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修) 腰扭了 ...

  •   暮色跌落,零星几颗白点很快爬上天幕,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雪白的衣袍折过三王府院落的游廊,简俞白踏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推开正房明间大门。
      如纱的黄昏光影拖逦进昏昧的房中,很快又被隔绝在外。

      “姐姐,天快黑了。”
      简俞白走进内室,倾过身换了盏明亮的烛灯,又将香炉里先前清淡的香料换成安神香。
      等做完一切,他才到桌边坐下。

      “…嗯?”

      端坐在桌前的人终于从厚厚堆积着书本的桌前抬起头。

      侧目看向窗外的景色,温予柠抬手捏了捏眉心:“是快黑了。”
      她得要加紧时间,把今天要学的内容学完。

      可刚垂下眼,满页的文字便被一只修长的手挡住。

      那是一只骨相极佳的手,每一根指节都修长分明,清瘦白皙的手背在摇曳的烛光下依稀可见脉络清晰的血管。

      温予柠凝着那只手,心下想得却是——
      这手看着扎针容易,但恰恰这样的手背也最容易留下青一块紫一块的针眼。

      又端详了下,她得出了结论。

      嗯,以后给这人扎针得要小心点,若是留下针眼惹人口舌就不好了。

      见对面人不坑声,简俞白下意识以为温予柠没听明白他的话。
      于是又郑重其事重复道:“天黑了,对眼睛不好,你不能看了。”

      话落,温予柠这才悠悠抬起头。

      自回府后她便一直呆在屋内看书。
      向来自律的人,第一次体验到了恶补的滋味。

      从前温予柠不论学什么,都会打好基础,而不是这样什么都不懂就开始猛学。
      但没法。
      学习中医从不容易,更别说还要将中西医结合起来。

      看了整整一天书,温予柠难得觉得脑中有些雾蒙蒙的。
      她吸了口气,又吐出,放缓声:“我无事,还剩下一点,我得要在今天之前看完。”

      “……是因为我吗?”

      温予柠慢了半拍:“什么?”

      “从今日出宫回来后,姐姐便一直把自己锁在屋里。”
      夜幕拓过简俞白眸底,他低落下眼,“是因为我给姐姐压力了吗?”

      “……”
      温予柠哑然。
      她今日确实多了份急功近利。

      从前她总以为不过是一本普通虐文,可大丫二丫的出现打破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温予柠这一切想得过于简单,书内背景设定沿用封建王朝,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在得知真相后,她着急了。

      她想要让快点让简俞白信任自己,想快点治好对方,更想快点和他划清关系。
      她想,只要赚够所谓的娇娇值结束剧情,其他的就不关她事了。

      “别多想。”
      温予柠没给出答复,只轻声作笑,似是真心,“我只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夜间的风随着未关的窗沿漏了进来,女子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向后,露出了那双透亮的眼。
      桌前烛光跳动,点亮了她眸底下的红血丝。

      简俞白放在书面上的手动了动,微凉的指尖勾住旁边对面人的食指。
      “能治好,不过锦上添花。”
      “不能治好,也没关系。”

      简俞白眉眼弯下,漆眸含笑:“他们说我现在是傻子,我都知道。”
      “可我也知道,那是他们说。”

      无论外界说了什么,在简俞白这都代表不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从来不需要别人下定论。

      能代表简俞白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除了失去记忆,我知道好坏,知道伤心难过。”
      “当然,最主要的,我每天都很开心。”
      “这就足够了。”

      人生或长或短,但总有它的活法。
      对于此时的简俞白来说,他只希望在他身边的人能感到快乐,而不是痛苦。

      放在桌下的手抬起。
      袖袍略过烛影,那只手心握着的药瓶漏了出来。

      “父皇母后最是清楚我的病。”简俞白一边打开瓷瓶,一边抬起漆眸望向温予柠,“他们说要你治好我,但也只是说。这些年说能治好我的人不少,但最后却无一人成功。”
      “这些人被处死了吗,没有。”

      牵起温予柠先前受伤的手,男人沾起药膏的指腹落在了那圈泛着红的手腕上。
      他朝受伤的地方轻轻呼着气,动作也小心翼翼:
      “所以,不要怕啊姐姐。”

      温予柠呼吸近乎一滞。

      简俞白太敏锐了。
      敏锐的察觉到了她为什么不安,敏锐的每一句安抚都踩在了她所顾虑的来源。

      “而且。”

      简俞白就着蘸药的动作抬头看她。
      鸦羽似的长睫眨了下,唇畔勾起笑,清声似略过雨后青山。
      “姐姐说能治好我,那我就相信姐姐一定能做到。”

      “不过一晚上而已,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所以不要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

      晨时在皇城外陌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温予柠想都没想当即就要抽离,但又在这之前硬生生止住了。

      多可笑,她在提防简俞白,而简俞白却担心起自己。

      “不用擦药。”
      温予柠睨着桌对面垂着脑袋的人:“这点红痕只要一晚上就会自己消了。”

      可简俞白这次却意外强硬。
      他仰起脸,格外认真:“那也得擦。”

      “不论是小伤、大伤,都是伤。”像是在纠正错误,简俞白一字一顿格外清晰,“受伤了就得擦药。”

      “姐姐嫌麻烦的话,我以后都会记着,亲自替姐姐上药的。”

      他说最后一句时并未像往常那般扬起亮晶晶的眼,更没有过多的动作。
      简俞白很安静,安静的在继续做着手上的动作,可又像是下定决心做出来的某种承诺。

      ……算了。
      温予柠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反正他也没伤到她,由着去就是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再露出马脚,不能让对方察觉异样。

      擦完药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简俞白托着温予柠的手放在卓沿,“好啦,等药干了就行。”

      “嗯…”视线瞟过床榻,温予柠慢吞着声应下。

      天刚黑下来,距离入睡还有些时间。
      但简俞白还是将手洗净,然后将晨时收起来的被褥床单拿出来,准备提前在地上铺好。

      “等等——”

      温予柠就是在这时突然出得声。

      简俞白准备铺床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扶着腰站起身来的人。
      将手上的东西丢下,他快速走过去,连忙问:“怎么了?”

      温予柠“嘶”了声,咬着唇站起来,顺势弯下腰,作出直不起身的模样:“我腰好像扭了。”

      “怎么会这样?”

      “你先休息下。”
      简俞白想都没想就扶着人又坐了下去,然后就要抬脚走出去,“我去找吴叔。”

      “欸,没事。”
      及时拉住那人衣袍,温予柠呲着牙,像是真的痛极了。
      “就是坐久了,再加上我腰本就不好的缘故导致,不用去麻烦吴叔。”

      简俞白其实想拒绝,但看温予柠的模样只好顺着她来,“真的没事吗?”

      “没事。”温予柠摆手,继续忽悠,“就是可能之后得要睡一段时间硬床才能好。”

      “硬床?”

      “嗯,我去看过王府里的床榻都太软。”

      “所以。”温予柠揉着自己的腰,无奈侧过头看他,“可能得要俞俞和我换下床。”

      “……换床?”

      像是为了给来人解惑,温予柠抬起下巴示意了下桌上最底部的深色书籍。

      简俞白没有迟疑,听话的走过去去把书递给了她。
      温予柠道了声谢将书接过来,唰唰几下就翻到了记录腰椎间的那页。

      将书展开放到简俞白眼前,她用手指着那行字。

      “你看,书上说的硬床有助于放松腰部肌肉,很适合我这种腰不好的。”

      温予柠医术向来很好,而且书上也确实这么说。
      但简俞白脸上依然闪着迟疑:“需要睡多久?”

      简俞白其实想问更多,只是到底最后还是演变成了句,“地板很硬,我怕你不舒服。”

      温予柠这一出的目的本就是换床,至于睡多久,那当然是睡到他病好,自己任务完成和离。
      不过这些话温予柠自然不会说出去。

      “嗯……我也不知道,得看我的腰什么时候好。”
      “不过治病嘛,吃点苦没什么。”说着她视线停在面前人身上,顺带夸道,“就像俞俞那么怕扎针,不也坚持下来了。”

      见温予柠认真的样子不似假,简俞白再不想也还是松了口。
      只是最后依旧不放心的又补了句,“那你要是睡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和我说,我们换回来。”

      -
      “还好提前准备了冰囊,王妃您眼下浮肿的厉害,我给您敷一下。”

      五更刚过,铜镜里的人还穿着寝衣,青丝随意散落在腰间。
      许是刚睡醒,温予柠单手撑着下巴,眼下还留着未散去倦意,整个人温温吞吞的。

      闻言。
      她迷了下眼,又仔细看了下镜里的自己。

      好像确实是有些肿。

      “你们有心了。”镜里的人朝后伸了下手,“给我吧,我自己敷就行。”

      接过温眠手中的冰囊,温予柠轻轻敷上眼皮。
      她本来还担心这状态两个小丫头会误会,没想到两人非但没误会,还细心的准备好了这些。

      这几夜她的确睡得不舒服。

      如简俞白所说,地铺真的很硬,翻个身都觉得有东西硌着。
      一觉醒来哪里都酸痛。

      这下真是应了自己的话,腰是真不好了。

      但转念又想,简俞白大婚第一晚睡得便是地铺,这人隔天竟然也没有哭闹喊痛。
      虽然只有五六岁小孩子心性,但也足够看得出来,这人现在至少有一半是真如外表所表现出来的无害。

      温眠见温予柠阖眼,替她绾发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担忧道:“王妃,王爷对您很不好吗?”

      闻言,一旁拿着发钗的温青也没忍住:“三王爷如今性情大变,就是委屈了王妃。”

      “怎么这样想。”
      温予柠缓缓睁开眼,看向两人似是打趣。
      “万一我这是被三王爷‘欺负’的呢?”

      “!”

      两个小丫头面色瞬间涨红。
      温眠更是直接拉着妹妹跪了下去:“是奴婢多嘴!请王妃责罚!”

      “知道你们错在哪吗?”

      清楚两人是为自己,但到底小姑娘心思单纯,若是因口舌之快落下话柄就麻烦了。温予柠示意两人起来,嘴角牵起。
      “三王爷是这个王府的主人,不论今日或以后做了什么,都不是你们能议论的,知道吗?”

      “奴婢知晓了。”温眠和温青一听连忙应下,“我们都听王妃的。”

      见两人真的听进去了,温予柠才点了点头。

      “还有。”
      “下次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来问我,别自己多想。”

      她缓声简单安慰着解释了句。
      “王爷待我很好。”
      “只是突然换了地方到底睡得不太习惯。”

      “……”
      说话间,晨时的第一光从窗外漏了进来。

      温予柠倦然地阖了阖眼。

      待再睁眼,打在铜镜前的白光已沉了下去。
      衣摆擦过,白昼黑夜,不过弹指。

      -
      七日一晃而过。

      正值晌午,阳光倾泻而下。
      本是格外叫人舒适的气候,此时在正屋明间的温予柠却皱眉看着面前桌上的菜品。

      煨鱼翅、龙井虾仁、桂花炒素翅、水晶肘、山药排骨、无骨扇鸡……
      这么长时间吃下来,一桌子几乎都是这些油炸重口的荤菜。

      侧目看向站着的人,温予柠指尖轻点桌面:“黄叔,王爷平时吃的都是这些吗?”

      黄楠转身解释道:“王爷小时候最喜爱的便是这游烹之物,为了让王爷多吃些补身体,所以我们就依照他从前的习惯来了。”
      “王妃可是吃不习惯这些?”

      说着,他又道,“如若您不喜欢,我吩咐厨房重新做一份。”

      温予柠捏了捏眉心,换了一种说法:“你们……不觉得这样吃有些浪费了吗?”

      黄楠脸上瞬间了然:“王妃放心吃,我们三王府对于饮食是从不苛刻的,您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同我们讲。”

      温予柠见他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只好看向埋头吃东西的简俞白。

      简俞白吃东西很乖,没有刻板影响里小孩风卷残食的模样,而是专心致志小口小口嚼着口中的东西。

      但细看却发现,这人吃的都几乎是高热量菜品,素菜碰都不碰。
      于是温予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俞俞,我有没有和你说过,重口的东西少吃。”

      再次听到温予柠管教自己,简俞白眼前一亮,随后有些委屈:“对不起姐姐,我比较喜欢吃这个,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今日的分量已经够了。”
      温予柠无视他脸上的委屈,直接对自己身侧的两个丫头道:“把这些荤菜都给撤了。”

      简俞白没想到温予柠竟然要把肉全给撤了,他咬着唇,眼眶都忍不住有些酸涩。
      “姐姐,可是我还想吃……”

      黄楠一看这还了得,自家王爷都还没吃饱,王妃就要撤菜。
      他连忙上前:“王妃,使不得啊。”

      温予柠掀了掀眼皮,“吴叔应该同你说了吧,王爷如今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前日吴然确实告知了自己,简俞白的痴傻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下毒所造成。
      想到这,黄楠也犹豫起来,“可这些肉菜都是补身子的,怎会影响健康呢?”

      好歹也是原因听的,温予柠细声解释道:“这些荤菜都是重油重盐一类,这类菜品造成肥胖是小事,可对于心血管的损害才是重中之重。”

      “是我的问题。”黄楠了然,面上自责,连说了两遍,“快撤了吧。”

      简俞白见唯一护着他的人也要将菜撤了,瞬间眼泪续上眼眶:“你们都欺负我!”

      黄楠慌忙解释:“王爷,我们是对你好啊。”

      “你们这是忤逆!是谋反!”
      简俞白不听,眼疾手快从下人手里夺过一盘狮子头,
      他看向一旁的温予柠,心下不知怎的有些心虚,小声默默补充道:“我就吃一点而已。”

      黄楠见他这么喜欢这盘菜,一时也有些心软。

      眼看着他就要点头,却不想温予柠比他更快妥协。
      “可以,这些菜不用撤了。”

      随手招呼来屋外的人,温予柠直接开口:“慕凡,劳你去找一下曲厨娘。”

      没有任何犹豫,慕凡当即应下转身去寻人。

      一盏茶的时间,曲蓝璎匆匆赶来。
      温予柠示意她在椅子上坐下,随后稍稍歉意的看向她。

      “今日麻烦曲厨娘来这一趟了。”接着不等曲蓝璎回答,她话锋一转,“从今日起,我将规划王爷的吃食。”

      曲蓝璎一愣,“您是要亲自下厨?”

      温予柠摇头,实话实说:“我的厨艺只怕不堪入目。”
      “我的意思是,往后每个月我都会给后厨一份餐食名单,就劳烦今后曲厨娘盯着点厨房了。”

      曲蓝璎:“应该的,王妃的吩咐我们自然会紧记心头。”

      两人的话被简俞白竖着耳朵听了个底,心底不禁庆幸自己保住了这些肉。
      可惜还不等他雀跃欢呼,便听见温予柠道。

      “今日王爷所吃的肉菜已超过指标。”
      “所以从这个月到下个月头,还请曲厨娘盯住后厨,莫让王爷去偷吃肉类菜品。”

      这话一出,在场的都不禁一愣。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有人不准他吃肉,简俞白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你这是对我吃食上的苛刻!”

      温予柠可不管什么苛不苛刻,她做这些也只是为了让自己今后的路好走一些。

      “王爷,我如今是你的医师。”她语重心长,“医师做的都是对你有利的,怎就扯上苛刻了?”

      简俞白脸色变了又变,脸颊都随着情绪气得鼓鼓的。
      想骂人,可自幼刻进骨子里的礼仪,让他一时不知说什么。

      黄楠有些看不下去,慌忙在一旁打圆场:“王妃,王爷如今的身体您也知晓,这,不能一点肉都不吃啊?”

      慕凡也难得出声:“王妃,这的确是有些不妥。”

      简俞白见身边的人都帮自己说话,底气不禁也涨了回来:“就是就是,说你苛刻,你还不承认!”

      温予柠太阳穴突然没由来跳了跳。
      近乎同一时刻,脑中消失许久的声音再响了起来。

      【叮——简俞白依赖值减少,娇夫值退后进度5%。】
      【请宿主对绑定人物多加耐心,否则归为负数,宿主将面临被抹杀的危险。】

      温予柠:?

      什么叫做被抹杀,之前怎么没跟她说过这条规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同系列文《秋波寐》和作者专栏求求求收藏!!! 娇纵跋扈公主×清冷矜贵高岭之花 【高岭之花被骗身骗心后,成了我的裙下臣】 具体文案见专栏。啾啾在线卑微求收藏求灌溉求评论,希望宝宝们阅读愉快,天天开心呀ow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