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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世界二:国师仙尊*人间小皇帝6 此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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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方钰白和沈辰约定这一出苦肉计,目的便是让云忘尘带着自己私下行走。
云忘尘为了修真界的生灵能登顶大道不惜献祭人间,但人非草木,他又怎能目视着万千百姓为了活着苦苦挣扎,而无动于衷。
之前不在乎,是因为没见过,方钰白此行就是要把这一切血淋淋地剖开了,放在云忘尘面前。
—— ——
小皇帝虽然毒素已清,但身体还是十分虚弱,经常陷入长时间的昏睡,根本无法行动,索性全军修整两天。
但在李公公眼里小皇帝显然是因为和国师争论导致气血翻涌,不然最开始那会儿明明看上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国师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过两天再说。
是夜,
云忘尘照例给小皇帝疗伤,方钰白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些,他睁开眼,看到国师正在为他疗伤,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夏天的晚上干旱而燥热,暑气蒸腾得这片土地仿佛空气都扭曲了,更没有什么虫鸣鸟叫。
御驾中心安静得只有云忘尘为他疗伤时衣物的磨擦声。
这个世界仿佛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云忘尘一早就发现了他专注的目光,很显眼,他手下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按部就班地掐诀、施针。
直到快要结束了,小皇帝终于张口,“国师……你好像很担心我。”
小皇帝好像是笑了一下,但也不确定,云忘尘没瞧清。
“你看错了。”云忘尘淡淡回复道。
“是么,可是……你的手在发抖。”
云忘尘沉默了,他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在发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刚回来得知了小皇帝遇刺的时候,刚开始是气的发抖,后来是累的发抖,那现在呢,在一切尘埃落定的现在,他又是在因为什么双手发颤呢?
或许不只是手,还有……
想到此云忘尘冷着脸,“你看错了。”
方钰白认真地看着云忘尘,眼眸深处藏着淡淡的忧伤,“国师,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有我在,你不会死。”
云忘尘将最后一根银针收了回来,将一旁的薄毯盖在小皇帝身上,顺手仔细掖好,“莫想这些,心神劳累不利于修养。”
语罢云忘尘起身离去。
小皇帝怔怔地看着国师清冷的背影,喃喃道,“国师,是否得道成仙注定要修炼掉七情六欲,可是,你若已成仙又为什么留恋人间,为什么护我皇朝。若你没有成仙,你又为什么常常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呢?”
小皇帝自很早起便疑惑,国师太神秘了,他来的神秘,留下来的也神秘。
多情必多疑。
或者说,越是在乎越会害怕失去,是以不由自主地就开始胡思乱想。
云忘尘的存在弥补了小皇帝从小缺失的亲情,他强大的力量和不遗余力的支持和“偏爱”让小皇帝很小就清楚,这世上没有谁能忤逆自己。
但随着年岁一天天的增长,小皇帝渐渐没有那么自信了,他不知道国师的这种偏爱是因为什么,又会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同时,他又疑惑着国师到底在意什么,他好像很在意自己,又对自己常常视而不见。他好像很在意这个王朝,又对生活得血深火热的百姓熟视无睹。
他想,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国师。
小皇帝在满腹心事下昏睡过去,云忘尘则是伫立在营帐外许久,直到听到方钰白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缓慢而平稳。
云忘尘背对着月光,面前是他长长的影子,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想,白天要去看的那处离火大阵还没看。
罢了,小皇帝这离不了人,返程的时候再去吧。
一晃三日过去,小皇帝在国师每日精心的疗养下很快就可以走动了,虽然看上去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方钰白急着他的主线进度,不顾李公公眼泪汪汪的劝阻强行要启程。
底下数万大军做什么都很快,不到一日这在李公公的指挥下特别定制的马车就做好了。
乍看平平无奇,实则整架马车都是用玄铁包起来的,内部暗匣软枕更是一应俱全。
就是……
“99,这玄铁的盒子在大太阳底下跑着,我感觉不用等云忘尘那个法阵献祭我,我很快就三分熟了。”
099:……
方钰白来这个世界目前好感度最高的就是李公公,这老人把小皇帝当奶娃娃疼,就是有时候不太理智,颇有些溺爱的嫌疑。
好在有云忘尘这个玄幻外挂在,虽然这两天他给小皇帝疗伤消耗过大,但担任一下人形空调还是不难的。
官道在烈日下扭曲蒸腾,方钰白用折扇挑起车帘一角,望见龟裂的田地里倒着几具乌鸦啄食的尸首。云忘尘雪白的衣角拂过檀木车辕,指尖凝着半寸未散的冰霜。
"陛下当心暑气。"云忘尘的护体寒气在车舆内流转,方钰白却觉得这凉意比不过窗外景象令人心寒。稻禾枯死的阡陌间,三五个面黄肌瘦的流民正用陶罐接取树皮熬煮的浑水。
“明明还没到灾区。”小皇帝喃喃道。
“今年整个南方都干旱少雨,非是仅西南三府。”
搭话的是昌平侯世子刘峙,此次说是国师带着小皇帝私下出行,但也不能没有个侍候和传话的,带三五个侍卫太监云忘尘嫌人多嘈杂,不带个朝中之人随军的大臣将军又不放心。
便安排刘峙跟着,一边是帮衬着李公公做点洒扫伺候的活,一边是陛下这边有什么需要和情况也有个能帮衬上的人。
若说这刘峙也是奇人一个,出生时恰有火烧霞于天上成型,俨然是一只神采奕奕的凤凰,其喙正对昌平侯夫人的产房,一时之间产房金光大亮。
因着此等奇异昌平侯这些年没少给寺庙道观捐香火钱,刘峙也被他爹压在道观读过两年真经。
奈何此子志不在此,又实在没有慧根,只能作罢。
这次叫他过来纯属昌平侯贼心不死,想着和国师再沾沾仙气,说不定就开窍了,哪天成了和国师一般有大神通的仙人。
其实刘峙刚出生的时候昌平侯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奈何云忘尘理也不理他。
小皇帝注视着外面久久不语,云忘尘淡淡瞥过一眼,伸手将车帘拉下来挡住了方钰白的视线。
“陛下大伤未愈,不要久坐。”
刘峙顿了一下,“正是,再有一个时辰便能入城了,陛下不若再歇息歇息,若是有意垂听民生这一路上机会还是不少的。”
方钰白闻言淡淡点点头,眼中闪过道光,看来这刘峙此行确实选对了。
只是面上带着着忧愁,“朕继位这许多年,往前只是看着垂拱殿的奏章,这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民生多艰,虽是天灾,但到底是朕的失职。”
云忘尘盯着小皇帝蹙起的眉心只觉得碍眼得紧,这小皇帝心思这般多,身体怎么会好?
心中念着,手中又将微凉的参汤加热到刚刚好的温度,递到小皇帝面前。
这天如同炙烤一般,城门口的守兵也蔫蔫的不爱动弹,刘峙坐在车驾上刚把准备好的路引拿出来,守兵便看也没看地放他们过去了。
“真是懈怠。”刘峙把路引收回怀中,嘀咕着。
施州不算个小城,进去之后终于感觉到了点人气。
李公公不便出面,刘峙定了三间客房,国师一间,他一间,小皇帝和李公公一间。
“公子,我听店家说过几日便是施州城一年一度的庙会,这几天都有集市。”刘峙貌似不经意地提起。
云忘尘心下不爽,小皇帝一天不回皇宫就终究不稳妥,若是一个城池一个城池地这么逛下去,不知何年月才能结束。
小皇帝似心有所感,道,“师兄,我长这么大难得出来一次,也想亲眼看看我治下的子民,仅此一次,可否。”
云忘尘看着小皇帝因为期待亮起来的眸子,最后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