已采样，在我口袋里。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说："明天不来了。明天直接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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