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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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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疏摇了摇头,看向裴南蘅的眼神小狗狗似的无辜又真诚,坦言道:“没关系,我很会做活,拖地刷盘子炒菜,我都会,我可以在这做工抵钱,你不要担心。”
裴南蘅没想到徐千疏会如此回答,若是放在三百年前,没人会相信堂堂北斗宫少主会说出这样的话,大约人真的会随时间变得不一样。
看着现如今仿佛脱胎换骨成另外一个人的徐千疏,裴南蘅忍不住打探他重生之后的遭遇,“你,你小时候过的很辛苦吗?”
徐千疏想了想,只是淡然说:“还好,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他在我出生之前就被人毒杀了,母亲靠给人浆洗衣服养我长大,供我上学堂读书,但很可惜,放榜的前一日,她,她病死了,后来,我就自己一直这样活着。”
裴南蘅蹙起眉,震惊问:“你竟然考中过吗?”
徐千疏脸上的表情掠过一丝无措,他垂下眼睫,声音沙哑道:“嗯,我那时候考中了榜眼,但是我的生辰八字有些差,放榜之时正逢太后病重,钦天监的人进言说是有人命格不详的缘故,所以……”
所以,徐千疏的榜眼就丢了,所以,他寒窗苦读多年就全化作了一场泡影,往后余生不得不放下少年意气和壮志抱负,靠给人教书维持生计,依旧贫穷又艰难地活着。
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所谓“命格不详”被曾经的恩师、同窗好友、左邻右舍排斥挤兑,不得不远走他乡,乃至改名换姓,只为了可以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裴南蘅自幼便是因灾星之名吃尽了苦头,这一路成长以来遭受的苦楚没人比她更清楚。为什么?为什么徐千疏的转世会是这样的人生经历?为什么偏偏也是命格不详导致人生毁掉?
“你是故意的吗?”裴南蘅看着徐千疏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不是他做神官那时候的银蓝色异瞳,亦不是他做魔君那时候墨色翻涌的黑眸,裴南蘅试图找出一个答案,徐千疏是因为想要向她赎罪才故意转世重生选择经历一条和她人生相似的痛苦之路吗?
但很可惜,现在的徐千疏名叫陆越,他不记得前尘往事,也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裴南蘅的疑问。
“阿祥姑娘,你在说什么?”此时的徐千疏眼神茫然地问道。
对啊。
之前的徐千疏都是喊她裴南蘅,南蘅,而现在的徐千疏甚至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他只会喊她阿祥姑娘。
裴南蘅垂下浓墨眼睫,敛回复杂思绪,她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之前的事。”
既然裴南蘅提到之前的事,徐千疏顺势试探问:“阿祥姑娘,你活了有多久了?”
裴南蘅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徐千疏装的一脸单纯,套路裴南蘅道:“我听闻神仙可以活上数万年,可阿祥姑娘你的容貌却瞧起来很是年轻,倒不像是已经活了那么久,难不成,你跟我差不多大吗?”
裴南蘅瞧他似乎是真的好奇,否认道:“不是,我追随神尊修行已经三百年。”
三百年。
徐千疏记得,他记忆里那些发生的事情,也是在三百年前,有了这份新佐证,他现如今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面前这位阿祥姑娘是他的故人了。
“那姑娘,可听说过裴南蘅这个名字?”徐千疏继续试探问道。
此时的徐千疏依旧是一脸单纯无辜的模样,但裴南蘅已经反应过来,饶是转世重生,饶是自小经历不同,性情也有所变化,但眼前的徐千疏和之前她认得的那个徐千疏骨子里都还是一样的人。
裴南蘅表情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编瞎话道:“我不仅听说过,还和她是旧识,那姑娘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她是我的死敌,实话告诉你,我此次来人间,除了要救那个与我有关的孩子外,还有另外一桩事要做,我偶然听闻我这个仇敌的夫君正在人间转世轮回,我打算先她一步找到那个男子,生剖其心,活剐根骨,还要焚了他的三魂七魄,断其来生,以泄心头之愤。”
裴南蘅说这话时候的模样极其认真,但徐千疏却没什么反应,瞧不出害怕,也瞧不出慌张,仿佛只是在听裴南蘅讲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似的。
沉默良久,徐千疏看着裴南蘅欲言又止,最后缓缓问了句,“神仙,是可以这样对待凡人的吗?真的这样做了,不会,不会遭报应吗?”
裴南蘅有些尴尬,不过没关系,她冷着一张脸,硬撑着瞎编道:“神仙不怕遭报应,大家都是如此。”
不知道徐千疏信没信她这番话,裴南蘅正想着要找个什么事把这件事暂时遮盖过去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徐千疏过去打开门,发觉是个客栈伙计,伙计脸色惨淡,递给徐千疏一张纸条后,便立刻跑走了。
徐千疏展开那纸条,看完上面写的字后,脸色大变。
裴南蘅见他立在门口不动,好奇走过去,“怎么了?”
徐千疏将那纸条递给裴南蘅,“新沂侯府的人抓了阿春和租给我房子的孙婆婆,要我现在立刻下楼去,不然他们就要杀了阿春和孙婆婆。”
裴南蘅想了下,她的传送法阵销毁地很利落,新沂侯府的人是不可能会查出来昨天夜闯侯府的人是谁的,可现在新沂侯府的人却追来了这里,还以阿春和孙婆婆的性命指名道姓地要求徐千疏出去,再加上昨天夜里贺家小姐说有杀手埋伏在徐千疏家门外,裴南蘅猜测,这大概是徐千疏和新沂侯府的私怨。
“你之前得罪过新沂侯府吗?”裴南蘅问道。
徐千疏否认,“我与新沂侯府从未有过交集。”
从未有过交集?
不,不是从未有过交集。
昨天时候,她和徐千疏曾经去阿春家中探查,阿春的兄长刘埔便是新沂侯府的侍卫,可若只是因为一件沾血的外衫,怕是不会劳动新沂侯府专门派杀手去守在徐千疏家门口。
一定是有旁的事。
而昨天见的刘埔大约只是加快了这件事的进度。
会是什么事呢?新沂侯府为什么会突然针对一个贫困潦倒的教书先生?
这个疑问怕是只有新沂侯府那边可以回答。
徐千疏侧过身,对裴南蘅说:“看这纸条上的意思,他们要找的人是我,阿祥姑娘,我不能让阿春和孙婆婆因为我出事,我离开之后,你最好再找个旁的住处藏起来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应当就没事了。”
裴南蘅从袖口里拿出来徐千疏之前送她的那只血簪,递给现在的徐千疏,嘱咐道:“你拿着这个,或许关键时候可以保你一命。”
当年魔神陨落,天地间的魔气大部分被镇压渡化,但这只血簪里魔气却并未消散,裴南蘅想着,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毕竟,之前,徐千疏也把南诏那块祭天青玉璧还她了。
徐千疏同裴南蘅道谢之后,便出去了客栈。
果然,新沂侯府的人就等在门外,但纸条上的阿春和孙婆婆却不见踪影,徐千疏同那些人询问阿春和孙婆婆的下落,那些人告诉他说只要他乖乖听话跟他们走,阿春和孙婆婆都会安然无恙。
徐千疏此时已经没有再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随他们离开。
阿春和孙婆婆现今不知死活,徐千疏心中对他们愧疚万分,不过他倒也庆幸新沂侯府的人没有继续留在客栈外面,没有因他牵连到阿祥姑娘,倒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但此时的徐千疏并不知道,裴南蘅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寻个其他地方藏身起来,而是在自己身上设下隐身符,跟随在他和那群人的身后一起回去了新沂侯府。
昨天夜探侯府,裴南蘅虽然没有找到吴家女儿的下落,但她并非没有收获,她摸清了这新沂侯府之中绝大部分布防的法阵,因而这回再次进入新沂侯府,她倒比上一次更加游刃有余,很轻易地就躲开了新沂侯府各处的防护法阵,跟在徐千疏身后去了侯府西南一处偏僻且不允许人靠近的侧院。
那院子里光秃秃的,瞧不见半个活物,处处都显露着一种萧条的死意,裴南蘅很熟悉这种感觉,三百年前魔神挣脱封印,统治世间之时,北斗宫许多地方,甚至连徐千疏身上都弥漫着这种冰凉的死意。
不是说魔神陨落之后,魔气消散,剩余的魔头不可能在人间活下去吗?难不成,这新沂侯府里竟还有藏身在此的魔头吗?
带着徐千疏进来的护卫在门口停下脚步,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带着徐千疏进去房间。
这个侧院很古怪,裴南蘅没在这里发现任何修士的踪迹,甚至连修士日常用的东西都瞧不见一个,不过,这倒是正好给裴南蘅提供了方便。
裴南蘅仗着有隐身符,肆无忌惮地在门口护卫眼前跟着一起进去了房间。
房间内有暗门,暗门后面是向下的石梯,裴南蘅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中年男子和徐千疏身后,沿着石梯一直往前走,最后发觉石梯的尽头通向一个四通八达的高阔水牢。
四面环水的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黑色三角桌上点着一盏灯光微弱的白色蜡烛。烛台旁边,石台中央,有一个穿着白衫的男子席地盘腿打坐,头发高束,双手手腕均被两侧系于石壁的粗壮铁链拴住,手心朝上放在膝盖上,闭着眼,面色惨白。
裴南蘅站在水牢门口附近,仔细观察那石台上打坐的男子,竟发现那人的长相与徐千疏的眉眼有五六分的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