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食肆做个梦吗》闲谈花落

29、浮生古境（五） 绝情道

　　沈榭云没有说话，他选了几株可以散瘀止痛，止血生肌的草药，碾碎后敷在晏枫的伤口处。

　　晏枫悄悄看他一眼，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转头对王瀚和李承木道谢：“谢谢你们，跑那么远帮我找草药。”

　　两人连连摆手，王瀚义正言辞道：“如果不是你两次相救，我们哪还有命可活，以后你若有事，来找我，我定会全力助你。”

　　说完他拍了一下身旁的人，李承木反应过来，忙对晏枫鞠了一躬，说：“我也一样。”

　　晏枫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倒也不必这么视死如归。”

　　两人说完话后鹌鹑似的缩回角落，明显是打算在一旁看戏。

　　没办法，晏枫只能重新看向沈榭云。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草药覆盖到伤口的每一处，“嘶啦”一声从衣袍上扯下布条，仔细缠在晏枫手上。

　　做完这些，沈榭云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他终于开口说话：“神魂受伤，疼么？”

　　“不疼了，”晏枫愣了一下，很快又笑着说：“有你给我疗伤，早就不疼了……”

　　“我该早点找到你，”沈榭云皱着眉说：“你也不会受伤了。”

　　晏枫轻轻握住他的手：“不要不高兴，已经没事了。”

　　“你看，”他一挥手，迎风花纷纷扬扬落下，因为烬血藤满目疮痍的大地慢慢恢复生机，他说：“我现在已经可以随意落下一场迎风花雨了。”

　　没有神魂维持肉身，地上堆叠的尸身化作点点星光，一阵清风吹来，携着他们一路直上青云。

　　迎风花落到空荡荡的地上，生出一片绿意。

　　晏枫仰头看着，淡淡道：“希望他们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沈榭云：“会的。”

　　王瀚和李承木被这场景惊地说不出话，久久不能回神。

　　“王瀚……”直到一道虚弱的声音打破寂静，“我……没死……”

　　被晏枫救下的几人陆续醒过来，王瀚急忙去搀扶他们，高兴道：“你们终于醒了！”

　　其中一人问道：“是你救了我们？”

　　“我哪有那本事，”王瀚指向站在他们前面的两人，说：“是那位红衣公子，晏枫他救了我们。”

　　几人起身向晏枫道了谢。

　　晏枫直言不讳道：“你们的毒已经解了，秘境危险，若是不想死，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听到他的话，几人面面相觑，商量一番后便三三两两离开了。

　　剩下王瀚和李承木留在原地。

　　晏枫看着他们，道：“你们怎么不走？”

　　王瀚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们想……”

　　“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晏枫出声打断他，说：“这些人来的还真快。”

　　王瀚一脸懵：“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晏枫是什么意思了。

　　有人三三两两结伴而来，有人只身一人前来。

　　这些人呈包围之势，将他们四人围在中间。

　　晏枫睃巡一圈，笑着说：“来的人不少嘛。”

　　有人率先出声：“先前看此地异动，想必是有秘宝现世，不知几位仙友可曾见到。”

　　王瀚想起之前见到的紫色莲花，瞬间恍然大悟，这些人是为了宝物而来。

　　他与李承木对视一眼，想的是：敌众我寡，这种事肯定打死不承认，然后找机会跑路。

　　“当然看到了，”不料下一秒，晏枫大大方方承认道：“是我拿的。”

　　王瀚当即一口气背过去，就这么轻易的承认了，这也多人他们恐怕是打不过。

　　“将秘宝交出来，你们还能活着走出秘境。”

　　“我可以交出来，但要交给谁么？”晏枫故作苦恼，说：“你们这么多人，宝物只有一个，拿出来也不够你们分啊，不如你们先商量商量。”

　　……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各异。

　　晏枫继续拱火道：“不如你们先打一架，谁赢了我就把宝物给他。”

　　眼看他们就要动起手，一股肃杀剑气落下，将众人逼得后退几步。

　　季无妄身着墨色衣衫，缓缓落在人群中：“你们，可以滚了。”

　　“你算什么……”

　　有人出声反驳，却被长剑贯穿胸膛，瞬间就没了气息。

　　他神色狠绝，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不走，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噗嗤”一声，长剑再次贯穿一人的胸膛，那人未及反抗，就已死在剑下。

　　“走！”

　　“快走！”

　　剩下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季无妄对手，眼中全是惊恐，顷刻间便鸟兽作散。

　　季无妄手中长剑直指晏枫：“把秘宝交出来。”

　　晏枫摆手：“根本没有什么秘宝，我怎么交给你？”

　　“既然如此，”季无妄眼中杀意翻涌，玄寂剑直冲晏枫门面而来，“杀了你，我自己取。”

　　霜尘剑出鞘，挡在晏枫身前，剑尖一挑，便将玄寂剑打飞出去。

　　沈榭云手握霜尘剑，护在晏枫身前，淡淡道：“找死。”

　　季无妄神色兴奋，手中长剑嗡鸣：“很久没人能接住我这一剑，你很强。”

　　晏枫轻拽一下沈榭云的衣袖：“别把人打死了。”

　　沈榭云淡淡应声：“嗯。”

　　还以为能看到一场旷世大战，不曾想一个照面的功夫，季无妄就被打落在地。

　　霜尘剑穿透他的腹部，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王瀚看的目瞪口呆，他使劲掐着李承木的臂膀。

　　李承木吃痛叫出声，瞪他一眼：“你做什么！”

　　“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王瀚松开手，啧啧称赞道：“不愧是杀神。”

　　晏枫没管这边的动静，径直走到沈榭云身旁，他看向季无妄，说：“被人随意打杀的滋味如何？”

　　季无妄口中涌出鲜血，他咳嗽几声，眼中杀意更甚。

　　晏枫继续说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杀不了我。”

　　季无妄所幸闭上眼睛，不打算理会他。

　　晏枫：“你且告诉我，你是如何飞升的。”

　　见到他第一眼，晏枫就看到纠缠在他身上的因果线，黑得像墨，却散发着浓浓的血气，紧紧粘在他的神魂之上，既是他飞升契机，也是困住他的枷锁，未来更是他的死路。

　　“我……”季无妄喘息着，“……凭什么告诉你。”

　　晏枫：“听说蓬莱岛有一位天赋决然的散仙，已经活了七千年，想必就是你吧。”

　　季无妄：“是又如何？”

　　“你自诩以无情道飞升，”晏枫字字诛心道：“斩亲缘灭情缘，不知你手上这柄剑，沾了多少血？”

　　季无妄面色扭曲：“不可以吗，我杀了他们，让他们做我飞升路上的垫脚石，他们该感到荣幸才是。”

　　晏枫：“真正的无情道不是如此，你以后都不可能飞升了。”

　　亲手斩杀自己的亲人，爱人，以血和恨搭建飞升之路，是为绝情道，本身就不为大道所允许。

　　“我不信，”季无妄想爬起来，奈何被霜尘剑钉着，只能无力挣扎，“我比你们这些散仙都要活得久，说明我的道是对的，我肯定可以飞升。”

　　“我不会杀你，留着命，天道自会让你偿还欠下的债。”

　　晏枫看他一眼不再多说，淡淡道：“我们走。”

　　“好。”沈榭云收了剑，跟在他身后。

　　晏枫一手提溜一个，把还在看戏的两人抓起来：“走了，还看嫌命长是吧。”

　　王瀚屁颠屁颠跑起来：“哈哈……哪能啊，这就走。”

　　偌大的地方只剩季无妄躺在地上，他大笑出声：“天道又如何，哈哈哈……我偏偏就要逆天而行！”

　　李承木听着他的话，打了个冷战：“那个人他真的杀了自己的亲人……来飞升？”

　　晏枫：“嗯。”

　　“这人也太很辣了，”王瀚挠挠头，“我倒是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飞升的了。”

　　李承木：“我也不记得了。”

　　王瀚问道：“晏枫，你还记得吗？”

　　晏枫随口说道：“死过一次就飞升了。”

　　王瀚和李承木的表情：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不带这么骗人的。

　　沈榭云冷声叫他：“晏枫。”

　　“好嘛，”晏枫扯开话题，“不说我了，说说你们吧，为什么要留下来？”

　　王瀚：“我们想再深入秘境看看，博一个机会。”

　　晏枫：“什么机会？”

　　“传说时序真神有一朵永生花，可以让人永生不死，”王瀚说到这明显激动的不行，“要是能找到它，我们今后就不用再被本源之力限制，可以活很久。”

　　李承木也跟着附和道：“浮生古境千年才开一次，我们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晏枫：“这会又不怕死了？”

　　王瀚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有你们在吗，你们这么强，跟着你们一定不会有事。”

　　“你们信错人了，”晏枫笑咪咪看着他，“到时候把你们都留在这里喂烬血藤。”

　　王瀚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李承木也不遑多让。

　　晏枫笑起来，说：“不逗你们了，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听不听？”

　　两人异口同声道：“听。”

　　“这里真的有永生花，”晏枫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还知道它在哪里。”

　　“当真！”王瀚目光明亮起来，“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