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食肆做个梦吗》闲谈花落

27、浮生古境（三） 一念枯，一

　　南宫烬被他这话气不轻，怒声道：“你……找死！”

　　晏枫好整以暇，随意朝他招招手：“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好了。”

　　晏枫发现烬血藤的毒对他不起作用，这玩意对付起来也不是很难。

　　“你是神族，寻常散仙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不过神族不是早在一万年前就覆灭了，你是从何而来？”

　　“你问我？”晏枫指了指自己，懒洋洋道：“我就要说吗？”

　　南宫烬气愤至极，怒吼一声。

　　整片大地发出剧烈的震荡，铺在地面的暗红色藤蔓蠕动着缩回主干。

　　被缠在藤蔓之下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下面堆叠着的是——成百上千的尸体！

　　晏枫瞳孔一震：“这些人都是被你所杀。”

　　“哈哈哈哈……”不知何时南宫烬幻化出人形，他一头红发，双眼赤红，赤脚站在地上，暗红色的藤蔓纹路从脚背一直蔓延到脸上，搭配上极致苍白的皮肤，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怎么样？”南宫烬伸出舌头舔掉手上的血迹，一脸沉醉，笑着说：“你是不是也觉得这画面美极了。”

　　晏枫冷脸看着他：“死变态。”

　　南宫烬阴恻恻道：“这也会是你的下场。”

　　晏枫漫不经心道：“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害怕呢。”

　　南宫烬：“我的人偶们，都起来干活了，好好招待一下我们这位朋友！”朋友二字尾音上扬。

　　地上的尸体竟然缓缓抽动起来，一具接一具站起身来，他们双眼无神，眼里一片血红，却死死看着晏枫所在的地方。

　　一具人偶抢先朝晏枫攻过来，他手持双刀，身手敏捷，眨眼间就已来到晏枫身前。

　　双刀攻势凌厉，带着破风之势劈向晏枫，晏枫侧身躲过刀锋，闪身来到人偶身后，长剑拍在他的后背，人偶极速下坠，“轰”地一声，砸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土。

　　晏枫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又有几具飞身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他一脚踹飞拦在自己身前的人偶，手中长剑斜刺出去，眼看就要贯穿身旁那具人偶胸膛。

　　“你可要下手轻些，”南宫烬突然出声打断他，面露惋惜道：“这些人的神魂都被我封印在他们的身体里，这才保全他们尸身不散，要是你把他们的身体打坏了，他们可就要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了。”

　　“啧啧……要是真打坏了，就可惜了我这珍藏许久的人偶了。”

　　剑锋在距离人偶胸口半寸前堪堪停住，晏枫眼含怒意看他，一时不察，后背受了人偶一掌，他身形不稳，跌落在地。

　　晏枫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抓着枯荣剑起身，一手擦掉嘴角渗出的鲜血，淡淡道：“你真卑鄙。”

　　南宫烬笑了：“你大可以一剑了结了他们。”

　　晏枫提剑攻向他：“该被了结的人是你！”

　　人偶却层层叠叠围上来，阻挡在他和南宫烬之间。

　　晏枫一时难以接近南宫烬，他又不能伤了这些人偶，只能被动防守。

　　南宫烬嘲讽道：“这些人偶里保留着身前的修为，你这样只防守不进攻可不行，拔剑杀了他们啊。”

　　“杀了你也是一样的。”晏枫找准时机，踢开身前的人偶，划开一道剑气，将人偶震到三米开外。

　　他迅速闪身至南宫烬身前，枯荣长剑携着神力刺出。

　　南宫烬召出烬血藤蔓化盾挡在身前：“真是冥顽不灵，你们神族还是一如既往的伪善！”

　　晏枫一剑破开他的盾牌：“那也比你强。”

　　“你们灭我烬血藤一族，时序那老不死的，临死前还削我一花，把我镇压在这该死的秘境当中。”

　　南宫烬幻化出一把血色长剑，挡在身前，恨恨道：“我今天就先杀你祭剑，用你的神力助我重新长出第十朵花，破开封印，出去将外面的仙族屠戮殆尽。”

　　烬血藤长出第十朵花，修为堪比上神，甚至能凭借一身毒血压上神一头。

　　晏枫出招狠厉，尽显杀意：“你没有那个机会。”

　　南宫烬身后幻出十几根拇指粗的烬血藤，张牙舞爪朝他袭来，身后的人偶再度卷土重来。

　　晏枫进退两难，一手挽剑斩断藤蔓，一手掐诀阻挡人偶，还不忘出言嘲讽：“你能别顶着你那张脸笑了吗，怪瘆人的，都影响到我打架了。”

　　南宫烬听他这么说，非但没生气，反而客客气气道：“那我换张脸？”

　　随即他的脸就开始变换，不同的人脸交替出现，他贱兮兮道：“有喜欢的吗，这些人脸可都是我杀了他们之后精心挑选留下的。”

　　晏枫一脸无语看着他表演，直到一张熟悉的人脸出现在眼前，他一下握紧手中的剑，脸色微变。

　　南宫烬察觉他的变化，将自己幻化成那张脸的样子，笑着说：“原来你喜欢这张脸。”

　　晏枫怒了：“闭嘴！”他一剑挥出便将那十几根藤蔓切的粉碎，“谁让你用他的脸。”

　　“这下你能发挥好了，”南宫烬挑衅道：“看来你很在意幻境中出现的那个人啊。”

　　“让我想想，”他状若癫狂，唇角扯出夸张的弧度，喋喋不休说着：“啊，我想起来了，他呀是最早进入这个秘境的那批人。”

　　“我当时刚醒来，饿极了，就把他们都抓过来吸干了血，那人的血肉是最香甜的，我一个没忍住直接将他拆吃入腹了，尸体都没留下。”

　　“早知道我就给你留着了，这样你还能跟他的尸体见上一面。”

　　“你说什么？”晏枫一开始还能冷静听着他胡诌，听到这却忍不住气血翻涌，双眼发红，“你竟伤了他？”

　　南宫烬还在放肆大笑：“我不仅伤了他，我还把他吃了。”

　　面对这些人偶的攻击，晏枫不再防守，长剑划破掌心，鲜血汩汩涌出，他凌空一跃，将鲜血尽数洒在这些人偶眉心。

　　这些人偶瞬间停住，而后噼里啪啦倒了一片。

　　南宫烬终于收敛笑容，满眼惊讶：“你……你的血怎么可能杀死烬血藤的种子！”

　　晏枫声音冷冽如冰：“这下可以安静的杀人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南宫烬，唇角轻轻吐出一个字：“枯。”

　　枯荣剑莹白的剑身逐渐被黑暗浸染，无锋之剑化出剑锋，寒光泠冽，肃杀之气凛然荡开。

　　南宫烬吓的退后几步：“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晏枫一字一顿道：“我是你祖宗。”

　　“装腔作势，”南宫烬还是不信自己会输，他祭出长剑，嘴中念念有词：“万灵血阵，起！”

　　地面如蛛网般裂开，显出猩红的纹路，一道红光直冲天际，“即便你再强，也走不出这万灵血阵，它会慢慢炼化你的血肉，其中上万的怨力足以撕裂你的神魂。”

　　南宫烬嗤笑道：“你的力量终将为我所用。”

　　“咔擦咔擦……”

　　‘黑化’版的枯荣剑所过之处，阵法寸寸崩碎瓦解，晏枫一脸淡然：“万灵血阵，不过如此。”

　　南宫烬脸都黑了，一口老血喷出来：“怎么可能……”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晏枫身形陡然出鞘，手腕骤然发力，一道寒光破空直直朝南宫烬而去。

　　他下意识召回血色长剑挡在身前，“铮”的一声脆响，长剑应声断裂。

　　“噗呲”一声轻响，冰冷的剑锋刺入皮肉，最后贯穿心脏，晏枫猛地发力，神力翻涌间心脏被绞成碎末。

　　南宫烬双手死死抓住枯荣剑身，口中不断呛咳出鲜红的血沫：“你……我……”

　　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身体剧烈抽搐着，不一会，双手下垂砸落在地，气息全无。

　　晏枫抽出长剑，南宫烬身体化作一捧尘土，随风远去。

　　晏枫轻轻说道：“你是第二个死在枯荣剑下之人。”

　　当初对战天衡时，他也没有用出这一剑。

　　枯荣剑，一念枯，一念荣。

　　传承祖神之力，一念生，有生生不息之力，可创生万物；一念灭，有毁天灭地之力，可从因果上彻底抹除万物生灵的存在。

　　但对于南宫烬，晏枫还是没有那么做，他的魂魄仍然存在，可以转世轮回。

　　只是死在枯剑之下，来世必定多灾多难，注定短命，直到赎清所造罪业。

　　从因果上抹除任何一个人或是事物，都会扰乱世间秩序，造成天地乱象，是不被大道所允许的。

　　枯荣剑又恢复成了莹白色，晏枫也冷静下来，他突然想到：沈榭云那么厉害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烬血藤所伤，他真是昏了头了，才会信南宫烬的鬼话。

　　应该是被烬血藤的花香影响到，他才会如此失控。

　　“从南宫烬身体里掉出来的东西？”一枚散发着蓝紫色淡光的碎片吸引了晏枫的注意。

　　“这是神魂碎片。”他将碎片拿在手中，碎片上有神力的波动，一股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但就是想不起来，他猜测道：“会是时序的吗？”

　　毕竟是在她的秘境当中。

　　晏枫将碎片收起来，起身去看李承木和王瀚的情况。

　　两人老早就醒过来，只是被困在结界中出不去，只能眼巴巴在里面等着。

　　瞧见晏枫过来，王瀚眼睛一下就亮了，“晏枫，你没死！”

　　晏枫：“如你所见，还活着。”

　　李承木见晏枫衣服被血浸湿，吓得够呛：“你衣服上的血……”

　　晏枫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这个啊，不是我的。斩杀烬血藤的时候，他的身体砰的一声炸开，血全部洒在我身上了。”

　　“你闻闻。”晏枫作势要将袖子伸过去。

　　李承木脸白了几分：“不……不用了。”

　　晏枫收起作弄他的心思，说：“你们去把那边那几个人叫醒。”

　　“好嘞。”李承木忙不迭拉着王瀚就跑，生怕被晏枫叫住。

　　晏枫笑了一下，长叹一口气道：“那些人的神魂要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