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头》花作雀

54、054 工具没有温

　　桑桑是我老婆：
　　［牵手照片x1］我们第一次牵手
　　［高中合照×n］我们高中时期
　　［聊天记录×n］她给我撒娇
　　［一起买的戒指照片xn］桑桑每个月都会喜欢新出的款式
　　［牵手照×1］我们复合时
　　……

　　阴暗的屋子里，某人继续排版着下一条要发的，然后……被揪住耳朵。
　　“唔！”
　　不用回头去看，单凭刚才的脚步声，宋从谂已经辨认出来人。
　　“桑桑……”

　　路妤桑甚至还没开口，就被抱住，带着醋意的吻凶猛如潮水，凭着腰间发抖的那只手，她反应过来，这人已经在克制了。

　　“停……唔！”

　　“桑桑，不听话……”

　　眼前天旋地转，背后柔软一片，屋子里暗得像是夕阳消失后，她咬着牙，抬起的手被狠狠压下去。
　　路妤桑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宋从谂……”

　　他们十指相扣。
　　男人眼尾通红，躲避她的目光，一言不发，在她的脖颈处落下一个又一个吻，红痕或重或淡……渐渐地落到肩头。
　　像是要把她标记成自己的所有物。

　　路妤桑气息变得紊乱。
　　“宋从谂，你抱抱我。”
　　失控的人顿住，思索了半分钟之久，才轻柔地躺到她身侧，将人搂进怀，微微蜷缩着腿，脑袋埋在她的颈窝。

　　“嗯……抱。”
　　他哑着声音。

　　路妤桑松了口气，报复性地掐掐他的后颈：“疯子。”
　　“你没有拒绝，也没有挣扎。”宋从谂给过她逃离的机会，甚至给她留出一只自由的手，只要那只手推他或是打他……他就停，只要那张脸有一丝不耐烦，他就妥协，只要那双腿有一点挣扎，他就跪下认错。
　　可她没有。

　　“……”路妤桑深吸一口气，“你长得好看，我喜欢行了吧？”
　　“不行。”
　　“不听话？”
　　“听话。”
　　“那行不行？”
　　“……”

　　好久，一声闷闷不乐的“行”才落进她的耳朵。

　　又过五分钟，他把比自己小许多的人按进怀里，语气带着三分不满。
　　“桑桑把我当狗狗耍。”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爱。”一股疲惫感包裹全身，路妤桑动了动身子，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我睡了，你别乱动。”
　　“好。”

　　半小时后，路妤桑推开他坐起来，不洗漱就睡觉实在不舒服，又黑着脸去洗漱洗澡。
　　头发有些乱。
　　倚靠着门框的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睫毛颤动的频率都记下。

　　“桑桑，如果行动失败，你会给我留下遗言吗？”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只给我一个人的遗言。”
　　气氛变得沉重几分。
　　路妤桑快速漱完口，顶着未擦干的脸走到他身前，踮脚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然后自信地看着他：“我不信你会让我先死。”

　　神气的小猫。
　　宋从谂心头一软，左手轻抚下她的侧脸，带着水渍的凉意，男人眸光闪烁，笑了笑，弯腰低头，吻走她眉心的水珠。
　　“我的遗言，桑桑可得给我记住。”
　　“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路妤桑明白，这人无论如何都会跟去，自己对十三号的行动，心中也忐忑不安，更加听不得这种话。

　　“嗯……如果到时候没机会说呢？”
　　“……随便你。”

　　她没有走，耐心地等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宋从谂胸腔轻轻震动：“我要桑桑以爱我入骨的理由，终身不嫁。”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路妤桑揉揉耳朵，推开他往外走，岔开话题，“还睡不睡了！”

　　他没动，站在原地望着她大步离开，像是无数次，站在教室门口，站在路口，站在机场，看着各种打扮的路妤桑离开。
　　宋从谂心疼得紧，反应过来摇摇头，抬脚跟上去，刚踏进屋，就被一棉花团子打在脑门。

　　“别和我睡！”
　　小猫炸毛。

　　他弯腰，捡起那棉花团子的挂件，转身带上门的瞬间开口：“桑桑，我很幸福。”

　　凌晨三点，门口的人抬起手，轻吻那被女人触碰过的挂件，开口。
　　“桑桑，还不睡吗？”

　　拖来椅子坐到门后的女人一顿，瘪嘴不出声。

　　“三点了，会起不来的。”
　　“……”
　　“听话，嗯？”
　　“……”

　　“临近高考的时候你也这样，答辩的时候你也这样，你说，桑桑是不是笨笨的？”
　　“你才笨。”
　　“噗。”

　　最后，路妤桑还是认命地被他抱起来回到床上，手不舍得松开他的衣服一寸。
　　“你不许死。”
　　意识沉溺深海前，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人在长大之后总是喜欢回忆青春的那些事。
　　说起来，她与宋从谂真的是胆大包天，一个敢想一个就敢做。

　　贵族学院的围墙很高，她骑在他的脖子上也要爬上去，少年上高中后长得很快，轻轻松松就能翻过去，又在外面接住跳下来的她。
　　学校的银杏叶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她被稳稳当当接住。

　　仗着家里宠爱，学校不敢对他们怎么样，却还是在家长的同意下，周一时放出监控录像，通报批评。
　　少年连上台念检讨时都要看她一眼，问她是否同意。

　　台上的人无奈抬起，朝他招手。
　　“磨蹭什么呢？”
　　“没想好要怎么说。”
　　“我昨天不是给你也写了一份吗？”
　　“我以为那是桑桑给我的情书，虽然我们暂时不能谈恋爱，但我同意了，毕业后就可以……”
　　“？？？”

　　啪！

　　大小姐不顾形象地甩了他一巴掌，愤愤离开。
　　后来……路妤桑翻了个身，看向床头柜。

　　大一时，她在宋从谂名下的第一套房里，找到了两份检讨书，还有她的错题本、写满的试卷、罚抄的古诗词……发呆时写满“宋从谂”三个字的草稿纸。

　　当时自己笑他是收废品的。

　　“我可以是拾荒人，但桑桑只能是宝藏。”

　　早晨八点半，生物钟强迫她睁开眼，身旁的温热早已消失不见。
　　路妤桑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却下意识地喊一声。

　　“宋从谂。”

　　等男人摘下围裙赶来，只看见重新入睡的……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公主。
　　他弯腰，温柔似水，扒开糊在女人脸上的发丝，心满意足地落下一吻在额角，才离去。

　　天有不测风云。
　　宋从谂记得，自己昨晚把公关做得很好，却“不小心忘记”删除自己发的消息，此刻热搜词条全是他和路妤桑。
　　对于这个结果，他很满意。

　　意料之中，宋应深会来，站在客厅大吵大闹。
　　“宋从谂！你给老子滚出来！压老子热搜算什么事！？有本事公平竞争！谁也不压谁的！你别以为你有个影后妈就可以肆无忌惮……我手上有的是‘好东西’！能让你妈身败名裂！”

　　“小声些，桑桑还在睡觉。”
　　还在，这里隔音很好。
　　宋从谂下楼前还检查了一遍卧室门有没有关紧。

　　两人顶着七八分相像的脸，谁也不服输。
　　宋应深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们俩确认关系了吗！？我这是公平竞争！”

　　“我昨天发的那些你没有看见吗？”宋从谂很冷静，尽量压低声音，想让对方也冷静下来。
　　桑桑很敏感。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听见的，睡不好肯定会心情不好。

　　宋应深呸出一口不存在的唾沫：“宋从谂，我告诉你，你爸！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好事。”宋从谂难得在他面前表现出愉悦的神情，男人慵懒地往后躺，“谢谢你告诉我。”

　　“……你真的不在意？”见他那么温和，宋应深也不再大吼大叫，“那可是你爸。”
　　“我为什么要在意？”
　　“……也是。”

　　宋应深脑内灵光一闪，阴测测地笑。
　　“你小时候被虐待过，对吧？”
　　他没有放过眼前人的任何一个表情，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异样，转瞬即逝，甚至看不出是难过还是窘迫，或是其他……

　　“我妈和你妈同时怀孕的，前后不过差一两天，可笑的是，我们在同一天出生的，当时你妈守的紧，没让我妈把我换过去，不然现在那么趾高气扬的人就是我。”
　　说着，他脸上浮现出不满。
　　“陪在路妤桑身边的也是我。”

　　“那个时候，我妈就知道，你爸妈是商业联姻，期望着自己哪天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一直以小三的名义……”

　　宋从谂打断他。
　　“不是吗？”
　　“就算是，那也是你妈没本事！留不住男人！你骨子里流着你爸你妈的窝囊血，像路妤桑那样自由高傲的人，你、留、不、住！”

　　就算是连自己也骂了，他也要恶心上宋从谂几句。
　　“你小时候被当成狗栓起来的时候，也和恨吧？堂堂正正的少爷，还没有我一个情人生的儿子过得好！我从来没有去打过什么暑假工，宋勤海当真是爱我妈，每个月就打过来五十万作为我的零用钱，这可只是零用钱！”
　　“那个时候，你早午饭都是馒头咸菜吧？或是混成一锅的剩菜剩饭？哈哈哈……多讽刺！你那个妈，就是想用你……”

　　“还好。”
　　“？”

　　宋从谂仰头望一眼楼上倚在栏杆上，慵懒地打哈欠的女人。
　　“桑桑给我留的剩菜剩饭，都是草莓味的。”
　　“疯子……”宋应深气到发抖，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

　　明明宋勤海说这样万无一失，精神病患者被刺激到，特别是宋从谂……肯定会丧失理智变得疯疯癫癫。
　　难道是刺激的点不对？

　　宋应深眼珠子转了转，深吸一口气。
　　“那你就没有想过，路妤桑也是他们用来控制你的工具？”
　　“工具没有温度，桑桑有。”
　　“……我说的是这个吗！？”宋应深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就是个神经病！你的脑子有问题，路妤桑跟着你，就是等着吃苦的！”

　　宋从谂嗤笑，眼里明显闪过一丝痛苦，很快敛眉遮过。
　　嗯。
　　桑桑喜欢看热闹，那就演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