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头》花作雀

52、052 她要回家

　　“我，我也是吗……”
　　他有些哽咽，眼里闪烁着失望，睫毛扑闪扑闪，努力地想要将泪憋回去。
　　女人不答，没眼看，神色复杂地别开脸，衣摆的布料被抓住一小截。

　　卷在宋从谂指间。
　　“桑桑，我也是吗？嗯？”
　　低低的压迫感，诱导，又迷人。
　　判若两人的情绪，要不是声音相同，路妤桑都要怀疑刚才的是别人。

　　“精神分裂？”
　　她一骨碌话浓缩成四个字。

　　宋从谂勾勾唇：“桑桑喜欢哪一个？嗯？”
　　“喜欢坏一点的这个。”她懒得掰扯这个无关紧要的事情，敷衍着，立马转移话题，“一个人在岛上过的不好吗？回来干嘛？”

　　答案谁都心知肚明。
　　只是对视，路妤桑便确定，自己想的没错。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宋从谂看了去的
　　……所以压根不会不知道，这次行动她会和家里商量。

　　故意的。
　　女人深吸一口气。

　　“你要和我去吗？”
　　“当然。”
　　毫不犹豫的回答，坚定得让人有一瞬间恍惚。

　　“很危险。”
　　她再次强调。
　　“我不怕。”男人低低笑出声，勾住对方的小拇指，“桑桑，你该对我多一点信任。”

　　路妤桑抽回手，面色平淡：“你让我拿什么信任你？那毫无作用的爱吗？”
　　“桑桑不会因为爱我而感到开心吗？”
　　“不会。”
　　“我会让桑桑感到开心的。”

　　又偏题了。
　　“嘶。”路妤桑捏捏眉心，“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人家点名道姓要见我，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做不了任何防备，说不定你只能带着我的尸体回家。”
　　“嗯，桑桑亲亲我，我就说。”

　　“你最好真的知道点什么。”路妤桑咬牙切齿站起身，往外走，“回家，大庭广众的，羞不羞？”
　　“好。”
　　他的脚步，有些轻快。

　　宋从谂很早就拒绝和家里人一起住，他到处买了房子，生怕哪天路妤桑在某个地方不舒服，或者是太累，找不到地方休息。
　　车子是由他开的，保镖被打发离开，在一个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这一栋长满爬山虎的小旧楼前停下。

　　不得不说，有些漂亮。
　　复古的欧式建筑带着岁月的痕迹，爬山虎依附在上面，像是某位伯爵的私人花园。

　　这里似乎很适合拍照。
　　她忍不住想，目光幻视一圈周围，眼里带着欣赏。

　　宋从谂心头一暖，泛起一丝得意：“桑桑，走吧。”
　　“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此刻，她真觉得宋从谂厉害，刚才绕了好几个巷子好几个弯，这才不过五分钟，她已经记不清来时路是什么样。

　　“桑桑走后，我一个人，很无聊……我就到处逛，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来。”
　　“你喜欢这种样式的？也好……等你下次生日，我让人给你建一栋。”路妤桑敲了敲红木门，门口的风铃微微晃动。

　　门没有立刻打开，给了路妤桑重新去打量宋从谂的机会。
　　记忆里，他一直是无欲无求的，当然，除了表现出对她的强烈占有欲之外，路妤桑没有听到过他说自己喜欢什么。

　　“宋从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玩笑道，抬手捏着对方的下巴晃晃，装模作样地严肃起来，“听到没有！？”
　　“听的到。”
　　“哼。”

　　门被打开，是一个女人，很眼熟的女人。
　　“黛拉？”

　　黛拉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从容不迫地微微一笑：“小姐，又见面了，少爷……哦不，总裁说，不放心让其他人打扫这里。”
　　闻言，路妤桑愈发坚定心中所想，宋从谂是真的喜欢这种样式的！

　　宋从谂领着她上了三楼，进到尽头的一个房间。
　　这次不是落地窗，是一个很普通的窗户，门被关紧，路妤桑愣在原地。

　　这里的陈设，与自己留学时住的屋子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沙发上被自己不小心用剪刀弄破的地方……也完美复刻。
　　一双手悄无声息地落在肩头，如夜间鬼魅，路妤桑不敢转头。

　　这鬼魅的呼吸是热的。
　　“桑桑，其实我一直陪着你，没有一天是不在的。”
　　“你……”
　　“桑桑不想要我对你有所隐瞒，你看，我做到了，这样龌龊下流的事情……。”宋从谂深吸一口气，“桑桑，你会怕我吗？会怪我吗？会觉得我恶心吗？但是……你不许。”

　　不许怕我，不许怪我，不许觉得我恶心，只能爱我，非我不可，死心塌地。

　　“最好，离开我就会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疯狗。”路妤桑不耐烦地骂出一句，毫不在意，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摸了摸那个洞，“嗯，挺像的。”

　　话音刚落，身前就多了一个人，他半跪着，讨好地捧着她的手放到脸侧，眼睛亮晶晶。
　　“桑桑喜欢我这样，对吗？”

　　“我可以说不喜欢吗？”路妤桑好笑地反问。
　　“不可以。”
　　“哼~蠢货。”

　　十五分钟过去，她被吻得晕乎乎的，坐在宋从谂怀里，抬手捂住嘴，大声制止。
　　“好了！”
　　“桑桑……”男人委屈地眨眨眼，欲求不满，“还要亲。”
　　“我不喜欢得寸进尺的臭狗！”
　　“嗯……我听话。”

　　路妤桑警惕地盯上半分钟，才放下手，抿了抿发麻发烫的唇。
　　“我给你机会，说完又给你亲。”
　　没天理，哄完开头还要哄结尾，不然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很夸张的形容，但放在宋从谂身上，也……说不定。

　　男人环住她的腰，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从一连串她的照片里，翻出一张名单。
　　“路妤桑”三个大字排在第一位，那些人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她，或许就是那次散步，可惜没有得手。

　　他们高估了少女的警惕，带上了能伤人的武器，才会病急乱投医伤到这宋少爷，罪加一等。
　　又低估了这少年，没想到真的会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

　　明明当时他们已经放出谣言。
　　“路大小姐只是把宋从谂当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明明已经引起了学校关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落到这两人的耳朵里。

　　或者，某人其实已经知道了，不否认，且理直气壮……也说不定。
　　对于当时的那些人来说，这些已经是后话，如今还没有出狱呢。

　　这个图片上的字很小，路妤桑一一放大去看，每一个名字后面，紧跟着的是身高、体重、家庭状况、住址、身体情况、文化程度……以及一张大头照。
　　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想干什么……这不就是拐卖吗……”
　　要是拐卖，那么多年来，怎么可能全都聚集到一起，到那个边境小村庄里。
　　路妤桑想不明白。

　　如果他们威逼利诱，聚集所有人，也未尝不可。
　　甚至连她都有办法叫过去。

　　“我们暂定他们为“s组织”，合伙作案，专门拐卖少女，第一目的是为了卖出一个好价钱，第二……卖不出去的，会沦为生育工具，或是，当仆人。”
　　他的话语尽量含蓄。
　　路妤桑心脏怦怦跳，心疼万分，眼神也慢慢坚定起来：“我会把她们都救回来！”

　　“嗯……桑桑尽管去做。”男人笑着，眼里是欣赏欣慰，“不过，在这之前……”
　　手机相册被挪走，移到某平台热搜上。

　　#路家大小姐耍大牌
　　#宋路联姻
　　#恋综为何无故停播？
　　#《侣野心踪》是动了资本蛋糕吗？
　　#为何拿无辜艺人取乐？

　　“导演在宋勤海的支持下，向那些明星索赔，违约金。”
　　“……也怪我，我当时太任性。”路妤桑咬咬牙，“我去给他们赔了！”
　　“桑桑，他想得到你会这么做。”
　　“什么……？”

　　宋从谂眸色一暗：“你不赔，是心虚，赔了，是做贼心虚想要将事情用钱压下去。”
　　路妤桑不说话了。
　　“桑桑，我知道，宋勤海以前很照顾你，桑桑把他当做敬重喜爱的长辈，没办法接受被他算计。”说到这，宋从谂觉得牙齿有些酸，“桑桑，没关系，我在呢。”
　　“是吗……”她喃喃自语，“不应该……”

　　“今天是九月三号，还有十天，桑桑，我相信你。”宋从谂揉揉她的脑袋，“我相信桑桑能解决一切，桑桑是大英雄。”
　　无比怪异的一句话。
　　路妤桑嫌弃地朝他吐吐舌头，这是一个下意识的撒娇动作，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好幼稚。

　　“如果我做不到呢？”她干巴巴地开口。
　　“桑桑也要怀疑自己吗？”
　　“……不要。”
　　“那就能做到。”
　　“你说话像是没说一样。”

　　他笑了笑。
　　不否认也没承认。

　　宋从谂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三十七个人的资料，少一个……她。
　　“三十七个人，如果真的像那人说的一样……有四个人去世了……”路妤桑喉咙干涩，“那在哪里？”

　　她们的尸骨。
　　那么多年，是否习惯了地下的黑暗……是否还对回家抱有希望。

　　“Raphael岛上的那一具白骨，是她，法医推测，死亡时间差不多一年半左右。”宋从谂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会去看一眼她，见心上人面色苍白，将人抱紧了些，握住她发抖的手，“齐安佳，她的名字，金暖说，暂时没有找到她的家人。”
　　“户籍地址都在这个名单上……怎么可能找不到。”路妤桑声音急切，“她要回家。”

　　宋从谂看着她，轻轻摇头：“她的地址是假的，只有她的是假的，连名字也是假的。”
　　怀里的人瞳孔骤缩，紧咬着唇。
　　“如果这一切是因我而起……”
　　“不是。”男人否定的又快又坚定，“手翻开另一个人的资料，“郑春燕，失踪了快三十年，今年也有五十岁了。”

　　在路妤桑出生之前，这份名单就存在了……不，这恐怖的组织就已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