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修） “她是三王 ...
-
早产的女子名为曲蓝璎，是府中的掌厨厨娘，也是简俞白贴身侍卫慕凡的妻子。
但因怀孕的关系她早已告归了半年，这次之所以回府还是因为简俞白成婚的缘故。
三皇子府中的下人多多少少都曾受过简俞白恩惠，平日里也多亏他的照拂。
主子成婚，大家近乎都想出一份力。
曲蓝璎预产期距离现在足足还有半月时间，从早到晚也一直安然无恙。
可谁也没料到会在子时发生意外，更是在自家主子洞房时出事。
简俞白素来喜静，王府上上下下除了固定的管事仆人，就再也没有多余的下人。
“把她带过来，我有办法。”
一道清晰的女声在院内响起。
所有人停住，闻声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纤瘦的人影打开空置着的房间，站定在门框边。
“王，王妃……”
抱着曲蓝璎的慕凡愣了一瞬，转而喜出望外，他快速朝温予柠这边跑来。
待离得近了，男人“嘭”的一声跪倒在地。
“王妃，蓝璎今夜突然意外早产。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温予柠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曲蓝璎的情况。
是大出血，如若想要保全孩子那就只能剖腹产了。
撑着膝盖站起身，她沉声开口：“目前想要保证你妻儿安全，一般的接生方式行不通。”
慕凡本就不知所措，后面几乎是条件反射察觉不妙。
他声音颤抖，眼泪不禁从眼眶溢了出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我，明明先前都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就这样了，都怨我！”
“别急。”
温予柠按住男人崩溃的动作“我有其他接生的办法。”
慕凡一顿，反应过来后欣喜若狂：“王妃你说，只要能救活蓝璎，我……我，我慕凡这条命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温予柠看着他：“我的方法这里还无人用过。”
“是，是什么？”
“剖宫产。”
“剖宫产？”慕凡嗫嚅着重复了遍，近乎是本能的不安和疑惑。
“简单来说，”温予柠语气平静，“我会把孕妇的肚子切开接生，而后再将肚子缝合。”
快步追来的吴然正巧听见了温予柠说要剖腹取子。
他脸色突变，也顾不得所谓的仪态了：“胡闹！据老夫所知你一直生活在乡下，又怎会精通这类医术？”
尽管简俞白只有三岁智商，但府中众人依旧将他视为主子，绝无二话。
可温予柠就不同了。
她十几年来出生乡野，只不过近期才被温府找回。
更何况，这女子什么时候和简俞白发生关系不好，偏偏在回温家时发生这等关系。
突如其来的奉旨成婚，他们不得不怀疑是否是他人的别有用心。
府中众人绝大部分碍于圣旨和简俞白的面，不敢直说。
可吴然就不同了。
作为当今太傅，皇帝心腹，他自然什么都能说。
温予柠楚他们对她的心思，但问题是，她连他们谁是谁都不知道。
虽然面前人身份有了猜测，但她还是保险地试着回想书中剧情，但无法，书内对于三王府的描述实在是少得有些可怜，这些人一个都没有提及。
【宿主，此人是吴然。吴然原是平远侯长子，后来却边学文学医，于是不但成了太傅，也成了天子最放心的心腹。】
【因此，皇帝特地命他前来照顾简俞白。】
系统适时给她介绍，【吴然此人说出的话虽不讨喜，却也算得上这世上为数不多嫉恶如仇，纯真良善之人。】
听到后半段话，温予柠眨了下眼。
现在的系统都这么先进了么，竟可以了解人心，最后还替这人解释所作所为。
可不等她细想，另一侧的管家黄楠便道：“王妃，这是一条人命，我们断不能开玩笑。”
黄楠脸上没有同其他人脸上一样异想天开的神色，只是仿佛在对待一个孩子。
他的话不似吴然直白，却也是在变着法的说“你不行”。
这就是温予柠最不愿意出手的原因之一。
出力还不讨好。
“现在曲厨娘的情况你们不是没看见，如若温婉不愿意来，怎么办？”
她面色未变，将先前准备好的话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摆了上来。
“又或者，就算温婉愿意来，你们觉得曲厨娘撑得到那时吗？”
温予柠说完没再废话，直接看向吴然：“吴太傅，作为医者你觉得呢？”
吴然背脊一僵，他当然清楚眼下的情况。
可如果要照温予柠剖腹取子的说法来的话，他仍觉得太过于不可理喻。
见吴然成默不语，众人瞬间熄了声。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清凌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黄楠最先侧过身，微微俯身：“王爷。”
简俞白颔首，顺势走到他让出的空位。
当看清地上的人和鲜血，他一怔：“曲，曲厨娘这是怎么了？”
黄楠担心吓到他，便率先开口：“蓝璎无事，只是要生宝宝了，王爷你先回房屋休息就好。”
慕凡不知何时满脸已全是泪痕，却还是抬头：“对，蓝璎她……没事。”
一向实诚的吴然没有开口，但也默契地随众人纷纷劝他回去。
温予柠皱眉，这群王府的下人都是这样保护自家主子的吗？
他只是短期性的智若三岁孩童，又不是智障到不能自理。
朝简俞白挥了挥手，温予柠开口道：“俞俞，你过来。”
吴然心底冷笑。
简俞白是什么人，就算如今真痴傻，那也不会任人……
他心里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简俞白真的大步走了过去，然后停在温予柠面前，乖巧开口：“怎么了？”
吴然：“……”
黄管家及一众下人：“！”
温予柠直接示意他看着曲蓝璎：“你觉得曲厨娘的状态如何？”
简俞白实话实说：“我觉得曲姐姐现在很不好。”
“你看那儿。”温予柠点头，抬手指向地上的羊水和鲜血，“正常接生应当只有羊水，可现在却出现了血水。”
简俞白眉头皱的更深，他张了张口。
脑中有什么答案浮现出来，却又过于模糊，一瞬便灰飞烟灭。
温予柠看清他的变化，心下了然，继续开导：“曲厨娘现在这是早产了。”
“早产意味着只稍有不慎，一方将胎死腹中，另一方则是大出血而亡。”
这是简俞白现下记忆中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他脸色有些难看：“那，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吴然别开脸不语，在场的同样不敢吭声。
所有人都知道，温予柠说的是真话。
曲蓝璎是真的会死。
可下一息，温予柠无波无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有办法。”
简俞白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我可以给曲厨娘剖腹接生。”
只要能救人那就是好的，更何况方才温予柠也为自己治疗了。
简俞白点头：“好，那王妃就给曲姐姐接生吧。”
见状，府上众人一愣。
黄楠不可置信上前，“王爷，王妃这是要剖开曲娘的肚子接生啊，蓝璎会死的。”
温予柠并不指望这人理解，干脆直接丢下保证：“我会保他们双全。”
这次吴然没多说什么，只沉声道：“你用什么保证？”
温予柠没说话。
她视线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最终定格在抱着曲蓝璎的人身上。
“唰——”
温予柠几步走上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抽走慕凡腰间的长剑，丢到空地。
吴然咬牙：“什么意思？”
不论是按照反应，还是根据时机来看，温予柠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威。
作为皇帝赐婚的对象，她大可以威威风风的为人医治。
可真到了这时候，温予柠却不想这么做了，也没那个功夫来表演。
她想，这是一条人命。
人命又怎么会分高低贵贱呢？
封建王朝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阶级地位的划分。
如若此时自己立威借着身份强行给人手术，那么自己这个现代人又和现在这些古代强权有什么不同？
“若我今日救不下曲厨娘，那么便一命抵一命。”
温予柠不卑不亢的声音在敞亮的王府响起。
月色下。
女子一身红色嫁衣，原本挽起的鬓发青丝垂落，如瀑长泄。
她静静抬眼，姝颜近乎冷艳，独独那双眼淡然的格格不入。
“各位觉得如何？”
一听这话，黄楠面色立马凝重起来：“王妃！您可是我们王府的王妃，这种话可万万别再说了。”
王不王妃的又有什么干系呢？不过都是一条人命罢了。
温予柠清楚对方的好意，但却没有回应，自顾自走到曲蓝璎那边俯下身。
“你同意此次接生吗？”她朝一直一声不吭的慕凡问道。
手术对于温予柠来说难度不大，她完全可以自己完成手术后再说。
但每一次生产都是让母亲在鬼门关走一遭，再加之无论是大小手术都必须让家属得知，她暂时还没有全权处理的权利。
温予柠先前其实是想好了的，如若慕凡反对，她也不会强求。更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人生永远是自己的，她不可能因为任何一个“或好”、“或坏”的理由便强行干涉他人原本的命运。
剖腹产对于现代人很常见，但对于古代人来说，这是从所谓有的。
所以这不仅考验他们对自己的信任，也考验他们能豁出去多少的决心。
空气沉默半晌。
慕凡眼角的泪还在流。
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想他应该去赌一赌，但他又不敢赌。
短短几秒仿佛如年，慕凡清楚不能再浪费时间，每一秒对于此时的曲蓝璎都至关重要。
终于，他张了张口——
“我同意。”
比慕凡声音先落下的，是虚弱的女声。
男人怀里先前痛晕过去的人堪堪眯着眼，大概是第一句话耗尽了她全部力气，毫无血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她近乎脱力到说不清话。
但温予柠还是看清了曲蓝璎的口型，她说：“我相信王妃，我愿意。”
“好一个温家丫头！”
当事人已经出声，吴然就算再想拦也不可能，但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记住你给出的承诺。”他面色铁青，“老夫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这小小女娘要如何剖腹接生。”
闻言，温予柠内心毫无波澜。
她的笃定来自自身实力，和专业储备，她有足够的自信接受所有人的质疑。
然而出乎意料的，有人站在了她身前。
“吴叔。”
简俞白眼中的柔意不知何时褪了下去，他温声唤了遍对方。
“这次，是你逾矩了。”
吴然有瞬间的僵持。
他已经记不清简俞白这幅样子是什么时候了。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正常时的简俞白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近乎从未露出过多余的情绪。
而这一声，是警告，也是提醒。
吴然不知这变化是好还是坏。
但起码也算是中毒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进步。
“是老夫鲁莽。”
并未多作解释，吴然直接朝来人身后的温予柠承认了过失。
只是话还没落地，他又开始补充：
“但老夫之所以那般言语，也是因王妃先前做了保证。”
“王妃应当不会食言吧？”
夜色近乎遮去了眼前人大半的背影，但借着月光还是依稀可以看清他如青山岿然的背脊。
许是离得太近，温予柠鼻息间缠绕起了那人雪后青柠的气息。
晃神的间隙，简俞白温润的声线响起，袍尾随着晚风浮荡。
他只说了一句：
——“她是三王妃。”
不论保证与否，谁都要不了三王妃的命。
更别说只是个厨娘。
风似乎又大了几分，简俞白的袍尾被吹拂着贴到身后人的裙摆。
温予柠彻底回过神。
她走上前，袍尾被裙摆避开。
小孩对于周边人的情绪变化向来敏感，心思也一贯直白，只是温予柠没有想到简俞白竟然会直接维护她。
她按住简俞白的手，在吴然开口前平静道。
“我从不食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