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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槐断腿那些事... 江槐居然只 ...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这是真的…
江槐居然只是摔了一跤,就把自己摔骨折了。
当庄望生收到江槐电话的时候,下意识地以为江槐也在骗他——不因为什么,只因为今天今天公司刚好录制了不许说真话的游戏团综,脾气最好的小队在这一天都不知道被骗多少次了。
“什么…小槐,你是在开玩笑吗…?”
庄望生刚结束舞蹈练习,正拿着毛巾擦汗,就接到了江槐的电话。
“…真的…”江槐微微颤抖的声音弱弱地从手机传来,“好痛啊…我站不起来了…呃呃呜呜啊救命呀队长——”
江槐在电话里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想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一只腿巨疼无比,所以才打电话来求救的。
犹豫了一小会,庄望生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如果是真的摔到哪里就不好了,如果只是恶作剧…就当白跑一趟吧。
“没事的小槐,你先不要乱动,我去找你。”
“嗯…望生哥…求你一定要来呜呜呜…”
当庄望生匆忙赶到江槐说的音乐室时,打开门一看,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庄望生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又被弟弟骗了,叹了口气正想离开,就听到音乐室角落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小槐?”庄望生顿住刚想离开的脚步,抬手将房间的灯打开,“你在里面吗?”
“嗯…”
直到庄望生走进亮着灯的音乐室,才发现江槐以一种奇妙的姿势趴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这是怎么了…?”庄望生连忙走近江槐,想要先把他扶起来,“怎么摔了呀…”
“啊啊啊痛痛痛…!”江槐一动左腿就痛得不行,“我不知道呜呜…好像,好像是被什么绊倒了…就摔了一跤…”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摔的,摔完左脚就动不了了,一动就痛得要命。
“我天...”庄望生脸上霎时染上了担忧,“疼的很厉害吗...?会不会骨折了呀...”
“...真的吗...”江槐听到自己可能会骨折,也开始慌了起来,“呜呜那怎么办啊啊啊...”
“没事的没事的...”庄望生急忙打通了经纪人的电话,“满哥...是这样,小槐他在音乐室摔了...感觉还蛮严重的,你看看能不能赶紧过来送他去医院看看...”
江槐虽然听不到林满在电话那头的怒哄,但完完全全能想象到。
庄望生打完一个电话,紧接着又打起了第二个,第三个。
“喂,昀哥...是这样,小槐他在音乐室摔了一跤...对...蛮严重的...满哥现在要送他先去医院看看,你要不要先过来一趟...?”
“小鱼?你在宿舍吗...?哦哦,你方便去小槐房间里拿一下他的帽子和外套来音乐室这边吗...他现在要去一趟医院,不太方便自己回去拿...啊好,麻烦你啦...”
江槐就趴在地上,听着庄望生在自己身旁忙来忙去,一副担忧的模样,心中的绝望又加深了几度。
完蛋了...这下是所有人都要来看自己笑话了。
联系好所有人,庄望生才小心翼翼地帮江槐从地上坐了起来,不至于让他以丢人的姿势面对赶来的队友和经纪人。
“小槐...你在音乐室怎么不开灯呀...”庄望生接了杯水递给江槐,“我差点以为里面没人就要走了...”
“我...”江槐一时语塞。
对啊,他好像本来只是打算小改一下新歌做好的节奏线,结果突然灵感大迸发,一下子改得有点忘天忘地了。
“呃...嫌麻烦...就没开...”
“所以你是被电线绊倒的?音乐室这么多乐器器材的电线,怎么能不开灯呢...”庄望生的语气里难免带了点责备。
“嗯...下次不会了...”
“绝对不能有下次。”
本来还算轻松的谈话,突然间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怒吼打破了。
“江槐你个臭小子!!!”
看来,第一个抵达现场的是林大经纪人。
“江槐,祖宗!我求你了!”林满边吼边略有匆忙地推开音乐室的门,“敢问您能不能有一天能让我省心点的?我真要给你跪了!”
“先别跪啦哥...救命呀...”江槐整个人一瘫,又要躺回地上。
“满哥...小槐也是不小心...”庄望生连忙打圆场,“哎小槐...地上冷别躺着呀!”
林满气打不出一处,狠狠白了江槐一眼。
“我已经联系司机了,10分钟后会到。”
“嗯...”江槐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猛的坐了起来,“去哪家医院?”
“哈...”
林满简直都要被江槐气笑了,这都什么情况了,还想着那谁呢?
“市、一、院。”
“...哦。”江槐瘪了瘪嘴,又重新躺了下去,“没劲。”
在林满赶来不久后,庄望生就接到了裴霖煜打来的电话。
“哥哥,我把东西拿来了,你们还在音乐室吗?”
“嗯嗯,我出来找你。”
庄望生挂掉电话,确认江槐有在被林满看着后,才小跑到大楼门口。
正值寒冬,不知何时竟飘起了小雪,庄望生出门出得着急,没穿多少衣服的他被冷的一激灵。
裴霖煜刚赶到门口,就看到了呼着白气,在原地打了个小喷嚏的庄望生。
最近夜晚温度骤降,裴霖煜以为庄望生至少是穿够了衣服才赶过来的,所以手上除了一件江槐的厚外套,什么也没有多拿。
“哥哥...冷不冷?”裴霖煜急忙上前把庄望生拉回建筑内,关上玻璃门抵挡外面不断吹来的寒风,“怎么不在里面等我...”
“没事,不冷。”庄望生朝裴霖煜一笑,接过他手里的衣物,“谢谢你呀小鱼,幸好你把小槐的衣服送过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居然在音乐室摔倒了...然后...”
话还没说完,庄望生就感到脖颈被围住了一条带有温度的围巾。
“嗯...?”
裴霖煜把衣服递给庄望生后,顺势就把围着的围巾也摘了下来,围在了庄望生脖子上。
“哥哥也穿太少了...我怕你着凉...”
“啊...”庄望生愣了愣,“那你怎么办,把围巾给我了你不冷吗...?”
裴霖煜摇了摇头,伸手去握住了庄望生冰凉的手,“我不冷。”
对方温暖的手掌证实了他真的不算冷,庄望生稍稍低了低头,半张脸几乎没在了围巾里,仿佛在掩盖那抹脸颊的红晕。
“嗯...谢谢你小鱼...我...我们先去小槐那吧...等一下救护车应该会来...可能要我们帮帮忙...”
庄望生越说越小声,鼻腔里全是裴霖煜围巾的味道。
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正因自己慢慢地在上升,裴霖煜没有选择把手松开,反而是就这么一直牵着,和庄望生一起走到了音乐室门口。
不过一进音乐室,看到瘫在地上生不如死的江槐哥时,裴霖煜脸上的表情就好似换了一副。
听见有人来了,原本闭着眼的江槐一睁眼,就看到裴霖煜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
江槐刚想警告裴霖煜不准笑,门外突然冲进来了个白毛小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槐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诺德亚在宿舍本来只是想打个水,就碰上了准备出门的陆昀,在听到是江槐好像不小心摔倒还摔得挺严重后,干脆连水也不打了,就跟着陆昀赶到了音乐室。
“哥们你还好吗...”诺德亚看到江槐焉了吧唧的模样笑到肚子都痛了,“没事的...以后...噗嗤哈哈哈哈...”
“......”
“好了...”庄望生没想到诺德亚也跟着陆昀来了,上前拍了拍蹲在地上笑的发抖的他。
“没事的,要是真的瘸了,那我们的大主唱就能独享全场坐着唱歌,也不用学舞了,多轻松。”陆昀不紧不慢地在旁边煽风点火。
“噗...”裴霖煜终于忍不住,一下笑了出来,但庄望生在旁边又不好笑的太肆意,只好死死地忍着。
“...够了!”江槐忍无可忍,“我要退团!就现在!”
自己断个腿,又是挨骂又是被笑的,他受够这群人了!
“那可不行,等会要是有人说你为了逃练舞,蓄谋已久怎么办?”陆昀“好心”提醒道。
“啊啊啊啊啊...!”江槐下半身动不了,只好双手一下抱住站在一边的庄望生的腿,“队长!他们欺负我啊啊啊啊!”
“啊...”庄望生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林满也是要被眼前这几个幼稚鬼无语死,“公司的车来了,等一下我来跟车吧,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好。”陆昀点头表示了解,走前最后又忍不住朝江槐问了句,“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抬上担架?”
“担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诺德亚不知道又被戳中了哪个笑穴,又笑的停不下来。
“给我滚!!”
江槐宁愿自己是摔死了,也不是摔断腿被自己的队友笑死。
处理好一切,已经是深夜了。小车平稳地开在空旷的马路上,车内的寂静反而让江槐莫名地开始愧疚起来。
“满哥...”江槐望着车顶,小声道,“对不起...”
“好了,”林满叹了口气,伸手去捏了捏江槐的手臂,“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也不是我们谁能够想到的。”
他始终是团队里的一员,而活动大多都是要以团队进行,一个人的受伤缺席,又不知会引起什么风浪。
有没有受伤是一回事,受了多重的伤也是一回事,多久能恢复,能不能恢复好更是一回事。
江槐的不安愈来愈重,愧疚感和受伤带来的恐惧感让他无法平静。
他扭过头,尝试逼自己睡过去,以稍微抵消内心的五味杂陈。
看着逐渐睡着的江槐,林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是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楚医生,是我,江槐的经纪人。”
今天刚好轮到楚轻值急诊班,发烧的,感冒的,割伤的,肚子痛的,就连被阿猫阿狗抓了咬了的,都接诊了个遍。
临近凌晨,才终于暂时没有病人来了,楚轻起身正想去泡杯咖啡,就接到了林满的电话。
看到来电人时,楚轻难得地愣了愣,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在听完林满简约的概述后,楚轻脸上的神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骨折?”
“嗯,对...”林满瞟了眼睡在一边的江槐,“应该还挺严重的,我们现在在去你们医院的路上,我想着还是和你说一声好...”
楚轻也顾不上去冲咖啡了,问道:“你们大概几点到?今晚我值急诊。”
“那太好了...我们应该还有个十分钟。”林满松了口气。
楚轻在急诊的话,也就刚好先可以送到楚轻那,省去了不少麻烦。
“好。”楚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林满突然感觉又气又无奈。
真是活祖宗,给你送到你对象那了,满意了吧!
写了一晚上的歌,疲惫感就像浪潮般涌来,江槐睡了一路,直到到了医院门口才堪堪醒过来。
看到那熟悉的医院大门时,江槐像开盲盒开到隐藏款般惊喜地看向了林满。
“你身份特殊,去私立会比较好...”林满看着江槐满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咬牙道,“...你给我收敛点!”
“哦...”江槐搓搓鼻子,心里的雀跃止都止不住。
公司的助理很快推着轮椅赶来接江槐,当江槐真正坐上轮椅被推进医院时,一股莫名其妙的害臊感慢慢冒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现在已经肿的跟猪蹄一样的左脚,抿了抿嘴。
楚轻会不会骂我啊...
虽然他之前也受过伤,但从来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江槐眨了眨眼,转头问林满:“哥,你围巾能不能借我一下?”
林满以为江槐冷,想也没想就把围巾给了他。
结果这小子接过就拿围巾盖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般。
“......”
收到林满告知他们已经到了的信息,楚轻走到大门,刚好碰上几个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轮椅进来的画面。
只是轮椅上那个人,拿一条灰色的围巾盖着头。
“......”
楚轻也没把江槐头上的围巾掀开,上前和林满交代相关事宜和流程。
“先带他去拍CT,然后再来我这。”
江槐听着自己上方传来日思夜想的声音,还是没忍住把围巾扯了下来。
他稍稍一抬头,就对上了楚轻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楚轻眼底尽是疲惫,微蹙着的眉没藏住担忧。
“去吧,没事的。”
楚轻抬手轻轻摸了摸江槐的发顶,略哑的声线带着安抚。
江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会有见到楚轻其实高兴不起来的一天。
“怎么样楚医生,算严重吗...?”
楚轻把拍好的CT照仔细看了几遍后,在电脑上开病单。
“摔得挺重,左胫骨断了,脚腕处也有骨裂。”他看向江槐,“怎么摔的?”
听到这结果,林满焦急的问道:“那是要做手术?大概多久能恢复啊?”
楚轻没回答,依旧用眼神询问着江槐。
“......”江槐避开楚轻的视线,“被...绊倒了...”
“嗐,听他们队长说是这小子在音乐室写歌连灯都不开,电线又满地都是,这不走几步就被绊倒了。”林满一脸恨铁不成钢。
听完这离谱的受伤过程,楚轻沉默着把单子打好,才开口道:“安排了明早的手术,恢复得好三个月左右。”
他把单子递给林满,“你们先去办住院,早点休息。”
“谢谢楚医生了...”
林满刚想把江槐一起推出去,就被楚轻叫住了。
“江槐留下吧,我带去他打石膏。”
林满很快带着工作人员去给江槐办住院,留着楚轻推着江槐到外伤处理室。
“钟医生,打个石膏。”
钟医生刚给一个不小心割了手的缝好针包好,转头便看见楚轻推着一个粉毛进来。
“得嘞,”钟医生准备好工具,蹲下端详了一下江槐肿起的左腿,“哇,简直猪蹄。”
“......”江槐觉得今天他就不应该去改歌。
“他明天早上的手术,你帮他简单固定一下就行,不用打太死。”楚轻对钟医生补充道。
“行,等会我碰你腿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忍忍哈,很快的。”
江槐点点头,垂着头一言不发。
当钟医生固定石膏时,只要小腿发生轻微位移都会传来钻心的痛,江槐下意识地攥住了楚轻白大褂的衣角。
楚轻低头看着自己越来越皱的白大褂,最终抬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抓着自己衣角发着抖的手。
楚轻的手并不暖,但却意外地安抚住了江槐。
“好,行了。”
钟医生动作很快,打好石膏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上战场哈。”钟医生还颇为激励地拍了拍江槐的肩。
楚轻早已收回了手,向钟医生道完谢,便推着江槐走了。
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钟医生才缓缓反应过来。
怎么楚轻看个外急诊还包接包送的,真尽职。
楚轻推着江槐回到急诊室时,恰好来了新病人。林满也刚办好住院手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回急诊室。
病人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还以为碰上什么医闹了。
楚轻上前和林满交代了几句,便坐回电脑前,接诊新病人。
“走吧臭小子,带你去住院楼。”林满推着江槐转身就走。
江槐瘪了瘪嘴,想到刚刚全程自己都没和楚轻说上几句话,不由得地觉得有些难过。
他就不想我吗??我都要走了,也不和我说再见!也不和我说晚安!!
突然江槐的手机屏亮了亮,跳出一条未读信息。
AAA最最最最最爱的楚医生:今晚我要值急诊,有什么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AAA最最最最最爱的楚医生: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
江槐看着这两条信息看了十几秒,把对方的备注改成了:世上最冷漠的男人
随后把手机息屏,决定以冷暴力回报。
清晨的阳光把冷空气驱散了一些,终于不再是像夜晚那般冷的刺骨。
楚轻和同事接好班,处理好所有的东西,踩着点下班了。
他看了眼消息,意外地发现依旧没收到江槐的回复。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楚医生决定先去住院部看望一下他的情况。
时间还很早,住院部大部分病人都还没醒过来,走廊里只有护士们的脚步声。
“早啊楚医生,来查房吗?”一起上电梯的护士没想到能遇上楚轻,还以为他是来查房的。
“早。” 楚轻朝她点了点头,抬手按了特需病房楼层的按键,“没,只是来看望一个病人。”
“哦...”
护士看着亮起的17楼按键,心里默默八卦着:是哪个VIP病人还能得到楚医生的专探呀...
医院的特需病房不多,单独一层只有六个独间,江槐住在最里面的那一间。
这段时间除了江槐并没有别的病人入住VIP病房,所以比起普通楼层,这里显得更安静了。
楚轻走到江槐病房门前,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望进去,发现里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应该是还没醒吧。
楚轻轻轻打开房门,想不惊醒江槐,先检查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可他没想到的是,江槐居然是醒着的。
林满把江槐送到病房,安置交代好所以东西后,本想陪着江槐先过一晚,但被江槐以你赶紧回去处理你那堆破事吧给打发走了。
一是江槐一想到自家经纪人要陪睡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受不了,二是他的确想先自己待一待,平复一下心情。
林满也没逞强,既然江槐不愿意,在确认好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事之后,便决定不久留了。
“行吧行吧,那你自己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等你做好手术我再来给你送吃的。”
“行行行好好好去吧去吧满哥慢走不送哈!”
林满走后,一切都重归于寂静。为了让江槐睡得更舒坦些,林满特意把病房落地窗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左腿还在隐隐作痛,江槐在一片漆黑中打开了手机,点进了聊天软件里那置顶着的联系人。
他在聊天框里反反复复打了好几段话,却难得的一句也没有发出去。
我不给你发,你就不会主动再给我发几句吗...!
江槐吸了吸鼻子,把给楚轻的备注改为:无情冷漠封心锁爱机器人我不会再理你了!!
改完备注,他便把手机丢在一边,拿枕头捂住脸,想强迫让自己睡过去。
江槐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反正他再次醒来是被左脚疼醒的。他醒来后也没再睡,就这么望着天花板放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次回过神来,是因为楚轻恰好进了房间。
“醒着?”楚轻对于江槐这么早就醒了有些惊讶,碍于想到已经早晨了,便没开灯,而是上前拉开了窗帘。
江槐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等终于缓过来,嘟囔着:“被疼醒了...”
听到这回答,楚轻先是检查了一下江槐的伤腿,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坐在他床边,对他缓声道:“骨折出现疼痛是正常现象,很快就能手术了,别担心。”
“做完手术,再好好恢复,很快就能回到正常...”
楚轻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槐一下打断了。
“楚轻...”江槐望向楚轻的眼底带了点潮湿,“你就不想我嘛...”
楚轻因他突然冒出的这一句话愣了一愣。
江槐反而像是被楚轻一瞬的愣神刺激到了般,他心中的委屈突然加倍,哽着声道:“我们都已经有将近两个多月没见了...!”
也不知怎的,江槐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洇湿了白色的被套。
再怎么样,楚轻也没想到江槐能忽然掉起了眼泪。
楚轻用指腹抹掉江槐眼睛上挂着的泪珠,然后很无奈般地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见到我都没任何表现出想我的样子...!”江槐的眼泪顺着楚轻的手指流到了他的手背,然后晕在衣袖里,“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只是在说我受伤的事...”
“我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病人...?”
一想到这,江槐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好像楚轻真的是一个负心汉般。
眼见眼泪抹是抹不完了,楚轻只好单手捧着江槐的脸,凑上前给予他了一个安抚性的吻。
兴许是得到了久久想念的亲吻,江槐的情绪慢慢就被平复了下来。
“没有不想你,没有把你只是当做普通病人,” 楚轻抹去江槐脸上的泪痕,“一直在关心你受伤的事,是因为担心你。”
楚轻一连串说了好几句话,句句落在江槐耳里,都让他心底开出了花。
“......好吧...”江槐红了耳根,把头埋在楚轻肩窝蹭了蹭,闷声道:“我单方面地原谅你了...”
楚轻衣服淡淡的消毒水味莫名让江槐感到心安,如果可以,他真想让楚轻在这一直陪着自己。
但他突然想到,昨天楚轻已经值了一整晚的夜班了,这会一大早的就来了自己病房,应该还没有来得及休息。
“你...是不是还没休息...?”江槐勾着楚轻脖子不肯放手。
“嗯,刚下值班。”
“......”江槐抱着楚轻的力度突然紧了紧,然后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你先回家休息吧...”
语气里十分带着十一分的不舍。
楚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等你做完手术。”
“哦...”
江槐靠在楚轻肩头缓缓眨了眨眼,决定等一下就把楚轻的备注改成:AAAAA最最最爱我的天下第一好的楚医生
林满赶着江槐做好手术的时间买好饭回到了江槐病房,发现楚轻居然也在。
“啊,楚医生,你也在?”
看到来人,楚轻向林满打了个招呼,抬手调了调江槐点滴的速度。
“他麻药还没过,再睡一小时左右就差不多会醒。”
“好...”林满看着在病床上睡得颇为安稳的江槐,感觉他好像也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才放下了心。
“手术效果不错,具体恢复还要看后期。”
“真是麻烦你了...”林满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一时对江槐处的对象感激至极,“楚医生吃饭没?要不我带你出去吃点?”
“不用了,今天我休息,就先回去了。”
“哦...好...”林满想到昨晚楚轻才刚值完夜班,这会儿又还在医院,不用想都能想到有多累。
“那我在这看着他就行,楚医生你先回去休息吧。”
楚轻离开后没多久,江槐甚至没到一小时,便悠悠转醒了。
他迷离地看着病房白花花的天花板,足足过了有五分钟才慢慢清醒过来。
“哟,醒了?”林满把插了吸管的水递到江槐面前,“大少爷喝点水呗,本奴伺候您。”
“......”江槐无视了自家经纪人的阴阳怪气,把病房扫视了一圈后,没找到想见的人,才哑着声音开口道:“楚轻呢...?”
“。”林满下一秒就想把手里的水泼江槐脸上,但作为经纪人的素质让他还是忍住了。
“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了,你小子就呆这好好养你的猪蹄吧,别麻烦人家了!”
江槐在心里给林满翻了个白眼,在床头摸到自己手机,给置顶的AAAAA最最最爱我的天下第一好的楚医生发了50条“醒来的第一秒发现你不在我好想你”后,才接过水杯低头喝了几口。
“你饿了没?休息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再说吧。”
林满从心底生出了第10087次想辞职的念头。
林满最终还是在江槐术后能进食后叫人给他做了些流食送了过来,生怕他在医院掉了几斤那些粉丝又在那哭天哭地的。
中午的时候公司的通告已经发出,告知了粉丝们江槐腿受伤,需要暂时暂停活动一个月的事。
当然公司没把江槐受伤的原因详细说明,先不说本人觉得十分丢人强制要求简单带过,公司一般发声明也不会说得太细。
这也导致一开始粉丝的矛头都在指向公司,苛责公司为什么没能把艺人照料好,而后面因诺德亚在直播中“不小心” 透露了江槐受伤的真正原因,粉丝们知道真相后除了笑还是笑,最多在笑里再掺了几分心疼,也都是后话了。
“不管你吃多少,多多少少吃点啊知道没?”林满把送上来的汤和粥摆在病床的小桌板上,“反正公司也给你安排了护工,这几天我就先回公司忙活了哈,过几天会叫另外四个来给你探病的。”
江槐都快无语死了,恹恹道:“你叫他们过来我宁愿自己在这发霉...”
一想到昨晚他们几个的表情江槐就崩溃。
“我懒得理你,我先走了啊。”
林满终于结束了近日照料江槐的份额,一下子就溜没影了。
江槐看着面前盛好的小米粥和鸡汤,总觉得一阵反胃。
突然特别想吃楚轻做的饭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叫护工把食物先收拾好放一边,躺在床上打起了游戏。
导致楚轻提着食物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一开门就听到一声响彻整个病房的“victory!”
“......”
楚轻看了眼床上除了伤腿哪都不像病人的江槐,把食物先放在了一边。
“你给我做吃的了?”
“吃东西了没?”
江槐下一秒立刻接话,“没有。”
“你给我做的吗?你回家之后给我做的吗?你有做我最爱吃的那道菜嘛?你...”江槐激动地差点就要滚下病床。
“嗯,坐好。”楚轻把食物在饭盒里端了出来,其实江槐现在也吃不了什么,所以只是给他熬了汤和煲了碗粥。
明明是差不多是食物,可江槐就是觉得楚轻做的要好吃几百倍。
“你等一下还要回家吗?”江槐一口气就把一碗汤灌完了。
楚轻摇了摇头,“我最近住医院宿舍。”
“啊?为什么?”江槐愣了愣,又瞬间反应了过来,“是因为我吗?是因为你要来陪我对吗?是吗是吗是吗?”
江槐一折腾,差点又把小桌板上的粥弄撒。
“别乱动...”楚轻把桌子扶好,颇为无奈地用纸巾擦掉撒在桌子上的一点粥,“最近我会住在宿舍,要是有什么需要到我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哦...”江槐眨了眨眼,“我觉得我现在就很需要你。”
“嗯?”
“亲我一口。”江槐把脸往楚轻面前凑。
“...吃饭。”
楚轻回到医院宿舍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把手机放桌子上充电,先去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桌子上的手机已经震了不知道多久了,看一眼全是江槐发来的未读信息。
先是99条“想你了”,然后是99条“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我”。
楚轻刚想回复,就弹出了条新信息。
非常需要楚医生照顾的残疾病人:我可以每天都吃上你做的晚饭吗可以吗可以吗
非常需要楚医生照顾的残疾病人:满哥点的好难吃你要是不给我做我就要饿死在你们医院了真的我要变成饿死鬼然后被推进你们医院太平间然后成为你们医院的幽灵然后天天缠着你!!
“......”
AAAAA最最爱我世界第一好的楚医生:刚刚在洗澡。
AAAAA最最爱我世界第一好的楚医生:别乱说话。
AAAAA最最爱我世界第一好的楚医生: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的。
江槐收到信息后开心地在病床上蹬了下右脚,又不小心扯到了左脚而痛叫了一声。
他动动手指,立马就把楚轻的备注改成了:AAAAA最爱的专属楚大厨
之后的连续一周,楚轻都处在一种除了要值夜班外,每天下班就先回家做晚饭,另外打包一份给江槐送去,监督他吃完然后被迫留下陪某人腻歪一阵子,再回医院宿舍的三点一线。
而江槐在楚医生的精心照料下不仅没瘦,还因吃饱就天天躺床上重了两斤。
在江槐的主治医生告诉他他终于可下床尝试走路了,江槐恨不得立刻撑着拐杖蹦到楚轻科室。
“这几天每天你下床走几步,但不要让伤腿负重哈。后面一周再开始走远点,这样有助于你恢复。”
江槐连连点头答应,一开始他还有些不习惯,但后面摸索到诀窍后已经可以自己蹦去病房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槐终于可以不用在病床上当咸鱼了,能蹦出的里数也是日渐增长。
直到有一天,楚轻提着饭盒到江槐病房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病房也大不到哪去,人不在洗手间,那肯定又是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楚轻把饭菜放在一边,正想出去找一找人时,就听到走廊一阵交谈声。
出去才发现,江槐原来是蹦到了同层的另一间病房。
“没事没事大爷你好好休息哈,过几天绝对能像我一样生猛如虎!”
“啊哈哈哈哈我先走了哈我给你的签名你得好好保存呀!”
江槐把病房门关上,撑着拐杖就想蹦回自己房间,就看到在门口抱着臂的楚轻。
“呀楚医生你来啦!”江槐一蹦抵三蹦,没一会儿就蹦到了楚轻面前,“今天有没有做我最爱吃的蒜香排骨哇啊...!”
也许是蹦得有些急,江槐最后一步没撑好,重心一歪就倒在了楚轻身上。
也幸好楚轻反应够快,才扶住了江槐。
不然腿还没好全就要来个二次创伤。
楚轻蹙了蹙眉,“你还没好全,不要跳太快。”
“嗯嗯嗯知道了!”江槐趁机抬头亲了口楚轻的下颌线,“这不是看到你激动嘛...”
“......”
楚轻突然觉得江槐恢复得太快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江槐的腿伤也随着时间逐渐好转,短短两周也是给楚轻和护士们创造了许多找不着人的时候。
要说最离谱的一次,还得算一个夜晚。
楚轻照常送完饭回了宿舍,洗了饭盒,收了衣服,才进浴室洗澡。
殊不知某粉毛已经开始从病房出发了。
江槐钻了个护士换班的空子,坐着电梯就从17楼到了1楼,中途碰上询问的护士还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说家人不方便上来下去拿他们送的东西。
于是乎他就这么撑着拐杖直直地就往楚轻宿舍楼蹦。
可惜蹦到一半,却突然下起了小雪。
冬日的晚上依旧很冷,小雪一飘,气温都骤降了几分。
只穿着薄薄病服的江槐猛地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楚轻的具体楼层,就算知道了他也进不去,江槐只好给楚轻拍了张照,发了条信息。
楚轻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一看,就看到江槐在十分钟前发来的一图一话。
非常需要楚医生照顾的残疾病人:[图片]
非常需要楚医生照顾的残疾病人:猜猜我在哪?
楚轻点开图片,看到的便是江槐落着点雪花的粉毛,和他那头上自己所在的宿舍楼。
怎么这么晚了还蹦这来了?
楚轻几乎没半点犹豫,拿上搭在椅子上的围巾就匆忙下楼了。
等他终于下到楼下,江槐头上已经积攒了不少雪花,鼻子冻得通红。
本人还像一点没事那样,拄着拐杖就往他面前蹦。
“惊不惊喜!...”江槐刚想往楚轻怀里扑,就被楚轻拿围巾绕住了脖子。
楚轻没说话,扶着江槐进到楼道口,抬手拍掉他头上的雪花,才开口问道:“江槐,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啊...?”江槐听出了楚轻语气里的些许生气,无辜的咬了咬下唇,“我知道呀,我就是太想你了,不想麻烦你再来我这了,所以我就自己过来了。”
江槐丢下拐杖,双手死死环着楚轻的腰,在他怀里闷声道:“我不知道会下雪呀,我走一半它就自己下下来了...”
“...我送你回去。”楚轻叹了口气。
“不要!”江槐猛地摇头,然后拖长声音,“楚轻——我刚刚已经走了很远路的不能再走了,你就让我去你宿舍睡呗——求求你了——”
他在楚轻衣服上乱蹭,蹭的头发乱成一团,头上没拍掉的雪花也融在了楚轻衣服上。
“求你了...我要和你睡...!”江槐抬头,恳求般地看向楚轻。
“......”
楚轻又一次地妥协了。
他扶着江槐回到了自己宿舍,打了个电话给江槐楼层的护士站。
“嗯,对,他现在在我这......”楚轻揉了揉眉心,耐心向对方解释道,“他自己走过来的,现在下雪了也不方便回去,就现在我宿舍过一晚吧。”
“嗯,好,麻烦你们了。”
挂掉电话,楚轻才看向已经在床上铺好两个枕头的江槐。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会无故给护士添很多麻烦...”
“嗯嗯好好好!”江槐自己躺在了靠里的枕头上。
一点也不像是知错了的样子。
不久后,楚轻处理好琐事,关了灯,躺在了江槐身侧。
他一躺下,江槐就像自动寻觅热源般地贴了上来。
江槐抱着楚轻的一只手臂,很享受这种鼻腔里全是对方味道的时刻。
“不想出院......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宿舍分配的床并算不上大,江槐执着要和楚轻盖一张被子,两人的体温此刻正交换着。
“...如果受一次伤就能和你在一起更久一点,我宁愿天天都受伤...”
在楚轻以为江槐已经睡着时,他突然又蹦出了一句话。
江槐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没得到回复,江槐在困意的加持下慢慢睡着了。
不过在睡意朦胧中,他好像听到楚轻在自己身边轻声说了句:
“不用这种方式,我也会陪在你身边。”
满打满算一个月最终还是过去了,江槐刚喜提允许出院的权利,就被经纪人林先生立刻办了出院手续。
“......公司难道是出不起这点住院钱吗!!干嘛要我那么快出院...!”江槐狠狠地破了一下防。
他还没和楚轻待够呢!
“呵呵...”林满已经开始吩咐叫人收拾江槐的东西了,他白了江槐一眼,“我看破不说破哈,你那点屁心思谁不知道!”
“赶紧麻溜和我回去,都耽误多少进度了你还想罢工是不是?!”
气得江槐立马给楚轻发了百来条信息,控诉道:啊啊啊呃呃呃不要啊满哥要让我现在就走呜呜呜呜
其实在昨天他们也已经得知了要走的事,江槐还求着楚轻死皮赖脸的又去了他宿舍一趟,才缓解了一下心情。
可真正到了这会儿,江槐是觉得难受得不得了。
不过难得是没过多久,他便收到了回复。
AAAAA无敌思念版楚医生:路上小心。
江槐觉得更难受了。
林满突然被大叫了一声的江槐吓了一跳,转头喊了一句:“干啥呢吓我一跳!”
“呃啊啊啊啊我现在就要从17楼跳下去我要摔得粉身碎骨在这住一辈子——!!”
“梦里摔吧哈。”
林满把江槐摁在轮椅上,铁石心肠地就推着心碎的粉毛离开了这让他天天冒粉红泡泡的风水宝地。
小老三也是摔断腿甜甜地和楚医生在医院谈了一个月恋爱终于被拖回去当社畜了祝前程似锦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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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槐断腿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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