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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险些暴露 ...


  •   好巧不巧,梨溶月被安置的那所小房间,歪打正着碰对了那夜薛闵迫使贵妃发生关系的地方。
      贵妃身上的梅花刃伤痕,以及不明不白出现在薛家私宅的被梅花刃划破的褥帐,当即便令这黄梅苑成了疑案重地,二十余下属受辛媵的命令严守此处。他手里拿着一方割下的物证,上了马朝京中大理寺赶去。

      当初昭贵妃被掠得悄无声息,办事处想来也是在薛家众多私宅之一,此次寻梅宴来得正中他下怀。

      赶至京中大理寺前已是午后末时,大理寺少卿李松哲忙忙来迎,正要作揖,辛媵抬手打断:“容公公可招了?”

      李松哲抱拳道:“嘴硬,想是在等背后之人来救他。”

      “去狱房。”
      辛媵只落这么一句,李松哲立即跟上步子。

      牢内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狱官见二位大人到,听李松哲示意一声,立即开了锁,那容公公蓬头垢面,赶忙朝打开的铁门处爬来,见了辛媵便猛磕头:“辛大人,世子爷,奴才不知犯了什么罪过惹怒了您,奴才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容公公,我今日前来不过问你一件事。”

      “大人直言,奴才不敢隐瞒!”容公公忙回。

      辛媵垂眸睨他一眼,伴随清脆的抽刀声,容公公瞥眼脖子旁的大刀止不住地抖:“那夜,昭贵妃是从你手底下送出皇宫的,是或不是?”

      辛媵虽徒有个心狠手辣的名头在外,可朝中无人不知他办事定讲求个章法,若没个确切证据,是绝不会妄杀无辜或滥用职权的。想是那薛闵说的对,他当真查到点什么了。
      容公公脸色铁青,哆嗦道:“是,是……”

      “容公公你不必害怕,本世子知晓你有难处。若你将你背后指使之人说出,或可从宽处理。”

      容公公眼珠滴溜溜地转:“大人这,这是何意,奴才不知。”

      “不知?是不肯说了?”
      “当朝贵妃在你手底下不清不楚出了宫,后又尸露山野,凄惨横死。这等杀头的大罪,你来替他担?”

      容公公伏地噤声,颤颤巍巍不敢发言。

      就在辛媵赶来的前一刻,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薛闵派手下之人买通狱官先行一步入了牢房与他辨清利弊。要让他替薛闵,把奸杀贵妃的事坐实了。

      辛媵随后拿出一页黄麻纸来:“不说也罢。我如今奉圣上之令严查白银流通,抓住一个,那可都是灭族的大罪。”

      “你手下那群义子,签名画押,这名单上一个不落,可都把你供出来了。”
      黄纸轻飘飘落在容公公伏跪的侧边,他瞧那密密麻麻的墨字朱印,登时脸色铁青,知如今是必死的局了。

      横竖都是一死,只是保谁的问题了。

      “你陇西老家还有个八十岁的老母亲吧?你那几个兄弟也都在朝中当职,有个怕是今岁才熬出头,升了半品官职。”辛媵开口道。

      “奴才掺铜使假,罪该万死。奸杀昭贵妃更是奴才淫念作祟,一人所为。如今证据凿凿,奴才知死期将至,还望世子爷给个痛快!”
      容公公伏地涕零,瞧起声状竟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之感。

      辛媵眉头一拧,手中褥帐攥得尤紧:“好笑。”
      “一个太监如何奸杀贵妃,满口胡言!”一旁的少卿李松哲破口道。

      容公公心一横:“奴才所言句句属实!”
      若非早年薛公子暗中助他保住了本钱,他如今何以嗣息绵延,没让自己断了后?至于他那几个兄弟,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分了家,那老妈子更是半截入土之人,新的希望在他那小老婆肚里的孩子身上,将来他儿子会替他报仇的!

      “奴才并非阉人,奴才也有欲望,那昭贵妃体丰貌美,日日见着便心痒难耐。二位大人也是男人,怎的不懂奴才的心理?”
      如今横竖都是死,那薛闵应下他,若是自己担了罪,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小老婆,把孩子抚养长大。这些事就都随他烂在土里去吧。

      李松哲一听便觉不对,当即手起刀落验了身,竟见他竟真是完整的人身,容公公见此机会高呼一句:“此案作结,奴才认了!”
      辛媵才警惕李松哲出鞘的刀剑,不过须臾时间,容公公已横死在地,血浸枯草。

      “这?”李松哲略措手不及地握着刀,见了辛媵阴沉的脸色。
      辛媵瞥他一眼,知人证已死,他手中的物证也几乎没了用处。

      算是错失了一个天大的良机。
      朝中大大小小的权贵在暗地里依附于薛家,而皇宫之中,数容公公势力尤盛,却也是个替薛家办事之人。此次掺铜使假的案子牵扯到的官员数以百计,这其中当是没几个清白的,算是支撑起薛家庞大关系网中极为重要的一块分支。

      此次虽不能彻底击垮薛氏一族,也算是瓦解了一半的势力,不算太亏。

      天将暗,天空似透蓝的琉璃,平添几分清寒意。
      黄梅苑内。

      薛浓绮始终在房内守着梨溶月,她瞧见外头几十余辛媵手下的官兵把守着,虽不知是发生了何事,但总想着他应该还会回来。

      梨溶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朝一旁看了圈,发觉自己躺在一方精致典雅的小闺阁中。在书案旁画梅的薛浓绮听见声响回身去瞧,立即笑道:“姑娘,你醒了。”

      梨溶月还懵着,薛浓绮接着道:“姑娘今日在寻梅园晕倒,可还记得?”

      梨溶月点点头,记得她看见了辛公子的背影,挤在人群中,目送了他远去。
      她忙起身下床预备道谢:“是小姐救了我?”

      薛浓绮立即扬声制止了,朝她匆匆走去:“姑娘好生躺着,不必多礼。”
      “是别川有意。”
      薛浓绮语气一顿,
      “辛世子他心思善,既有救姑娘的意愿,那我也必定是要支持他的。”
      “姑娘好生躺着,”她再又温和地强调一番,问,“可还觉得哪有不适?”

      梨溶月睁大了眼,惊喜之情毫不掩饰:“是,是辛公子救了我?!”
      啊?

      薛浓绮看破了她的欢喜,只是浅笑地嗯一声。
      她倒不至于会相信别川那般不近女色之人,会忽然对一个陌生的小女娘感兴趣。况且她今日瞧他的脸色也很可知他对这位姑娘并无半分怜惜与情意,只是单纯怕她死罢了。
      至于为什么怕她死,别川定有自己的理由,她不该多心这些。

      她瞧这位姑娘脸色立即便红润起来了,便不多客套。“姑娘家住何处,如此夜深了,想来家中父母也着急,不妨我吩咐马车送姑娘回去?”

      “啊?”梨溶月咧嘴笑着回过神来,与眼前的小姐四目相对,目光忽看得呆愣了。
      “敢问,你可是薛家小姐……?”

      薛浓绮瞧着眼前小女娘,年纪应比自己小一两岁,像是稚气未脱,浑身瞧不出半点心机,因而对她的问题也不多心:“是的,怎么了?”

      梨溶月心底恍然泛出一阵悲伤,很是自惭形秽。
      “今日在宴席上闻得小姐大名,如今一见,果真是闭月羞花,实在貌美。”

      她还想起来,自己今日晕倒前,听见了宴上小姐们都说,那陈国公府世子辛别川与那薛家小姐薛浓绮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二人站在一起呀,乃是“娇花倚碧树”,赏心悦目得不得了呢。

      薛浓绮对这等夸赞听得多了,只是谢过一声,当下便出了屋去吩咐马车。留梨溶月在房内又是喜又是悲,实在不知该作何表情。

      薛浓绮踏出门槛走入四方小院中,此刻天色已成深蓝,抬眸见昏暗的光下辛媵正穿过木廊朝这边走来,她立即喜上眉梢地迎去。
      “别川。”

      眼前男人不知何时已换上一身玄色影衣,勾勒出宽实劲瘦的肩颈腰身,她立即注意到他脸色几分惨白:“别川,你怎么了?”

      辛媵皱着眉头,脸色并不太好。
      今日恰是毒发的第七日,今夜务必得跟着梨溶月回京郊拿解药。

      他沉沉地抬起眼皮来,耳旁并未听得薛浓绮的关切,只是透过这条蓝黑色的长方廊道,远远瞧见那间透着暖黄色调的亮堂的屋子门口,一个清瘦的人影扶着门框,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含着几分怔愣望向他。

      梨溶月?

      辛媵心底一惊,忙朝身侧小凹间躲去。一口温热的鲜血涌上喉腔来,薛浓绮吓得花容失色,赶忙拿出自己的丝巾递向他:“你别吓我,我这就去寻郎中。”

      辛媵这才回过神,只开口婉拒,拿自己腰间一方深蓝的丝巾擦去嘴角的血。薛浓绮却太着急,已然走出一步距离。

      辛媵赶忙攥住她袖子,一惊后又忙松开,开口却是先道歉:“唐突了。”

      薛浓绮低下头去,道了声无碍。

      “不必寻郎中。”他有意压低了声音,“你只作不认识我便好了。”

      “豆豆?”
      梨溶月已从屋中跑出来,昏暗中见了眼前的男人还有半分不敢相认,只等辛媵瞥眼看了她一眼,瞧清正脸她才欣喜道:“当真是你。”

      薛浓绮还没搞清他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会这姑娘又如此大胆地跑来,嘴里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梨溶月看看辛媵,又看看薛浓绮。“你们……刚刚是在说话吗?”

      薛浓绮抬眸揣度辛媵晦暗的眸色,不敢轻举妄动,战术性地闭口不言。

      “方才碰上这位小姐,知是她今日救了你,便想着定要向她道谢。”辛媵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梨溶月点点头,唇边翘起一点笑来,“薛小姐心地着实善良,很是照顾我,还说要备马车送我们回京郊。”说着她又朝薛浓绮道谢,“小姐今日之恩,我实在感激。”

      “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薛浓绮回答道,说罢,略有停顿地将二人瞧过几眼,遂继续沿长廊走去吩咐马车了。

      辛媵、梨溶月二人一同上了马车,梨溶月掀开帷帐与薛浓绮摆摆手作别,薛浓绮透过长方小窗子瞧着里头的辛媵,目光一直送着马车驶远。

      马车内,梨溶月一直撇着头瞧辛媵。

      辛媵感受到她的目光,直到过了许久,叹息一声才终于撇点头看去她,又见她赶忙将脑袋摆正,装作左右瞎看的模样。

      “……”
      “你看什么?”

      “我没看什么呀。”梨溶月作出疑惑的模样。
      “我看了什么吗?”

      “……”
      “好,你没看什么。”
      辛媵再又坐正,忍着浑身的疼痛,将头轻轻靠在车壁上。

      梨溶月又将脑袋侧了起来,过一会,慢吞吞地神秘道:“你可知,今日是谁救了我?”

      辛媵紧皱着眉,懒得搭理。

      “我跟你说,你绝对意想不到……”
      “连我都没有料想到。”
      “要不,豆豆,你来猜一猜?”

      梨溶月扬着眸一动不动地瞧他的侧脸,迟迟过了良久。
      辛媵按着眉头勉强开口:“我不想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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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v后日更! fight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