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氤氲寻道》瑟尔纳特

136、幽若神之劫

　　流火隐去身形，如同一片轻柔的云朵，悄无声息地靠在绝情殿那粗壮且古朴的柱子前。殿内灯火摇曳，光影斑驳。他那双敏锐的眼睛，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紧紧观察着殿内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每一丝飘动的气息，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此时，殿内气氛有些微妙。幽若正满脸焦急地四处寻找着那不知藏于何处的妖兽。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急切，人已经在水池前坐了很久。而单春秋却突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怀疑地反问：“那个扮作师父的人是谁？待我们回来时他已经没影了。会不会那就是那妖兽？”他提议当务之急是找出那能在结界内幻化之人。流火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禁一阵无奈。他难得地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恰到好处，将他的嫌弃与无语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怎么就不记得自己成妖了呢？单春秋的记忆力真的不太好。这样的马大哈当儒尊真的没问题么？连幽若这个掌门竟也跟着点头。他们怎么总是忘记自己呢？他曾从弥勒的口中得知，自己曾被唤作九天玄女，曾是长留的掌门，是为了封印妖神的主魂而进入失却之阵，抛弃了所有的记忆，只为了让魂魄足够纯净，以抵御那妖气。
　　时间在紧张与无奈中缓缓流逝。待夜深人静之时，整个绝情殿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月光如水一般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纱。流火估摸着白子画也已沉沉睡去，便轻手轻脚地朝着后院走去。他来到幽若房间的窗户下，轻轻敲了敲窗户。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幽若本就睡眠浅，听到这敲窗声，又听到脚步向着后院的方向去了，瞬间清醒过来。她用诀换好衣服，立刻跟上。那气息，她不会认错的。
　　幽若快步走到流火的跟前，微微一行礼，他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随性，示意她不用如此客套。在他眼中，这些繁文缛节着实没有必要。这位流火大人平日里素来沉默寡言，如同深邃夜空中的一颗孤星，散发着神秘而冷清的气息。只有包子相处时，他才仿佛变了一个人，交谈甚欢。如今现身人前，必是有要事相告。果然，流火没等幽若开口询问，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带来的却是十足的噩耗。
　　在这众多神祗之中，有两位极为特别。他们乃是应人们的心愿而产生的。其中一位，便是摩醯首罗天。她在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名字，在天竺，她被称为湿婆；在忉利天，她被称为帝释天；而在我们这片土地上，人们常唤她天众。另一位，称为龙众，名为那伽。那天众在位成神之前，也曾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的一生可谓是波澜壮阔，经历了五次劫难，被后人称为天人五衰。而最后，她竟以自杀之举，反而成为了神。
　　幽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果然过了九九八十一劫还没完么？果然又应劫了么？她忍不住问道：“流火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弟子与神格融合之时，的确见过些许过去的片段，却不真切。摩醯首罗天为何时自杀？为何人所逼？”
　　流火稍微打了个岔，问幽若堂堂掌门为何自称弟子，何必妄自菲薄，而她却说其实他的事迹有流传下来。承接掌门信印时承接了这份记忆，却也承接了禁制，用任何方式都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她曾试着书写下来，但手却不听使唤。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却只能画出一只乌龟。但好像用内力对他本人说却不受禁制的影响呢。听罢，他微微一笑。为了保护他，连上神都用阵抹去了那段记忆，慕容紫英也用神力改变了过去，将他的存在从漫长的历史中彻底抹除了。但果然他还有一丝私心么？只有他有可能将这份记忆流传下来。而他也的确是掌门。将这份记忆藏于掌门信印之中，又加上了禁制，真是好伎俩呢。他该是想着这信印终有一天会传回到自己身上吧。那一刻，便是他流火取回记忆的时刻。那禁制也一定会随之失效。虽然后来他们三人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上神极为伤心，说出“不及黄泉无相见”的狠话，但本质上来说，三尊的确算不上为恶之人。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升到了可以称之为笑的程度。幽若看呆了眼。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位不苟言笑的大人露出笑容。真的好美。难怪被称为九天玄女。难怪被摩严的那一世称作姐姐。
　　他又回到了原话题。身为人时，摩醯首罗天名为箫远山，后更名为乔远山。这乔字，有乔装打扮之意，正是意指她隐藏身份。当时，人界有两大部族大战，分别是契丹族与汉族。那场面，可谓是惨烈至极，战场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而她的第一劫，便与这两大部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的命是一位汉人乞讨者救下的。尽管那乞讨者生活困苦，却心地善良，对她视如己出。然而，她那浓眉大眼却骗不了人，分明就是契丹人的特征。养育她的乞讨者明明是好心，却因此受到其他人的排挤与歧视。那些人总是对乞讨者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为了不让自己的养父饿死，她小小年纪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父亲，独自踏上了未知的征程。
　　幽若听着，心中不禁一阵酸涩。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坚定地向前走着。第二劫，是一位出家人收养了她。那出家人慈悲为怀，见她可怜，便将她带回了寺庙，教她识字，授她佛法，成为了她的师父。在师父的悉心教导下，她勤奋好学，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取了功名，有了一官半职。她心中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养父，想着有朝一日能接他过来，好好孝敬他，让他过上安稳的生活。于是，她循着记忆，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养父。就在她满心欢喜，即将接走养父之时，命运却再次跟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这位养父不知为何却惨死了。那凄惨的死状简直让人不忍直视。而她，也被人诬陷为杀人凶手。一时间，她百口莫辩，只好逃离那个是非之地。当她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寺庙时，却发现寺庙已被契丹所毁，师父也惨死在废墟之中。朝堂之上，有人参了她一本，说她行为不检，德不配位。好好的探花，还没当上一天官，就被削了官职，一切荣耀瞬间化为泡影。
　　第三劫，她混迹江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报仇。她四处拜师学艺，苦练武功，只为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然而，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她受人挑唆，在愤怒与仇恨的驱使下，错手杀了自己心爱之人。当她看着心爱之人倒在自己面前，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崩塌了。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幽若的眼中闪烁着泪花。明明是第一次听到，但为何她感同身受，好似自己真的经历过一样？她能感受到箫远山当时的心痛与绝望。却不想第四劫更为残酷。她经年累月地查找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凶手。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杀她养父与师父的，竟然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偏偏是她的生父。原来，她的生父是契丹之王。他故意弄丢她，让汉人将她养大，还派汉人杀了她的师父与养父，只为让她看清楚，汉人是无情的，是为了钱可以杀自己的同族之人的。他妄图用这种方式，让她回到契丹，为他效力。
　　第五劫，她被劫回了契丹王室。契丹王要求她带兵攻打汉人，以报契丹之仇。然而，她始终记得自己是被汉人养大的。那些汉人的善良与温暖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她不愿当那忘恩负义之人，更不愿看到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于是，她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天气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然后，她毅然决然地自戕了。
　　流火离开后，幽若独自静坐在绝情殿的青石上，任由山风撩动她的发丝，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过往。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感同身受了。她生来便是玉帝的玄孙女，身份尊贵无比，本应在天庭享受无尽的荣华与安宁。然而，命运却似一双无形的手，将她轻轻拨弄，让她来到了长留，从此在这片仙山福地中扎根生长。这，便是她生来便注定要面对的劫数。她还记得，还未拜师时，见到上神被押解着，一步步走向那封印妖神的禁地。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恐惧。明明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她却觉得冷的刺骨。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劫，让她初次感受到了世间的残酷与无常。后来，她有幸拜师成功。本以为能在这份师徒情中寻得一丝温暖与依靠。然而，这份情谊却如流星般短暂。仅仅几十年，师父便坐化九重天，留下她孤苦伶仃，全靠两位师兄抚养才有今天。这是她的第二劫，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失去的痛苦与无助。待到上神归来，揭露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玉帝时，她的心再次被撕裂。这便是第四劫。而在此之前，师兄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她行为举止的微妙变化。那份若有若无的猜疑与疏离，最终害得二师兄成了妖神，间接又害了大师兄，等同于她亲手错杀了他们。这是她的第三劫，让她背负上了沉重的罪孽与自责。如今，她心中又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预感。第五劫或许已经到来。难道终有一天，她会被天庭擒拿，被逼迫去对付茅山，甚至长留吗？那几位逝去的弟子是对长留的挑衅，也是她即将被命运绞杀的前兆吧？她夹在血亲和大义之间。其实，她至今仍幻想高王父能改过自新，但终究不可能了吧？她不敢想象，也不愿面对这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