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消失的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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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上京城亦如往常般热闹，整个街道上人来人往。
茶楼内，百姓们凑到一起互相讨论着。
“听说了吗，那个温家的亲生女儿？”
“谁不知道啊，那草包女儿也是走了大运，竟然嫁给了三王爷。”
“嘿，你们这消息可就落后了。”
“这温家千金可真不是草包，走大运的是三王爷。”
说话的人拿起自己桌前的茶水，神秘兮兮开口。
“就昨日他们新婚宴上，府里那厨娘早产了！”
“你猜怎么着？是三王妃亲自接的生！”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厨娘什么时候生孩子不好，偏偏在人大喜之夜生孩子。
生孩子扰乱洞房也就罢了，这可是早产呐，必死无疑！
“早就说过，这些娘们儿就是麻烦！”人群中的另一个男子，一掌拍在桌子上，“区区厨娘竟然敢在新婚夜见血，也得亏主子是三王爷，要是换了大王爷这厮就等死吧！”
男子说话的声音不小，在场的女子不禁变了脸色，但又不敢说什么。
直到一道细软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你说谁等死？”
“还能是谁，当然是……”
男人转头的间隙愣住。
身后说话的少女披着精致乌黑的长发，漏出一张娇俏可人的脸蛋。
温婉无辜眨眼：“这位公子，你刚才怎能这般说清哥哥？”
男人上下扫过面前人的气质和打扮，脸上再次挂上笑：“这位姑娘在说什么清哥哥，我怎么听不懂？”
“她说的你听不懂，那本王来说你可听得懂？”简清悠脸色阴沉。
“大，大，大王爷。”男子血色尽褪，立马跪了下去，唇瓣蠕动，“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简清悠居高临下看着眼下的人自扇耳光，末了又想起那日因为简俞白被简雍训了一顿。
他将原本“拉下去斩了”的话咽下，明面上不能做，那就私下解决好了。
“你知错就好。”
整个京城都知道，大皇子简清悠草芥人命，要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性命不过几分钟的事。
可今日这是……
男子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重重朝脸打下，“是是是，谢大王爷仁慈，小的再也不敢嘴碎了。”
温婉没错过简清悠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不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是有些后怕这样的简清悠的。
但温婉看着他，无视心底那抹异样，上前拉住简清悠的手臂。
朝他撒娇：“清哥哥，这人方才还说人家是个麻烦。”
“我没有说过……”
“你是没有提我的名字，可刚才你却说了，女人就都是麻烦。”说着，温婉故作委屈：“婉婉已经成为清哥哥的麻烦了吗？”
简清悠皱眉，上前就是往那男子身上重重一踹，“给婉婉道歉！”
男子试图辩解，可是简清悠便已经接连几大脚踹了过来。
没几秒，他便已经支撑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朝温婉磕头认错：“是小的无知，请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
“没，没事的，你知错就改就好。”温婉默默勾唇，嗔怪的拉了拉简清悠的手指，“清哥哥，其实你不用为婉婉小题大做的。”
简清悠摸了摸女孩的头，柔声道：“走吧，母后还在宫内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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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清悠亲自动的手？”
晨光拓过昏暗的假山，上面点缀的粉梅迎着光缓缓绽开，熠熠生辉。
简雍听着徐总管弓腰给自己描述茶馆内发生的一切，有些可惜：“依他的脾性竟然未赐死那人。”
“也罢。看来那日朕给他的教训算是听进去了。”
话落，天子又像是随口一提，“若换做晞禾与从前的俞白，那人胆敢议论皇嗣皇子妃，早就被拉去问斩喽。”
简雍没有压低声，当着温予柠和简俞白的面转头对徐总管吩咐：“叫下面的人把人给处理干净。”
温予柠面上神色不变，手心却泛起冷意。
这皇帝想做什么，后半段话是暗示，还是给自己下马威？
不过转头的功夫，天子又变成了乐呵呵的老头模样，把玩起枝头的花瓣。
“你们新婚之夜的事朕都听说了，予柠你做得不错。”
温予柠扯唇，不等她回答，简俞白便率先抢过问题：“我家王妃当然厉害！”
“难得见你小子这般抢答。”
天子叹息，他怎么会没看出自家儿子在护着人。
却也真就没再这话题上多做逗留。
“看来让你二人成婚果然没错。”
有夸必有但是。
果然，下一秒简雍便道：“就是委屈了你这个丫头。”
温予柠眉心重重一跳。
先前还未成婚时，便有人传她能嫁给简俞白是捡了个大便宜。现在成婚后因为给曲蓝璎接生，整个上京又都变成了简俞白捡了便宜。
“陛下言重了。”温予柠摇头，毕恭毕敬的说出了今日第一句话，“臣妾很喜欢殿下，能嫁给殿下才是臣妾的福气。”
“是吗？”
简雍像是随意撇她一眼，笑得和蔼。
“我这儿子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只有孩童心性，不会体贴人便罢了，还整日哭嚷着要人陪。”
“这也值得你喜欢？”
温予柠平静的否定：“臣妾并不这样觉得。”
“嗯？”
“三殿下虽然只有三岁孩童心性，可他和那些人都不同。”
“哦？”许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回答，天子转过头，正眼看向温予柠：“你倒说说，有何不同。”
“不瞒陛下，臣妾其实最讨厌的便是小孩，尤其吵闹非常的小孩。”
“三殿下虽然有时也会有这样的孩子气，可是他与那些人都不同。”
对于简俞白，温予柠不能否认这其中存了利用的目的，但更多的也是因为他这个人。
不论是否参杂利益，首先都是因为她对他不反感，所以她才会同意嫁给他。
“明明是孩子心性，却在面对所有人时依旧克己复礼，知进退。唯独在面对亲近之人时，才会展现出那一点儿真性情。”
“与其说是任性，倒不如说那一点委屈他都只能蹩脚的装作成其他情绪流露出来。”
简雍眯了眯眼：“作为一个皇子，从他生下来尊享荣华富贵时，这点就是他必须承担的。”
“是啊，正是因为皇上和皇后把他教得很好很好。”
“这才有了现在的简俞白。”
天子轻哼，刚要应下，却在听见温予柠后话时僵住。
“我很喜欢三殿下，喜欢他这个人，更喜欢他的脾性。”
温予柠侧目，这次没再低俯着首，不躲不避直视着明黄色龙袍的天子。
“但更多的，是心疼他。”
“因为这份心疼，让我当得知他的病时，更加想要待他好。”
转这么大一圈，从开始的恐吓到试探。
温予柠何其聪明，若真通篇鬼扯，她很清楚，自己绝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至于后半段话的真心程度，只要了解温予柠的都知道，她这个从来都不会心疼别人。
毕竟，就连她的亲生父亲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都是。
——“你的心是肉长的吗。”
但这么一段话下来，真假掺半，至于几分真心谁又知道呢。
“所以，方言能嫁给三殿下是臣妾的福气这句话，并非虚言。”
温予柠低落下眸子，咬着唇，尽量装作被抛弃后伤心的模样。
“我这一生颠沛流离，与我相依为命的爷爷因意外早逝独留下我一人，后来本以为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便能好过一些，可到头来不过黄粱一梦。”
“而三殿下，尽管只认识了短短数日，却是这二十余年里唯一待我真心之人。”
简俞白看着她，慢慢撇过视线，转而看向前方的中年男人，薄唇微动：“父皇。”
点到即止，将那些试探的话收回，简雍眼神意味深长扫过温予柠。
不论是回答，还是反驳，温予柠始终淡定自若。
这点可以说同所谓乡野村姑毫不沾边。
“你倒是同你父亲相反。”
温负一家眼里都是权势，而自己从进宫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表示，只管闷头静静站在旁边当个背景板，直到简俞白一事才说了这么多话。
温予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继续装傻陪笑：“谢陛下谬赞。”
谈话已接近尾声，简俞白虽然有些话不能听懂，但潜意识也能意识到简雍话里有话。
于是乎，简俞白本能就想带着温予柠离开：“父皇，那我们就先去找母后了。”
“诶。”
简雍视若无睹他护犊子的防备，食指在空中动了动，“白儿，你先去找你母后，我和你的王妃还有些事情没有谈完。”
察觉对方在故意支开自己，简俞白将本向前挪的步子收回：“那我就等等你们吧。”
简雍：“你母后那里有糖吃哦。”
“我不。”谁知，一向爱吃糖的简俞白还是拒绝，“我要陪着你们。”
天子视线太明显，温予柠知道自己这是逃不掉了。
掩下面上的烦躁，她柔声，“俞俞乖，你先去找母后，我和你父皇谈完事情就来，好不好？”
“………”
简俞白没说话。
他清楚简雍的性子。
若再反抗，那反而适得其反，只会让简雍恼怒。
于是他只能对着温予柠道：“你不准骗我。”
“我永远都不会骗俞俞的。”
简俞白犹豫，最后伸出手指：“那我们拉钩。”
“行。”女人轻笑，随后和他小拇指一勾，两人指腹相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会变。”
“谁变，谁就是小狗。”
温予柠点头，顺着三岁孩童的思维道：“嗯，谁变谁是小狗。”
“………”
简雍没错过简俞白离开时又看向自己的那眼。
这臭小子，真当他老子看不出来，那面上是同温予柠拉勾，实则就是做给自己看。
生怕他对他的王妃做什么。
但面上却冷哼：“看来朕这儿子是真心喜欢你。”
温予柠淡定否定：“是喜欢，但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天子：“…？”
温予柠不清楚这皇帝是故意装傻，还是真傻。
红颜薄命这个道理她清楚得很，自然也还没傻到上赶着与简俞白扯上关系。
“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三殿下这是在找人陪伴。”
“就好像方才您支开他，他并不是粘我，而是怕我和您离开了，没人陪他。”
“这个年龄，其实心思并不难猜，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玩伴罢了。”
简雍笑意沉下：“你的确是个聪明孩子。”
清楚与女孩再绕圈子也没用，他干脆也就直接省去了问对方从何来的医术。
“剖宫产这等奇术朕闻所未闻。”
“至于简俞白，你和他成婚时应该也注意到了。”
“朕寻遍了天下大夫，却都没能治好。朕想问问你，可有什么方子让他恢复如初？”
“殿下的病确实只有我一人可治。”
出乎意料的，这次温予柠直接放出来肯定的回答。
语气平静却又肯定。
天子眸色一瞬变得凌厉，温予柠却平静回眸。
两人无声眼神碰撞。
简雍既然已经明牌，那温予柠也不会再扭扭捏捏。
与其躲躲藏藏，惹得夜长梦多，倒不如直接摊牌。
“三王爷并非顽疾，而是被人下毒。”
“这种毒没有任何解药，而我，却可以将它排出。”
“排毒？”
“先不论你能如何治。”简雍甩袖，“你可知，我儿俞白自小生活在皇宫和王府，何来被人下毒一说？”
“若我没猜错，皇上近年带三王爷看的大夫里，都掺不透其中缘由吧？”
温予柠清楚这一步棋有多铤而走险，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想要彻底驯服一个男人，必然也要将他身边的人驯服。
“其毒进入人体后，会迅速在血液里形成新的稳定代谢物。”
“以至于当我们用普通方式查看，就会被其“障眼法”以为只是正常代谢物。”
这次换做简雍深深看着她：“那依你所言又该如何查看？”
“配合紫叶草。”温予柠面色坦然，“自会显现。”
“至于这毒的作用，简而言之就是利用仿生伪装与代谢共生。”
怕皇帝听不懂专业术语，温予柠一句句平声解释道。
“它与我们大脑的神经生长因子高度相似，不单能欺骗血脑屏障，长期日积月累便会导致神经链接‘空转’，外在表现为痴傻。”
顿了下，温予柠还是把后话说了出来：“依王爷现在情况来看，这毒…恐有些时日了。”
已经有些时日，就说明并不是从一年前开始，而是更久。
简雍眼眸眯起，“你这个从小生长在山野的丫头是从何得知的这些？又怎会对简俞白现在情况这么清楚？”
“求皇上责罚。”
温予柠直接干脆利落的跪了下去，弯下腰，叩首。
“成婚那夜，三殿下高烧不退，臣妾情急之下查看了他的身体，并使用针灸将毒逼了些出来。”
“大胆！”
简雍面色一变，朝着跪地人厉喝，“你可知，若简俞白那夜出了意外，你就是谋害皇嗣！”
“……”
伏地的温予柠手紧了紧，声线却依旧平稳：“我知。”
大胤皇帝文治武功，励精图治，是被人人称赞的明君。但就算如此，他也是帝王，除了心怀苍生，也杀伐果断——
但温予柠依然在赌。
就赌能治简俞白病的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明黄色龙袍的帝王不着痕迹从御花园口收回视线，转而眯眼看着临危不乱的女子。
“彻底救治简俞白，还需要什么？”
温予柠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她不着痕迹抬眼。
“确实有件事需要拜托陛下。”
“若想要彻底治好三殿下的病，还需要找到一个人。”
“谁？”
“同我一样姓温。”
“名芩。”
简雍面容微动：“哦？此人有何特殊之处，朕可闻所未闻。”
“皇上有所不知，在山间的那几年，臣妾曾拜过一名老师。”
“我这手医术，也是拜老师所传授。但老师从不透漏自己姓甚名谁，就连行踪也向来神秘，教完我医术后便了无踪讯。”
“至于温芩……”
“温芩是我同门师姐，她的医术远在我之上，要彻底破殿下的毒，则需要她与我一起。”
既然系统说不能提女主，那她就为温芩重新寻个身份便是。
且温予柠说得也并非全假。
她的奶奶在世时，可不就是隐居山林，低调行诊么。
而且好巧不巧，这次简俞白身上的毒，不但需要配合针灸，还需要懂得中医料理之人。
再加之，在这篇文里，最是擅长中医调理之人，正是后文的温芩。
温予柠眸色微动，慢慢将后话补完：
“可就在近日，她突然不知所踪。”
“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