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沉冤昭雪（二） “我们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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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初震惊到下意识张开了嘴，就连系统也惊到“滋啦”了一声，一直重复着“这不对”。
有哪里不对呢？
这三人如果想要推翻平王，裴家一案是最好的切入口。
苏琰说:“当初平王以通敌叛国之罪，诛杀裴家九族，与裴家有关的朝廷官员十之八九都受到了牵连，能留下来的，那些人就是朝平王脸上吐口唾沫平王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若是我们能为裴家翻案，自有人替我们除掉平王。”
沈梨初平缓下心情:“所以三位想让我做什么？”
洪扬抬头与沈梨初对视，声音也不自觉的低了下去:“几个月前，也就是沈家二小姐回来大闹之后没几天，平王就去了一趟大理寺，把裴家当年的案宗全部调了出去，据我所知，就藏在秦府。”
秦府，百年基业攒下的万平府邸，出过丞相，出过皇后，这样的家业，到了秦越恒这一代却青黄不接，只有一个工部尚书秦文朗和一个秦贵妃秦映雪这俩姐弟撑起了秦家门楣，其他小辈皆不堪重用。
对秦家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问题，但对于那些刚入朝堂的年轻人来说，又是莫大的机会。凡是有能力者，都能得到秦文朗一些提拔，若是能为己所用的，也能得到不错的资源和人脉。
在这方面，秦文朗从不吝啬。
“元始。”
沈梨初来得太急，秦文朗来不及整理衣冠，披了件外衣，散着头发便匆匆赶到书房来见沈梨初。
他坐下捏着眉心，紧皱的眉头下，两双眼睛里全是困乏与不悦:“你最好是真有要紧事才会在这个时候后来找我。”
更夫敲到了二更天，漆黑的夜里连狗叫声都已经彻底听不到，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悠悠回荡在昏暗的街巷。
“秦尚书。”
沈梨初凝重地看着秦文朗，许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走到他面前跪下:“此事事关重大，小辈也是今日才知晓，在家中辗转反侧许久，还是觉得应该立刻禀报大人。”
秦文朗直起身子:“到底何事？”
沈梨初四下确认周围无人后，起身凑到秦文朗耳边说:“二皇子顾瑾安是装傻。”
秦文朗闻言惊到连眼睛都大了一圈，他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下意识的起身，在书房里连转了两圈，停在屏风面前驻足了许久才转身，看着沈梨初:“你如何得知的？”
“大人应该也知道，我与二皇子七皇子走得近，我怜二皇子痴傻，于是给他寻了副治病的良药，这些时日二皇子确实也见好转，我以为是我的药起效了，可我在今日才偶然得知，辰妃根本不允许二皇子喝那些来路不明的药。”
沈梨初越说越急促:“那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好的？我越想越觉得二皇子很有可能这些年都在装傻，现下是想将计就计，逐步恢复。”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我想不通，想不明白，直到不久前，我见到了一个人。”
“谁？”
“沈家二小姐沈梨初。”沈梨初说:“宁郎中曾给我看过沈家二小姐的画像，她的模样我不会记错。也正因如此，我才匆匆赶来找大人。”
“难怪……”秦文朗喃喃自语道:“难怪搜遍了京城都没有找到沈梨初，原来是躲在眼皮子底下啊。”
他眼神逐渐犀利，看向沈梨初也带了防备:“这件事你还告诉了谁？”
“只告诉大人您了。”沈梨初见状又跪下说:“大人放心，我受大人恩情，绝不会将此事告知于第三人。只是如今沈梨初被天衍台认可，全国上下都知道下任新皇是她，如若不除掉，对平王、对大人都不利，要是再让沈梨初和二皇子联手，加上三皇子，那只怕平王毫无还手之力。”
秦文朗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可他的信任值始终停在三十没有增加。
“这些时日你便待在秦府吧。”他开口，神色里还是有些戒备:“我会让人给你收拾一间房出来，工部那边我会给你休假。”
“好。”
……
雕梁画栋的宫殿，红漆木在烛火摇曳下还泛着暖红的光，婢女太监有序来往，不过一会儿，殿内圆桌上已经摆好宵夜，多是不闹胃的清淡饮食糕点。
见平王和秦文朗坐上桌后，婢女们又为他们倒上茶水，一切布置妥当，陈礼甩了下拂尘，周身的人便与他一同退下。
关门之际，陈礼抬头与平王视线相交，又匆匆低下头，快步离去。
“这狗奴才对你倒是贴心。”
秦文朗一直都看不上这曾经背过主的陈礼，见到他总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也多次劝诫平王，不要给陈礼太多权力，可平王不听。
他享受曾经与顾瑾云交好的人像狗一样围在他身边，哪怕是个不忠的狗，他用起来也格外爽快。
“一只不起眼的狗奴罢了。”平王转了两下手上的翠绿扳指:“倒是舅舅你，急匆匆要来见我是因为何事？”
秦文朗压低声音:“刚刚我得到两则消息。”
“什么？”
“一是二皇子这些年都在装傻，二是那沈梨初如今就在二皇子身边，我派人查了，二皇子一事还不确定，但从现在查到的线索来看，二皇子只怕这些年确实在装傻，至于沈梨初，她确实藏在辰妃在宫外的一处宅子里。”
顾瑾明抬眸盯住秦文朗，眼里的温和瞬间被压制不住地兴奋取代:“难怪啊，我搜了整个盛京都没有找到她，原来是找上了我那个装傻的二弟。”
平王碾碎手中的糕点，不屑地看着散落在桌前的碎屑，问:“谁给你的消息？”
秦文朗:“王爷你可还记得那个我带进来的叫江初的人？”
平王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那个能制出木鸢的小子？”
“正是，她给了二皇子一些治痴傻的药剂，可二皇子未服用病就好了，加之二皇子宫中人的证词，让她第一时间就来找我，路上她无意看到了沈梨初。”
“太巧了。”平王微微皱眉:“一切都太巧了，这个江初什么来头，你可有查过她的身份？”
“查过，没什么问题。”
秦文朗不是没怀疑过，这些时日他又将江初的底细查翻了天，结果仍是没查出什么问题，但这些事又太巧了。
“不管怎么样，若是沈梨初和二皇子真的合作了，那他们的目的就是对你下手，这些时日，你可得小心些。”
平王点头，又说:“裴家的案宗先藏起来，日后必定能成为威胁他们的东西，当年那些人也再去仔仔细细查一遍，若是有漏网之鱼，就杀了，不要留下后患。”
昏暗的房间里，顾瑾明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直至走到那座秦文朗送他的纯金浇筑的飞龙摆件前，沈梨初已经看不到平王的脸，只有黑影不停的在镜头闪过，被沾染上指纹的镜头又在平王的擦拭下变得清晰。
沈梨初关掉系统投影出来的监控，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翘起腿哼着小曲。
她已经被秦文朗关在秦府半月有余，本以为那个“沈梨初”会出现，开始和顾家那些个皇子争锋芒，可她没有，再次销声匿迹，若非燕麒和仇鸿深的人每天都给她递那人的行踪，她都要以为这人是不是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竟然能这般沉得住气。
跟她一样。
沈梨初在心里美滋滋地夸赞起那个假货，还没等唇角扬起，只听得窗台传来“吱呀”的声音。
“看样子又在臭美了。”
顾瑾云穿得是秦府小厮的衣服，连带一身的贵气也被这平平无奇，灰扑扑的麻衣给压了下去。
沈梨初看了许久，笑了起来:“原来你也是个普通人。”
“我一直都是普通人，生老病死，一样不差。”顾瑾云也很久没有看到这样鲜活的沈梨初了，不由有些失神:“你好像……更鲜活了。”
“那说明我们的方向没有错。”沈梨初握住顾瑾云的手，借力起身:“害怕吗？”
“如果是跟你一起的话，就算是死亡对我来说也是幸福。”
“几日不见，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顾瑾云捏了捏沈梨初的手心，又摩挲着她的手指指根，似要将它摩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又在真的看到一点突兀的红时停下了动作，他还是不舍。
“我只是怕说这样话的机会不多了。”
悲伤充斥整个房间，沈梨初不喜欢这样的情绪，轻点了一下顾瑾云的眉心，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嗯。”
撒娇般的呢喃把呼出的热气带到沈梨初的脖颈间，温热贴上香软的皮肤，吐出的话语产生的震动牵动着被热气缠绕的神经，将酥麻传进大脑，传进跳动的心里。
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沈梨初只听到自己和顾瑾云的心跳声，以及顾瑾云重复的那句“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莫名的，哪怕此刻身处龙潭虎穴，沈梨初也觉得心安，没有危险来临的紧迫，也没有面对未知的恐惧，她甚至自私的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里吧，可想到最后，也只是再祈祷，让此刻再多延长片刻。
但不会有人来实现她这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沈梨初推开顾瑾云:“只怕要不了多久，那个假的沈梨初就会有所行动。”
顾瑾云微微皱眉:“这些时日，我的人和北辰燕京那边的人一直在监视那个假货，她太像你了，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些小习惯都跟你一模一样，就像是……”
“复制出来的一样。”沈梨初接过顾瑾云的话说:“我有一些猜想，但需要那个假货出来后才能去验证。这些时日，让莫衡他们都在江府里不要出门，尤其是莫衡，千万不要让莫舒见到他。”
“好。”顾瑾云说:“莫舒醒来之后，有些不对劲，让我给她找了很多关于九黎历史的书籍，整日里除了吃饭如厕，基本不出来。”
“她只是想从那些历史的字里行间里找到一个人。”
“谁？”
“九黎开国皇帝顾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