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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摩严学习舞花棍(下) 这身出神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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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真是死都闭不上眼。他当年把压箱底的棍术一招一式掰碎了喂给摩严,从日出练到月升,连棍风扫落的树叶都能在半空被劈成两半。本以为这徒弟将来能凭着这身本事在六界扬名立万,谁能想到,最后这身出神入化的棍法,竟成了在章莪山的小屋门前的空地上表演的杂耍把戏。而始作俑者正是笙箫默。
这几日他把晓古的性子摸得透透的。这小娃娃平日里安安静静,不哭不闹,连奶声奶气喊人都懒得多开口,唯独盯着打戏的时候,冰封似的小脸才会化开一点。那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会悄悄爬上他的眼角和嘴角,像春雪落在檐角,轻得没人敢惊动。为了这半分笑意,笙箫默几乎是半哄半逼,把摩严按在演武场上反复演。可打戏哪有一个人演得热闹?既然要让晓古看得入神,自然得有个像样的对手来陪衬才够味。于是倒霉的名单上,很快就添了两个名字:斗阑干和单春秋。
斗阑干是半点不介意的。他被从菜地里拽出来的时候,裤腿上还沾着泥点,手里的钉耙都没来得及放下。他只当是许久没活动筋骨,正好借着陪练松泛松泛老骨头,打得兴起时还能朗声大笑几声,半点战神架子都没有。单春秋的脸却从被拽来的那一刻起就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较劲。明明他才是师兄,明明他是货真价实的三尊之一,什么时候轮到被笙箫默这毛小子压一头了?想当年他历婆娑劫时这小子还没进他娘的肚子里;他都已经成神、在三界横着走的时候大家都还喊他小包子,还是只奶狮子。如今倒好,他堂堂前辈,居然要站在边上给晚辈的打戏当陪衬。说出去简直要让六界笑掉大牙。
摩严手里攥着那根棍子,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棍身。这棍子被人握了成千上万年,每一道纹路里都浸着旧主人的气息。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师父流火当年贴身带的宝贝,如今传到了他手里。对面的斗阑干扛着钉耙,菜地里沾的草叶还挂在耙齿上,一看就是种地种到一半被笙箫默直接拎过来的。两人也不多话,先各自热身。摩严提气纵身,连着几个侧空翻稳稳落地,斗阑干也不甘示弱,后空翻带起一阵风,震得地上的草叶都打了个旋。热身还没做完,摩严眼神一凛,率先发难,旋身一记旋风踢直取斗阑干面门。他敢这么肆无忌惮,自然是算准了这位战神绝对能轻轻松松躲开,不会被伤到半分。斗阑干果然身子一晃就避了过去。他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朗声,震得远处的树叶都簌簌落。只见他说道:“好啊摩严,你跟着女娲石学了这身本事,可比刚上长留那几年跟着衍道的模样开朗多了。如今都敢跟我调皮了。”
话音未落,斗阑干忽然反手就往他腕子上拍。摩严早有防备,猛地将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插,借着棍身的支撑腾空侧翻,堪堪躲过这一击。他心里清楚,战神的反击绝不会只此一招。落地前,他腰腹一使劲,又连着翻了个后空翻卸力。双脚刚沾地,他手里的棍子已经顺势过顶舞出一串花,最后稳稳扎成虚步架棍,棍尖斜指天际。姿态利落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斗阑干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拍着大腿叫好:“你这一招,倒像我在记忆里见过的那只叫孙行者的猴子!”
斗阑干低头瞥了瞥自己手里还扛着的钉耙,忽然就觉得不对味了。对面摩严拿的是棍,自己扛着个钉耙,这不活脱脱像那记忆里的猪八戒吗?这可太不吉利了!他嫌晦气似的随手把钉耙往边上一扔,墟鼎灵光一闪,一杆寒光闪闪的长钢枪就落到了手里。枪尖点地,瞬间就有了战神的威势。
摩严脚下御风,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他手里的棍子左右横扫,棍风带着破空的呼啸往斗阑干腰侧扫去。斗阑干不慌不忙,手腕一转,使出“犀牛摇头”,枪杆横着荡开棍势,紧跟着又一招“乌龙摆尾”,枪尖擦着棍身扫过,火星都溅起几点。摩严见左右两路的扫棍都被封死,索性瞅准空隙,沉腰发力,横棍猛地往下压。可斗阑干的神力哪里是常人能比的?那股顺着棍身传过来的力道大得惊人,竟带着摩严整个人横着腾空转了好几个圈,才重重落回地面。摩严脚刚沾地,脑袋还有点发晕,身体快过大脑,棍子已经带着劲风向斗阑干横劈过去。那力道震得他用枪挡住的右手虎口瞬间发麻,一丝血气渗了出来。可斗阑干从来不是只靠蛮力的战神。他反手一拨枪杆,摩严只觉得手腕一滑,脚下瞬间就失了重心,踉跄着往后滑了半步。没等他把身形稳住,斗阑干的枪杆已经横着扫过来,结结实实撞在他肚子上。摩严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一滴冷汗顺着下颌砸在地上。可他眼里的光却亮了起来,嘴角甚至忍不住往上挑了挑。败给战神,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能和神实打实对练的机会,这六界里没几个弟子能摊上。他摩严今天算是赚大了。他强压下肚子上的钝痛,脚下腾挪闪避,像只灵巧的燕子似的凑到斗阑干跟前,猛地纵身跃起,浑身灵力往下沉,借着千斤坠的威势一棍劈下去。这一棍的重量,说是五岳之力叠加都不为过。可战神的路子,从来就没道理可讲。斗阑干不闪不避,居然单腿往地上一撑,硬生生用一条腿就扛住了这如山的压力,另一条腿猛地朝天一蹬,正中摩严的腰侧,直接把他踹得连翻滚了好几个后空翻才踉跄着稳住身形。
两人打得酣畅淋漓,棍风与枪影把周围的空气都搅得发烫,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屋里,笙箫默正端着刚做好的羹汤,微微抿着嘴,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乐意。单春秋正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屋外的小摇篮里,晓古小小的眉头紧紧蹙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紧张,肉乎乎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的摩严。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替他挡下斗阑干的枪。要不是这小娃娃现在还站不稳,两个大人毫不怀疑,他真的会不管不顾地扑进演武场里。
场中的摩严深吸一口气,沉腰扎成稳稳的马步,棍子横在身前,终于拿出了十成十的认真。斗阑干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弓步压枪,眉宇间多了几分郑重,枪尖的寒光不再留半分虚势。摩严旋身舞棍,脚下顺势踢出一记前撩脚,擦着斗阑干的枪杆过去,逗得斗阑干忍不住吐槽道:“行啊,你这双脚总算是没白长!”
嘴上说着话,斗阑干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怕伤到摩严,特意把长枪交到左手,空出右手来拍向摩严的脚踝,用掌风去防这一脚。等摩严刚站稳,他又使出一招云探手穿掌直取摩严的面门,却被摩严手腕一翻,用猴拳里的刁手稳稳拦了下来。单春秋在边上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自感叹流火教得是真全,连猴拳这种刁钻的拳法都传。这猴拳本就以灵巧阴狠见长,上可挖眼,下能撩阴,拳架又小。若是猝不及防使出来,最是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他本来还觉得摩严这架势看着生涩,怕是猴拳没学到家,但下一秒就彻底收回了这个想法。只见摩严身形一窜,双手直扑斗阑干面门,正是猴拳里的杀招——灵猴抢珠!趁着斗阑干后撤避手的空隙,他紧跟着跃步斜劈棍,插步反扫棍,最后沉腰发力,又是一记力劈华山!这一套连招快得像疾风骤雨,饶是斗阑干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枪杆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笙箫默的目光落在晓古脸上,只见小娃娃紧蹙的眉头终于松了些许,紧绷的小肩膀也软了下来。他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儿子,还真是被摩严勾走魂了。就在摩严高扫腿变招低扫腿的瞬间,单春秋终于识相地扯开嗓子喊道:“开饭了!”
这一声喊得恰到好处,直接把这场比试稳稳终止。摩严的脑子半点没糊涂。他清楚得很,从头到尾斗阑干都在逗着他玩,留了不知多少手力气。他立刻收棍站定,对着斗阑干认认真真拱手作揖,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而身后却忽然传来咿咿呀呀的软声。摩严回头一看,晓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尝试在摇篮里站起来,小胳膊伸得直直的,扑腾着要他抱。他刚笑着起身,打算走过去抱这软乎乎的小团子,眼前忽然紫影一闪,笙箫默直接挡在了晓古身前,伸手把小家伙捞进自己怀里。他眉梢微微挑着,醋意几乎要漫出来,说道:“我的儿子,凭什么让你抱?”
可晓古整个人都窝在自家爹爹怀里了,小胳膊还固执地往摩严的方向伸,小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半点不买亲爹的醋。等摩严终于把软乎乎的小娃娃接过来抱在怀里,晓古立刻把小脑袋埋在他颈窝,蹭得他脖子发痒。边上的单春秋一手捂着笑疼的肚子,一手挡着眼睛,腰都笑弯了,眼泪都快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上神羡慕掌门生了个可爱的儿子,信誓旦旦的说要和摩严生孩子。如今她转世成了笙晓古,合着就算投胎成了小娃娃,连性别都变了,也要巴巴地凑到摩严身边,把当年说过的话变着法子兑现了?这位上神,可真是算得比谁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