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明[刑侦]》风飒飒

32、好熟悉的感觉

　　“我只是……”灭亡两只眼睛冒出了红血丝，青筋也暴了起来。

　　“觉得这一幕熟悉？”季雪接着他的话问。

　　季雪凝了凝神，忽然想到了应对办法，他说：“这样，我试着问你，你只需要听我说得对不对，如果不对，你就摇头，如果对了，你就点头，可以吗？”

　　灭亡点头，刚才的剧痛已经损耗掉了他全身的力气，现在他能坐在地上，完全是因为刚才季雪扶了他一把。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之前也见过，有人是这样死的。”

　　他点头。

　　“死的人也是女性，年纪……比她大？”季雪指了一下那具尸体。

　　他先是点头，又是摇头，期间犹豫了几秒。

　　“那就是年纪比她小，二十多岁的女子……她与你关系不错，是你很好的朋友？”

　　他摇头。

　　“不是朋友……那能是什么……”季雪揉了揉脑袋，脑子飞速旋转，“那难道是亲人？！”

　　灭亡猛地抬眼，像是被这些话冲击了，它们就如同针一样地刺在他的身上，痛苦非常。

　　他虽然看不清那一幅幅画面，但能有感知，只不过这种感知他说不上来，无法描述，犹如巨石般死死的堵在心口，而季雪试探性的问题，正在撞破那些阻碍。

　　在他的记忆深处，好像一直是有一个小女孩在他身边的，他们的生活很平静安宁，但美好戛然而止，他仿佛亲眼看到了她的尸体，可他并没有表现出那种错愕感，只是一如既往地冷静从容。

　　“让我来推理一下……”季雪忽然觉得他的嘴有点烫，脑子有点乱，他搓着手，内心极度紧张。

　　“妹妹，当年死的人是你的妹妹！可能是表妹，堂妹，亦或是……亲妹！”季雪对上他的那双脆弱而坚韧的眼睛，只有在说“亲妹”时，灭亡的惊愕恍惚的表情才更明显。

　　是了，就是他生前的亲妹妹！

　　他真是该死啊，以前没让灭亡回忆的时候，他对任何一具尸体都不会有任何触动，而现在，他的脆弱却清晰可见！

　　“那……她也是这么死的？”季雪无法不接着问下去，因为如果停留在这里，那么刚才问的一切都将是徒劳，他的苦也白受了。

　　“网上肯定有记录……我去找找！”季雪匆忙地站起来，看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宋筱，他说：“能不能借你家电脑用用？”

　　其实是他昨天晚上忘记给手机充电了，不然他肯定早就打开手机了。

　　“你能记起来你死的时候多大吗？或者是你什么时候出生的？”季雪不抱有希望地问，果不其然得到的回复是摇头。

　　现在的灭亡很失魂落魄，就像是一个失去主心骨的人，他软趴趴地坐在地上，凝望着那具尸体，不愿意做出任何其他动作。

　　季雪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要收走他的记忆了，别看现在的灭亡很丧，但他要是知道了杀害妹妹的凶手，是绝对能拎刀过去砍人的。

　　可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人之常情啊，能忍住的人那才是忍者吧！

　　他看了看灭亡的神色，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一会儿如果搜到了什么事，灭亡一定会做出不可阻挡的事，而仅靠他一人的力气是绝对拦不住灭亡的，所以他赶紧给手机充电，刚充了三格就被他强行开机，点到了电话界面，叫来了其他几个人和鬼。

　　他们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刚处理完那个要跳楼的女孩没几秒，正准备松一口气呢，谁知一个电话让他们瞬间警醒起来，立即赶来，就怕灭亡做出惊天地的大事来，要是他真做了，恐怕引来不少对付他的鬼，那场面实在不太好。

　　此刻他们就排排坐在宋筱的床边，眼睛不时的斜视，试图用这斜视的一两秒去观察灭亡，且做好了充足准备，一旦发现他有任何不对，就立马冲上去拦着他。

　　灭亡没有在意这些人和鬼的目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想尽可能的把现在已有的记忆拼好，然而却无法做到。

　　季雪开着电脑，在上面用鼠标戳来戳去，灭亡这时走了过来，坐在一旁观看他翻动，然而他都把页面翻到最底下了，也没能查到符合的人。

　　“没有啊，这可怎么办？”季雪有些心烦。

　　灭亡则早就意料到了，可却明显见失落。

　　距离他最近的余景晨这时开口道：“会不会在这里查不到？”

　　“什么意思？”季雪回头问。

　　“有些数据……只有在公安内网才能查到……”

　　未等说完，灭亡就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这个屋子里，众人赶紧站起来，白素指使黄开先把宋筱送走，其余人则被白素耳提面命，要一起顺着灭亡走的路跟着他，在暗中盯着他，可千万不能让他做出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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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市公安局。

　　灭亡魂穿至一个正端坐在电脑前的男子身上，操控着他的手快速地点击着鼠标，打开了公安局官网。

　　“快出来！你这样做会害了自己和这个警察的！”白素站在他旁边，想施法将他从这具身体里抽出。

　　“给我三分钟，我肯定能找到！”灭亡不愿意出来，说着手速又快了些。

　　此时还没到下班点，至少公安局内还有人在，一较为年长的警员看见自己的小同事在电脑前自言自语就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屏幕，问道：“你找什么呢？”

　　灭亡却从容回答：“随便看看。”

　　那人皱了皱眉，将抱着的东西放在身后的桌上，盯着他翻页。

　　时间很快到三分钟，灭亡在那多如繁星的页面里快速浏览，几乎是一目十行，然而并没有找到与之相似的。

　　“你在人的身体里时间越长，出来所受的反噬就会越大，别看你是怨气最大的恶鬼，可照样会被反噬，如果时间过长，这位被你寄身的人也会有后遗症，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要速战速决。”

　　灭亡听着白素的警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终于在众多词条中找到一个字眼：

　　[宝安区的溪地小区十年前一十九岁女大学生被杀事件]

　　这个词条深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的鼠标就停在这上面，后用力按了下去，将这词条点开了。

　　之前所浏览的一切词条都无法激起他的回忆，只需看那么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是他要找的，而在这个词条之上，灭亡第一次感觉到熟悉。

　　“溪地小区十年前一十九岁女大学生被杀事件？你看这个做什么？”刚才那个警员见他状态不太对就一直站在他身后，直到看见他点开了一个很古老的词条，就心生疑惑问了。

　　“这个案子，有什么特别的吗？”灭亡边翻页边问。

　　他想了一时半刻，说道：“这是缉毒队当年办的一个案子，那女孩是被毒贩杀了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感觉你很奇怪啊，小赵，你今天怎么了？”他从侧面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着他很陌生，仿佛坐在那儿的不是他的同事。

　　此时页面已被灭亡翻到最底下，他完整地看完了关于那女孩生前发生的所有事：

　　[十年前六月，高三学生姜梅独自下学回家，其不知道此刻家中已进入了凶手，她像往常一样开门进入，迎面砍来一把水果刀，重重地落在她的右肩膀上，鲜血瞬间迸发而出。]

　　[而后，袭击者将刀迅速拔出，再刺入其胸膛，女孩欲要抵挡，可不敌，被一击毙命，可他还不停手，接着又是三刀，鲜血从门内一直流淌至楼道内，腥味瞬间蔓延开。]

　　[凶手非常冷静，杀人之后将尸体拖入房间，和另外两个同伙拿着拖布将楼道内的血迹擦净，期间并没有人上楼，可他们不知道鲜血淌入了隔壁，晚上邻居回家后发现不对立即报警，警方这才赶来。]

　　[经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买凶杀人，凶手抓到后已过了一个半月，参与谋杀的有许某德，广某，刘某习，共三人，其中许某德曾有半年的吸.毒史和一年的案底，广某曾因抢劫被判刑一年，刘某习并无案底。]

　　[一个月之后，两人皆被判刑，主犯许某德判死刑，缓期一月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广某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刘某习情节较轻，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小赵？你没事儿吧？”警员越发觉着他不对劲，使劲摇晃了他几下，只见他瞬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连呼吸也是弱的。

　　“喂！快，快打120！”他呼喊着别的警员。

　　与此同时，灭亡站在那警员的背后，深深对着他鞠了一躬，表达自己的歉意，眼中的杀气与泪水同时显现，他看了一圈这里，心中竟有种熟悉的感觉。

　　只见他走向一办公桌，其上有些杂乱，而他就只是摸了摸那桌面，以及放在上面的警帽、案卷，心中那种感觉就更甚了。

　　尤其是那面警容镜，深深勾起了他心中的涟漪。

　　白素也察觉到了这点，他甚至觉着灭亡在这里得到了归属感，尽管他现在是非常愤怒的，可还是能看出来他舍不得离开这里。

　　“去禁毒队看看吧，这里只是个公安局，很多事也许在那里才能得到解答，我总感觉你妹妹的死……跟毒脱不了干系。”白素拍了拍他的肩膀，灭亡回过神来看他，缓了好久他才开口：

　　“我感觉……我曾经……也在这种地方待过……能让我再多待一会儿吗？”灭亡背对着他轻轻开口。

　　白素想开口，却又开不了口，只能在他后面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