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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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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忙把藏在柜台后的成衣店女老板抓出来,“去把里面的姑娘请出来。”
成衣店女老板刚瞧见御风杀人的残忍模样,吓得瑟瑟发抖,忙不迭地按照他的吩咐去敲门,“夫人,夫人,您换好衣裳了吗?”
徐千疏觉出不对,动用神识探查,立刻走过去,一脚踹开门,屋里面空空荡荡,哪还有半个人影。
御风扫了一眼徐千疏阴沉脸色,立刻跪下求饶,“君上恕罪,我马上带人去找。”
另一边,裴南蘅随买了块玉佩,不急不慢地沿着河边散步。
她知道徐千疏很快就会追来。
因而她也并没打算藏。
河边空气里弥漫着露水草叶的清新芬芳,裴南蘅行至一处光线灰暗处,五六个黑衣蒙面的杀手突然从河面同时跃出,水花溅了满地,他们持刀将裴南蘅团团围住,困在原地。
为首的那个上前一步,“裴姑娘,我家主人想见您一面。”
裴南蘅被吓了一跳,手里装着玉佩的盒子摔落在地上,盒盖倾倒,里面的玉佩掉了出来,摔碎成两半,裴南蘅的目光从那碎裂的玉佩上滑过,随即警惕地看向黑衣人,“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并不藏着掖着,“义军首领章靖川。”
章靖川。
熟悉的名字,南诏亡国的那一场大战里,章靖川就是蔡陈军队的主将,他假装战死,让南诏皇室放松警惕,临阵换将,结果大败,以致蔡陈军队长驱直入,最后杀入太陵城,南诏由此亡国。
当初裴南蘅还是沾了郑玥的光,才从章靖川手里捡回了一条性命。
南诏亡国不久,魔神临凡,人间各个小国家也均未幸免于难,想来这位天纵英才的小章将军后来怕是也遭受了些磨难,如今又变成了什么义军首领,大概是仍旧不服命运无常吧。
可这跟裴南蘅没有任何关系。
她与章靖川之间有着永远也无法化解的国仇家恨,她不可能同情他,更不可能愿意离开去跟他见上一面。
不过——
“郑玥她还好吗?”裴南蘅抬眸问眼前为首之人。
为首之人眼神讶异,他不知为什么自己明明蒙着面,却还是被裴南蘅认了出来,他索性也不再隐瞒,摘下脸上黑布,露出原本面容,“惠和公主,好久不见。”
惠和公主,真是个陌生又耳熟的称呼。
那些遥远的往事仿佛前世发生的事似的,那一幕幕血腥又残忍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裴南蘅脑海,那种恐怖的无力感再次让裴南蘅感觉到了绝望。
裴南蘅看了下章靖川的眼瞳,清澈的浅褐色,而非浓重墨色,看样子章靖川并未堕魔,既然没有堕魔,那他大约就是同她一样的凡人,或是,成了修仙之人。
“阿扬她现在很好很安全,”章靖川冷眼审视裴南蘅,“我觉得,如果她能见到你的话,她应该会很高兴。”
裴南蘅冷笑一声,轻蔑道:“你可知这是何地?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带的走我。”
章靖川面容沉肃,“我当然知道这是何地,我今日带人堵住公主去路,也并非是要为难公主。”
裴南蘅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章靖川拱手道:“我今日带人来此,是为了求公主救救天下百姓。”
裴南蘅觉得章靖川这话毫无道理,她蹙眉道:“章小将军是痴了么?我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我要如何救天下百姓?”
章靖川语气笃定,“公主当然能救,徐千疏对公主情深意重,若公主能劝的他投靠义军,那天下百姓便就有了一线生机。”
裴南蘅听到这话只觉荒谬,她冷声道:“徐千疏对我没什么感情,而且,徐千疏若是救世之人,当初南诏就不会亡国于蔡陈,我能力有限,章小将军所托之事我实在无能为力,还有一事,章小将军莫不是忘了,你我之间隔着南诏皇室上百人的性命,如此深仇大恨,我就是能做到你所言之事,也是绝计不会帮你的。”
章靖川沉默片刻,只是说:“南诏亡国一事,是顺应天时,还请惠和公主顾念大局,认真考虑一下我所说之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传音符,递给裴南蘅,“若是公主想通了,可通过此符联系我。”
裴南蘅并没接过来,冷冷看着章靖川,章靖川无法,只能将那张传音符硬塞到裴南蘅手心里,苦口婆心道:“魔神不除,像宋清桂这样死去的凡人,只会越来越多,还请公主转告徐千疏,让他莫要再如陆西阙那般助纣为虐,否则,他的下场不会好过陆西阙。”
裴南蘅态度依旧强硬,她直视着章靖川,“章小将军,我说了,我不会帮你。”
章靖川还未发作,他身边的一个手下像是听不下去,直接提刀指向裴南蘅,刀身的冷芒落进裴南蘅眼中,晃得她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那手下恶狠狠骂道:“我管你是什么公主还是郡主,你是眼睛瞎吗,那么多凡人都因魔神死掉,你投靠魔头,藏身在这里整日吃香喝辣,却半分不知人间疾苦,不懂体恤凡间百姓,我若是你,早就羞愧而死,若你识相,便乖乖按照首领吩咐你的去做,若你还是死不悔改,那就别怪我们——”
他话没来及说完,一片绿叶便直直朝着他面门而去,若非章靖川反应迅速,提刀格挡,此人早已身首异处。
徐千疏来了。
“惠和公主,就只当我求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章靖川说完这话,就立刻带着手下逃离了。
裴南蘅悄悄将章靖川刚刚塞给她的传音符藏在袖口里,听到身后徐千疏和御风他们的脚步声后,她马上挤出两滴泪来,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转过身去,可怜兮兮地扑进徐千疏怀里。
“徐千疏!”她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伏在徐千疏怀里时哭的梨花带雨,脊背抖动。
以为裴南蘅逃走的徐千疏原本有着一肚子怒气,但在见到被人围攻的裴南蘅后,那些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而裴南蘅冲过来,扑进他怀里害怕地哭泣时,他满心满眼就只有心疼了。
“没事,没事,我在呢,”徐千疏轻轻拍着裴南蘅单薄的背,把她抱在怀里,温声安抚她道。
裴南蘅已经决定演戏,就不会半途而废,她哭的眼圈通红,委屈又伤心地抬眸看了徐千疏一眼,复又靠在他颈侧,哀泣地埋怨道:“你怎么来的这样晚,你若是再迟来片刻,我怕是就要死在那人刀下了。”
御风原先带来的人去追章靖川他们,很快,重新拨调的人也赶了过来。
徐千疏任由裴南蘅滚烫的眼泪落在他颈侧,仍旧安抚她脊背道:“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呆在成衣店呢吗?你跑出来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语气听起来满是担忧,半分责怪和抱怨也无。
但裴南蘅并不信他心中没有怀疑她逃跑,她演起戏来愈发娴熟,直接推开徐千疏肩膀,盈盈落泪地看着他,直白问:“你是觉得我要跑掉是吗?”
徐千疏这时候根本见不得她落泪,忙说:“我刚刚并没有这个意思。”
裴南蘅哭的更狠了,她蛮不讲理地哑声道:“可你刚刚就是那个意思,你没说出来,不代表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徐千疏没法否认裴南蘅的这个指控。
在瞧见成衣店内换衣服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裴南蘅跑了,可他现如今好不容易和裴南蘅关系修复了一些,他不想再又重新回到原点。
“我很担心你,”徐千疏诚恳道:“特别特别担心你出事。”
裴南蘅似乎是被这话稍微安抚了些,她激动的情绪稍稍减弱,她泪眼婆娑地看了徐千疏一眼,随后转过身去,把刚刚她不小心摔在地上摔碎成两半的玉佩重新放回锦盒里,可怜巴巴地抱在怀里,越想越委屈般,站在原地无声落泪。
徐千疏跟过来,视线落在她怀里抱着的锦盒上,那里面装着的玉佩成色一般般,但胜在做工精巧,上面刻着的山茶花纹很是惹人注意。
裴南蘅平日里对玉佩没什么兴趣,而且,看这块玉佩的样式,似乎是男子素常佩戴的,好端端地,裴南蘅突然离开成衣店,此时手里又多了块刻有山茶花纹的玉佩。
徐千疏突然想到了另外的一些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南蘅,“你出来是要给我买玉佩的吗?”
裴南蘅哭的鼻尖通红,看也不看他,偏过身赌气道:“不是。”
“怎么会不是呢?”徐千疏很熟悉裴南蘅口不对心的模样,六日后是他的生辰,他母亲牌位前只摆着一盆山茶花,这玉佩不是买给他的,又能是给谁的。
徐千疏很是激动,可是,他仍旧不敢相信,裴南蘅居然会买玉佩给他。
他愣愣地看着裴南蘅,感动又愧疚,“南蘅,对不住,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裴南蘅惯常吃软不吃硬,侧脸斜了他一眼,仍旧默默掉泪。
之前在林州城的时候,她吃苦太多,后来回去太陵城,又亲眼看着南诏灭国,只要稍微想一想这些往事,她的泪水便如泉涌般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徐千疏绕到她面前,让人拿过来他刚刚给裴南蘅买的锦帕,拿出来给她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只是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