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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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负手而立，仍旧是那身玄色长袍。却不见昔日的闲适，倒是有几分落寞。他的目光落在施瑶的身上，却又像是落在什么虚化的点上。
施瑶吸了吸鼻子，轻声道：“不，我不走！至少等你的伤好了。”
萧厌抚住胸口，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阿瑶，伤不在孤身上，而在心里。你竟然……”
他的话音没有说完，施瑶却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不，我不想要你的命。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大婚那天我根本就是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想不清楚看不清楚。萧厌，”施瑶这是第一次叫他的大名，声音坚定又颤抖，“我不是存心的，你相信我。”
萧厌浑身一颤，她不是想要他的命？
他如释重负，就算是骗人的，他也信。
只要能够骗骗他，骗上几日就可以了。
若是寻常，看见施瑶面上梨花带雨，他定要去安慰她的。可是他已经时日无多，就连商陆也没有办法，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
他说：“孤相信自己看到的。你走吧。”
施瑶往前迈着的步子落下，她惊诧的看向他：“你还是怪我，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但是你也不能不听辩驳，草率定我的罪名。”
萧厌打断她：“够了，孤已经命海全收拾好了你的行礼，今日你就随着你那师兄离开吧。”
说完，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施瑶吃了个闭门羹，身后跟着的海全点头哈腰站着，手里拎着从宫婢手中拿来的行礼。
“娘子，请吧。”海全心中仍旧有些唏嘘，原本中宫马上就有主了，没想到中途竟然会出现这样一个变化。
唉，可怜的陛下，如今宫中冷冷清清，实在是没有意思地很。
施瑶眼中蓄满了泪珠，她慢吞吞回到清净殿，一看到倚着门站着的商陆便忍不住落下来。
商陆：“好了好了，别哭了。”
“怎么了，”商陆有些纳闷，这不是要走了，不是应该高兴才是，“谁欺负你了。”
施瑶哭哭噎噎，一句话也不说。
商陆没有办法，又见领头的太监带着行李和盘缠出来送她。更是赌气一个人走在前头，商陆无奈。
当海全将人送到宫门口，仍旧在交代：“这是陛下的一点心意，也算是商陆神医救治陛下的赏赐。”
说罢，又是一些金银珠宝，看着就珍贵得很。商陆看着，总觉得某些事情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马车行至上京城外，还有人再次等着。
施瑶哭累了，已经抱着膝盖昏昏欲睡了，马车一个抖动，在半道上停了下来。
“商陆公子。”
非常熟悉的声音，施瑶不想动弹。
“南梁已灭，陛下不愿多造杀孽，是以将此人交给商陆公子。送回南梁吧。”
南梁？
施瑶没动。
师兄的声音非常冷酷：“陛下是当我这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收留吗？余大人，还请让开。”
余晖道：“公子想方设法混到掖庭去又下了大功夫将人从苗女手中救了回来，想必同主子抱着同样的想法。”
“既然都是为了施娘子，何不收下这份大礼。”
商陆觉得此人太过窝囊，并且一副郁郁不得志之模样，实在是配不上自家师妹。带回去也是累赘，不如趁着师妹没有醒过来，将这个累赘丢下才是。
这人重伤才愈，声若游丝：“放我回去。”
余晖没理，商陆也没动。
梁璟拱手道：“多谢商陆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来日结草衔环定然相报。可如今，我在上京之中还有要事要办，还请公子成全。余大人，你就将我押送回掖庭吧。”
余晖扯扯嘴角：“你还在那牢狱之中住上瘾了！”
商陆来了兴趣：“为何非要回去？”
梁静闭了闭眼：“我曾经，辜负过一个女子。她此生苦难和悲惨都是我造成的，原以为死生不复相见，梁璟从前不怕死，如今，这条命便是她的。”
商陆皱眉，想到了马车当中的人。
这人当真如此看重师妹？要是就这样拆散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他正踟蹰着，回头，正撞见施瑶掀开帘子，支着脑袋，不知道听了多久。
商陆心下一个不好，还没等他想个所以然出来，要是师妹又撒泼打滚怎么办？
却见梁璟直挺挺的跪下，商陆更是心头一跳。
好歹曾经也是一国之君，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变成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谁最可怜。
可梁璟的话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阿瑶，还请成全。”梁璟似乎找到了两人之间做主的人。
商陆几乎气急，梁璟心中的人竟然不是师妹。
施瑶摇摇头：“你找到你爱的那个人了吗？”
梁璟道：“是。”
施瑶好奇道：“是你当初府中的那个婢女吗？”
梁璟道：“是，是她。她没有死。”
“幸好，她还活着，让我有机会能够弥补。”
施瑶恹恹道：“真好啊。”
说完又趴在那里看外面的景色，像是完全不在意。
余晖：“？”不是说妖妃心仪南梁帝要死要活，甚至因此不惜刺伤陛下？这……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搞不明白了。
商陆：“？”他算是看出来了，施瑶心底里没有梁璟。
他说：“看来这个人，我们是不能收下了，你还是送回宫中去吧。”
余晖只好将人带走。
看着梁璟的背影，施瑶忽然唤住了他，她说：“陛下，你是个好人。”
梁璟似乎笑了笑。
施瑶又摇了摇头：“但是你不是一个好郎君，我听过你们的故事。我要是她，早知道你对她那么坏，是不会原谅你的。”
梁璟垂眸道：“我不奢求她原谅我。”
说罢，便回去了。
施瑶叹息，似乎经历良多。
却被看戏的商陆锤了锤脑瓜子，他说：“你谈什么气？”
施瑶道：“以己度人。”
商陆道：“你知道他们什么故事？”
施瑶左右看了看：“这是能说的？不过见梁璟这个模样，他应当是不怕别人说了。”
商陆洗耳恭听。
施瑶缓缓道：“梁璟从前还是太子时在边关打仗，从源源不断的长河之中救回了一个女子。收在了身边做婢女，据说女子伤了头部忘了前尘，梁璟当时也因为战乱受了重伤。两人朝夕相处便生了情谊，后来两国休战便将女子带回了乐都中。”
“女主身份低微，又来路不明，即便是当太子通房也是不够的。可是梁璟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府中女子皆是不能近身。”
“太子曾经的婚约就是雪上加霜。”
“太子没有远赴边关的时候，皇帝曾下令择选太子妃。当时挑中了一个高门女子，女子漂亮但也善妒，最后趁梁璟不在，竟然毒杀了这个女子，丢如乱葬岗。”
“梁璟伤心欲绝，是真的以为她已经死了的。”
施瑶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有些伤心。
她继续说道：“现在他又碰见了女子，是想要赎罪的。尚且不是他亲自动的手，那女子便已经如此恨他了，况且，我还是亲自动的手。”
施瑶看着一双纤白素手，抿着唇。
商陆对这个南梁废帝的感情故事并无多大心情，待听到施瑶后面两句呢喃，方才将心头那些古怪串联在一起，像是才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
他说：“你说什么？”
似乎是不敢确定。
施瑶看着窗外道：“师兄，其实我真不是成心的，就是不知为何就变成了这样。我不想杀梁璟的。”
商陆犹如遭了雷击：“你喜欢的人，不是梁璟？”
施瑶：“我为什么会喜欢上梁璟，你应当知道我来南梁做什么的吧？”
商陆：“我还没问你呢，偷跑下山不回去，转眼就到宫里做了妖妃。你说你不喜欢梁璟？”
这般被人追问，施瑶已经心神俱疲了。
眼下只想摊在一张饼，再舒舒服服睡个大觉：“怎么可能，我是来杀梁璟的呀！”
眼见着商陆脸上一阵天崩地裂的模样，施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这副表情，青酒师姐应当告诉你了才是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商陆却觉得后背冒起了一阵冷汗。
“青酒师姐是谁？”
施瑶道：“青酒师姐就是青酒师姐啊，还能是谁？师兄你不要逗我了，让我静一静。我总觉得我的脑子好迷糊，像是蒙了一层雾。”
商陆：“她是谁？你在外面认识的人？”
可是拜入师门之后，即便能够称呼其他人为阿姐，也不该是师姐这样的称呼。
商陆觉得不对劲。
施瑶掰着手指头道：“你，我，二师兄，三师姐师父，我们不是一直在武夷山上吗？”
商陆道：“我商陆，你施瑶，二师兄易为春，三师姐白鹭，还有师父。只有我们，没有你口中的青酒师姐。”
施瑶：“师兄你别开玩笑了，我明明记得有啊，就在武夷山半山腰的亭子里，青酒师姐喜欢在亭子里喝酒来着。”
商陆：“武夷山半山腰只有山门，没有亭子。”
施瑶沉默了，她低声道：“商陆，易为春，白鹭，施瑶，青酒。不对，青酒是师姐啊！”
她的头骤然疼了起来，蓦然面色惨白，透过马车抓住了商陆的衣角：“没有，青酒师姐吗？”
“那青酒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