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氤氲寻道》瑟尔纳特

201、身材变形的晓古 最扎眼的是

　　笙箫默脚刚沾到人界的地气，指尖还留着从长留带出来的茶香，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他当初在九天之上拍胸脯保证过，绝对会把小姨养好，可眼前这圆滚滚的小肉球是谁？不过七天，七天而已。他不过回了一趟长留，再赶回来时，他那宝贝儿子笙晓古，脸圆得像刚从蒸笼里滚出来的白馒头，腮帮子上的肉还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原先，还能从他身上看出点女娲上神当年清灵影子的下巴，如今彻底埋进了三层软肉里。最扎眼的是那肚子，圆滚滚地往外凸着，把一身青布小褂撑得紧绷绷的，活像偷藏了半只西瓜在衣裳里。
　　笙箫默盯着那肚子，眼皮疯狂跳。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回翻。上一世小姨还是女娲上神的时候，站在云宫山顶望云海，广袖被风掀起一角，腰肢细得仿佛他一只手就能圈住，连走路时衣摆扫过石阶的影子都带着几分轻灵。更别提更早的时候，他还是只小狮子，还黏在小姨身后当小跟屁虫，天天耍赖趴在她胸口听心跳。那时候的身段哪有半分如今这小肉球的影子？他伸手颤巍巍地戳了戳笙晓古的肚子，软乎乎的肉陷下去一个小坑，弹回来时还晃了晃。笙箫默的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地上。再转头看旁边的木桌，他更是眼前一黑。满满一桌子连半片青菜叶子都找不见：酱色油亮的红烧肉卧在浓汁里，油星子还在往外冒；酱排骨堆得像小山，骨头缝里都浸满了卤香；拳头大的肉圆子浮在汤面上，咬开估计全是扎扎实实的瘦肉；连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咬开一个，里面裹的都是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混着整颗鲜虾仁，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这哪里是凡人家里的便饭，根本就是一场铺张到极致的纯肉盛宴。
　　“呜……爹爹，牙疼。”
　　笙晓古捂着半边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凑过来，嘴角还沾着点红烧肉的酱汁。他一张嘴，牙龈肿得老高，连带着半边脸都有点微微发肿。显然是这几天肉吃太狠，半口蔬菜都没沾，火气全堵在了牙龈上。笙箫默捂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手凝了点清润的仙力，指尖泛着淡淡的柔光覆在笙晓古肿起的牙龈上。暖融融的灵力慢慢渗进去，不消半柱香的功夫，那股钻心的疼就消了大半。看着孩子终于能松开嘴正常说话，他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厨房走，打算摘两把院角种的青菜，再炖个清爽的萝卜汤。总得让这小胖子荤素搭配着吃。再这么顿顿纯肉吃下去，怕是没等魂魄养好，先得吃出凡人说的积食病来。
　　他刚跨出自家门槛，还没走到菜园子边上，隔壁杂货铺的小东就叼着个糖葫芦从他跟前跑过。对方看见他脚步猛地一顿，嘴里的糖渣子都没咽下去，就急急忙忙喊：“笙先生！你家那位穿白衣服的客人，刚才领着你家小古往前面那条街去了！我瞅着那地方挂着的灯笼上写着怡红院，可不是咱们平常去的茶寮啊！”
　　笙箫默当场就僵在了原地，后背上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头皮麻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流火？流火他领着晓古去怡红院了？他怎么就没料到？！这看着一身凛然正气的家伙，骨子里居然是个浪荡性子？流火是谁？是当年在太古洪荒里都排得上号的女娲石，是长留堂堂正正的掌门。这些身份，哪一个拿出来不是响当当的，站在三界里都受人敬重？他原先还以为这家伙在地狱的岩浆里泡几天，被业火好好烧了一把，能把六根给烧干净了，结果倒好，上万年的古板没烧掉，反倒把六根给烧活泛了，直接烧出个流连烟花巷的性子来？
　　他强压着胸口翻涌的火气，指尖捏得咔咔响，好容易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等流火跨进院门，看见笙箫默端坐在石凳上，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仿佛完全不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慢悠悠地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问道：“你还记得多少？”
　　流火身上还沾着点街上带回来的桃花香。他抬手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飘向院墙外远远的山尖，像是忽然掉进了一段很久远的回忆里，连声音都放得轻了缓了。
　　“我落在山脚下那条小溪边，慢慢化出了人形。我天天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水，看着溪水有时候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子，有时候干得连河底的裂纹都露出来，看久了，就觉得这点循环往复的事，实在没什么意思。”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石桌上的木纹，像是指尖能触到当年桃树粗糙的树皮，说道：“后来我顺着山往上攀岩，爬到半山腰，坐在一棵再也结不出果子的老桃树上。桃树前面就住着一户农家，我坐在树上看了他们三代人，从爷爷咕咕坠地，看到孙子也离开了人世，生老病死一轮又一轮。他们天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家，一辈子忙忙碌碌。我站在桃树上看了几百年，怎么都想不通。天道轮回里最后谁都免不了一死，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后来我就下了山，顺着人间的路一路走，周游人界。看遍了世间百态，看见赶考的书生熬白了头发，看见经商的人走断了腿，看见农夫守着几亩地操劳一辈子。人人都在往前跑，可我站在边上看，总觉得他们忙忙碌碌一辈子，连自己到底在追什么都不清楚，越看越觉得无趣。所以我走累了，又回到那棵老桃树上。那户农家的后代已经干脆建了个门派。我闲着没事就走了进去，成了他们的门人。”
　　笙箫默听完这一长段话，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把白眼翻到了天灵盖。他算是听明白了。合着堂堂长留仙派，是这位大人当年周游人界觉得太无聊，随手指点了两句就建起来的？合着那几万年来被无数弟子敬仰的长留，在他嘴里就成了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这流火，睁着眼睛就敢满嘴跑谎话，半句话都不往实处说。
　　笙箫默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眼角的余光扫过流火那张依旧装得一本正经的脸，忽然就有点想笑。他原先还觉得把流火留在身边能更好的照顾晓古，现在反倒开始琢磨——要是哪天把这位满嘴荒唐话的长留掌门直接扔回长留山，扔到摩严跟前，天知道这两个性子完全反着来的人，能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火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