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五章：豪门小可怜(1) 他此刻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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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后，一连三天，颜丞洲都没再见到边珩。
他要么不在家，要么在家但睡下了。
若不是玄关上还搭着他新换的西装外套，他甚至怀疑他瞒着他悄悄搬了出去。
他靠在水吧台边，看着桌上的咖啡机气笑了。
这台机器昨晚明显被人使用过，他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直觉告诉他，边珩在躲他。
可是为什么？
难道真像扯淡弹幕说的，他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真的嫌他长得丑，自卑了？
还是说那天晚上玩笑开过分了？
他摸了摸下巴，难得地自我反省了一秒。
一秒后，他决定先给自己做杯冰美式消肿，出去拍定妆照，晚上再来逮人说明白。
这几天都没见到边珩，他还怪想念冰美式的味道。
他打开冰箱去取纯净水。
刚要关门，职业的敏锐告诉他，冰箱里面不对劲。
他皱眉拨开面前的瓶瓶罐罐，蓦地一怔。
扑面而来的簌簌寒气中，一个漆黑的、泛着红光的小圆点正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冰冷地注视着他。
微型摄像头。
他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猛地攥紧冰箱门，指节发白。
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意从边箱蔓延，席卷全身。
他直起身打量着这套他已经熟悉的房子，突然发现它前所未有的陌生。
*
两个小时后。
颜丞洲盯着桌上一堆拆下来的微型摄像头冷笑。
难怪边珩总是能准确避开他。
像冰箱里那种摄像头，这套房里竟然起码还有十几个。
其中，光他住的套房就拆出来六个。
垃圾桶、绿植、装饰画、饭桌底下……什么想的到想不到的鬼地方都装了。
这些摄像头将房子全区三百六十度覆盖，用的全是最先进的装备，有的只是录像，有的还能同步收音。
一想到这么久以来，他都被这些漆黑的小眼睛沉默地凝视着，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将他几近点燃。
他恨不能揪住罪魁祸首的衣领，将他一起卷入这无边怒火里玉石俱焚。
不过，手机的来电铃声打断了他。
打开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赵丹打来的。
还发了一连串信息。
【祖宗！人呢！不是说了就快出门了？人呢？！！】
【我不管你了。我先去酒店谈OST的事了，到酒店等你，你自己过来。】
……
【快开始化妆了，你搞快点！】
【怎么还没到？没出什么事吧？难道又睡过去了？】
……
【完犊子玩意！你快给老娘接电话！】
【我先帮你把拍摄挪后，你最好有正当理由！】
……
【接电话！快接电话！你别吓我！】
【不行！你必须把你朋友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我，我没跟你开玩笑！】
颜丞洲这才想起来，他还有工作。
“啧。”
他胡乱抓了一把头发，狠狠闭眼。
再睁开眼时，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我没事，出了点突发情况。】
【帮我延后一个小时，我马上赶过去。】
他回道。
随后，他冷声一笑，将桌上那堆摄像头收收拢，拍了一张特写，打开与“结婚搭子”的对话框，点击“选择”、“发送”。
【不解释一下吗？嗯？】
【我亲爱的老婆】
*
锐捷会议室里，一群老古董正为企业产线更新的事吵得天翻地覆。
“设备升级是好事，车间早该引进最新设备，进行全产业线智能化了。”
“确实，去年销售额翻了一番。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发展，旧生产线产能瓶颈要成为大问题。”
“那原有生产线呢？那么多人的饭碗，怎么消化？说开就开？还有技术人员呢？上哪找那么多能操作新设备的技术人员？”
“生产线老化这个隐患肯定要解决的。海市的新厂区不是在投资扩建吗？就从新厂开始嘛！逐步改革。”
“资金呢？资金从哪来？刚并购了国外的企业，新厂区也还在扩建，哪里撑得住这么大的资金流出？”
“边总不说了吗？明远集团已经答应一期注资了。别的不说，明远集团这么大的后盾，只要颜总点头，资金和技术的事不都很容易解决？”
这时，坐在边珩身侧的副总杜军缓缓开口：“产线升级这个事肯定是要做的，这是时代的趋势，边总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觉得还是等这个事情能够彻底落地了再来推动比较稳妥。”
他说着，看向边珩：“小边总年轻，渴望做出点成绩，能够理解。但刚扩建完海市的场区，就又要改革，总归太急了点。”
“另外，小边总跟颜总的交情我也不是质疑，不过产线升级这种项目很复杂，又要注资、又要技术支持，这种长线的事情，仅凭交情，不落到实处，总归很难让人安心呐。”
他的话就像一根楔子，精准钉入在场所有人心头。
颜家比边家的财富要高出几个量级，当时公布两家联姻，感到意外的同时，大家只觉得边总有手段，竟然能笼络住那位少爷的心。
然而，一年了，那位传说中的少爷一次面都没露过。
大家也逐渐回过味来，边珩与颜家的这段联姻恐怕并不牢固。
但凡颜家那位独子厌弃了这段婚姻想离婚，对于颜家来说只是不痛不痒，锐捷却恐怕要伤筋动骨。
投资不是赌博，必须慎之又慎。
于是有人开口：“小边总，不知道颜总有没有时间来总部坐坐，参观参观？”
边珩捏了捏鼻梁，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颜总行程繁忙，我需要跟他商量一下。”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
落在边珩身上的目光，有怀疑，有同情，有担忧，俨然各怀心思。
边珩垂着眼，看着会议桌上自己的略显冷淡的倒影，心底生出一丝厌烦。
看来这场会没有必要开下去了。
他将倒扣在一旁的手机翻过来，瞥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拧紧。
【警告：B区05号摄像头工作异常！】
【警告：C区02号摄像头工作异常！】
【警告：E区07号摄像头工作异常！】
……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异常警告跳出，他的脸色逐渐黑成锅底。
“那小颜先生呢？他来也是一样的。”这时，有人不怕死地跳出来提议。
听到“小颜先生”，边珩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那人顿时不寒而栗。
其余人见平时一直挂着得体微笑的小边总竟然破天荒黑了脸，纷纷噤若寒蝉。
整间会议室一片天寒地冻。
“……小边总，老孙的提议也是好心嘛，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杜军见状，出来打圆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敲响。
小叶拿着手机，对着边珩张牙舞爪，看起来有急事要汇报。
“散会。”
边珩冷冷吐出两个字，直接切断杜军尚未出口的话。
说完，他站起身，掀开椅子率先走了出去。
椅子磕到会议桌边缘，发出“吭”的一声巨响。
杜军的表情僵在脸上。
会议室众人噤若寒蝉。
“散会吧。”
片刻后，杜军脸色阴沉地宣布。
*
边珩一出会议室，小叶就跟了上去。
“边总，我本来不想打扰您的。但就在刚刚，剧组那边说颜先生好像失踪了，经纪人都急得团团转，但联系不上他。您要不要问问什么情况？”
现在正在推进项目的当口，作为维系和明远集团关系的唯一纽带，颜丞洲这个宝贝疙瘩可不能出事。
“失踪？”边珩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持续增加的故障警告，冷笑道，“放心，他好得很。”
不仅好得很，还在持续拆家中。
边珩不耐烦地松了松领带，转身朝电梯走去。
“边总？你去哪？”小叶有些懵。
边珩头也不回，甩出两个字：“回、家。”
他一路飙车，手机一路提醒X区XX号摄像头工作异常。
电梯达到他所住楼层时，他正好收到颜丞洲颇带挑衅的消息：
【不解释一下吗？嗯？】
【我亲爱的老婆】
颜丞洲嚣张的表情从脑海中跳出。
他突然有一种想不管不顾先冲进去把他打一顿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试图冷静。
下一秒，他再次收到了那个混世魔王的消息。
【我现在要出门】
【你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想想怎么解释】
呵。
很好。
他握紧双拳，猛地推开门，与在玄关边准备换鞋的颜丞洲打了个照面。
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的俊美男人直起身看他。
他一如既往地全副武装，看不到表情，然而浑身散发的冷冽气场昭示着他此刻心情不爽。
很不爽。
边珩直视着他墨镜下的双眼，面无表情：“解释？颜先生，这是我家。您未经允许损毁他人财务，难道不该是您向我解释吗？”
颜丞洲反手指向自己，语气错愕：
“你？”
“问我？”
“要解释？”
仿佛听到什么荒谬的事一般，他嗤笑一声，将手塞进裤兜里。
“只听过明星给私生发律师函的，没见过私生管明星要解释的。边总真是让人涨见识。”他唇角微弯，表情讥诮，“边总想看什么大可以直说，我又不是不配合，何必鬼鬼祟祟搞偷窥？怎么，想把我挂热搜？还是多拍点料离婚后用来缅怀？”
【卧槽！这小汁是装都不装了是吧？以为终于给他拿到离婚的把柄了？！】
【呜呜呜补药吵架啊！我还没有甜两天，感情怎么好端端地又坏起来了？！】
【渣男现在心里肯定高兴死了，觉得离白月光又近了一步~迫不及待出去汇报了吧？】
边珩瞥了眼弹幕，抿直了唇，眼神骤冷。
他僵着语气解释：“不管你信不信，家里的监控与你无关。”
“无关？”颜丞洲挑了挑眉，不怒反笑，“边总是想说在家里安装几十个针孔摄像头是很正常的行为？你看我信吗？”
他摘下墨镜，拍了拍他的脸。
冰冷的镜片贴在皮肤上，发出“啪啪”两声。
他语调缓慢温柔，弥漫着山雨欲来的诡异：“阿珩，我拿你当搭子，你拿我当傻子呢？”
边珩知道，他正处在怒意爆发的边缘，经不得一点刺激。
如果在老宅，下一秒，就该轮到颜明远拍案而起，颜丞洲顺势掀桌。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哄他。
应该平心静气向他解释，取得他的信任。
应该像以前一样对他忍让以确保他们的婚姻能稳定维持下去。
但胸口堵着的那团气不上不下，不断冲击着他的喉咙。
信任？
去他妈的信任！
他才不需要他的信任！
他缓了口气，表情平静地看着颜丞洲，甚至还笑了笑。
“颜先生，有些话，我只说一次，您记好。”
“您是明星，不代表是个人都要把您当明星。您在我眼里只是合作对象，仅此而已。”
“做生意，讲的是互相尊重。我是很需要这场合作，但如果您以为能用合作随意威胁我，那您恐怕要失望了。”
“监控我还会装回去。”
边珩抽出颜丞洲手上的墨镜，掂了掂，又将它架回他脸上，遮住了那双冷得仿佛结了冰碴子的眼。
“还有，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如果无法忍受，建议您另找住处。我家庙小，容不下大佛。”
听到这如挑衅般的宣言，颜丞洲瞳孔微缩，喉咙发紧，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边珩毫不惧他。
他直视他墨镜后的双眼，笑得讽刺：“耳朵不好使得戴助听器，颜先生。”
颜丞洲呼吸骤然加重，双目赤红。
这是他在老宅怼老头子的话。
如今，一字一句都像回旋镖般扎在自己身上，字字刺耳。
他只觉得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骨骼噼啪作响。
他怎么敢！
他恶狠狠地盯着边珩，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此刻恨不得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摁在墙上……
摁在墙上……
【哇——补药啊——补药骂我崽崽——他装监控真的不是为了监视你啊！我崽崽真的只是有走到哪监控装到哪的习惯！不光家里有，公司的休息室也有啊！你不信你就去崽崽公司看嘛！】
【混蛋王八蛋番茄炒蛋！真是看错你了！你看看把我宝气成啥样了！我宝脾气那么软一个人都出口赶人了！你了解了事情的全貌吗就想当然来质问我宝！】
【渣男你做个人吧！阿珩已经过得够难了，刚刚才在公司被老登刁难，回来还要被老公误会。人怎么可以过得这么苦。】
【我的AK火箭炮呢？！我要把渣男扬了！骨灰都留不下那种！这个男的是不能要了！男二呢！强烈要求男二上位！】
【坏了，阿珩这么不服软，这样下去，狗男人不会想打阿珩吧？补药啊！家暴犯法啊！我真的接受不了法制咖啊！】
【阿西……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离婚了吧？应该不是的吧？我真的会哭！】
颜丞洲被扑过来的弹幕糊了一脸，脑子犹如被强行切断电源的电脑般，宕机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
他下意识去看边珩的脸。
还是那张脸，双眉紧紧蹙，冷若冰霜，只是这次，他看到了他苍白脸上，眼窝处那一团淡淡的淤青。
还有即使戴着眼镜也无法遮掩的疲累和……
委屈。
他手指微蜷。
难道他真的错怪他了？
颜丞洲瞬间如鲠在喉。
“你……”他皱眉，刚要发问，兜里手机的震动却将他的话打断。
“喂？”
他接起电话，眼睛却仍旧直勾勾地盯着边珩，不放弃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就算你现在在上-床！你也得立刻！马上！给我穿裤子下来！”电话那头传来赵丹的怒吼。
“闭嘴——”颜丞洲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塞回兜里。
“等我回来。”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冷声说。
尔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边珩本以为接下来等待他的是颜丞洲狂风骤雨般的怒火。
没想到他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从未见他如此好打发过。
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吧。
他站在门口。
直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逐渐跳到1，确认他不会再折返，才缓缓舒了口气。
他半倚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的房子，双眼放空。
半晌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喂，是我。今天下午来一趟枫江湾，重装监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