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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番外7.3 伊佐那的落泪 新世界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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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佐那打来电话的时候,风十郎正躺在下榻的酒店摆烂。
指导棋昨天就全部结束了,但是既然Mikey都那么说了,风十郎便决定听话的再在这里待一阵子。
但距离他和Mikey在日历上圈起来了的日子已经过了三天,伊佐那仍旧静悄悄的,不禁让风十郎觉得Mikey这个人真的是大惊小怪。
伊佐那能做什么呢?他都要三十岁了,也许他不过是花了三天接受了一下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
他翻着白眼又去想自己三天前做过的绮丽的梦,那些武小道说过的的故事,竟栩栩如生地在眼前缓慢展开。
确实如Mikey所说,我最近的神经过于敏感了。
刚这么想没多久,风十郎手机就响了。
风十郎苦大仇深的看着屏幕上的伊佐那三个字,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伊佐那?”
“把你现在的地址给我,风十郎。”
“……”与往常不一样的语气让风十郎瞬间反应了过来,“你消化好记忆啦,伊佐那?”
“是啊。”伊佐那听到自己的语气是如此的柔软和轻快,“我很想念你,风十郎,上周我说的话让你伤心了吗?”
“哦…其实我没怎么在意…”突如其来的歉意让风十郎愣了愣,他原本升起的警惕也随之消退,“Mikey说你会很生气,他让我过段时间再见你。”
“是吗,你远离了我十几年,现在还要继续下去吗?”
“我没有远离你!”风十郎反射性地反驳,他皱着眉头捏了捏鼻梁,“我只是害怕,你知道的伊佐那,你当时只和我握手了,我害怕和你一握手就会回到未来,那样我就无法切实的把控所有了。”
“真一郎活下来了,你还在害怕什么呢?”
“......当年我其实有阻止过你进少年院,但你最终还是进去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害怕。”
伊佐那愣了愣,他想起了两个世界线不一样的地方——真一郎碰巧出现了。
所以打火机没有被抢走,压着他打的混小子们被制止,并被狠狠威胁了一番。
伊佐那已经记不太清那天的细节了,他只记得抚摸自己头的那只手温暖极了,但更多的却是自己的弱小被仰慕大哥发现的耻辱。
这耻辱像噬咬人心的蛆虫,直搅得他夜不能寐,唯有亲手报复回去,才能让人心安片刻。
啊不对。
伊佐那猛地僵住。
他终于将两个混杂在一起的世界线分开了些。
那天不止真一郎来了,风十郎也在。
他说——他说了让那时的我感到无比痛苦的话。
伊佐那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盖住自己的眼睛片刻,将酸涩憋了回去。
“拿我说过的话来对付我,嗯?风十郎?”
他轻声问着,之前打电话时的急切如今好似快要消失了。
“......我对付你的话多了,你说哪句?”
听到电话那头的疑问,伊佐那哼笑出声。
“所以地址?”
他后靠向沙发椅背,一边伸手接过鹤蝶递来的药剂。
“……”
“风十郎,你该知道这十几年来自己是什么样对我的。”
伊佐那将药剂举向光源,透明的液体在折射下令他紫水晶的眼睛熠熠生辉。
“我觉得蛮正常的。”风十郎辩解,“我有好好的把你当哥哥,只不过这一次你确实不需要我罢了。”
“是吗?这一次的记忆里我们可几乎没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时间的。”伊佐那的语气愈发轻了,他观赏完后随手将药剂塞进了口袋。
“……”风十郎哑口无言,毕竟他确实有在避免这个,因为伊佐那看上去有了真一郎后情绪非常可控,所以为了保护这不能有丝毫偏差的未来,为了避免出现像伊佐那那样无法改变的事件,风十郎不可避免地将更多精力给予了别处。
“好吧好吧。”
他妥协。
伊佐那在电话那头的声音,让风十郎立刻回到了另一个时间线上的状态。
他又成为了那个和伊佐那亲密无间的,被伊佐那亲手养了一年的弟弟。
所以他的警戒瞬间溃散,在风十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地址便如伊佐那所愿地被呈上了。
伊佐那咧开嘴,天竺的每个干部都不觉侧目,这是个他们好久没有见过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所以真一郎说得对。”
“?”
“这个游戏我最终还是赢了。”
“......啊。”
“过会儿见,风十郎。”
伊佐那甜腻的和最爱的弟弟道别,他站起身,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没有丝毫停留的走出了天竺暗地的聚集地。
风十郎愣愣的看着挂断的电话,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坐回到棋盘前。
棋子的冰凉让他感到宁静,黑与白的交织一直都是他最喜欢的世界。
他一边打着棋谱,一边在心里评估着自己和伊佐那在这个时间上的相处。
无论怎么思考都觉得自己没错。
风十郎啪的将棋子拍在了点位上。
毕竟是伊佐那先开始的疏远。
风十郎想着,我不过是顺着他的意往后退了一步罢了。
况且有真一郎在,伊佐那便不需要我了。我之所以会染银发戴耳坠,究其根本也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伊佐那活不下去了。
风十郎喜欢黑头发的自己,他上辈子每次去补发根都觉得自己迟早要秃头。虽然这次Mikey以他赢得世界大奖赛需要奖励为由,哭着闹着被迫染了头金发,但是他也没准备将这个颜色保留太长时间。
同样地,他也不喜欢疼痛,打耳洞本就是风十郎敬谢不敏的事情。
没有了需要拉住的对象,风十郎自然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把自己的逻辑过了一遍又一遍发现毫无破绽的风十郎松了口气,他将一切抛开只集中于面前这盘与柏清在前不久的对弈。
真是盘好棋,双方的计算隐秘又强大,是盘可以留待后人仔细品味的棋局。
围棋真好。
风十郎小小的翘起嘴角,他的脑袋在这一次中没有受到任何重创,一直保持着敏锐和聪慧,让他在围棋的世界肆意遨游。
房门在这时被敲响,风十郎被猛地拉出了黑白的世界,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电话挂断竟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
真快,时间过得好快,伊佐那来的也好快。
风十郎抚摸着胸前的白子,他还是掏出手机给Mikey说了一下。
【伊佐那来找我了。】
【?????】
【我怎么和你说的?】
【不许开门。】
【算了,反正我离你这边近,我来一趟。】
【这都过了三天了,总不能一直躲着伊佐那吧。】
风十郎无奈的揉了揉脑袋,他将手机往旁边一扔,起身前往门口。
打开门后,风十郎发现Mikey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眼前的青年状态和他在电话里展现的是两幅样子。
不过他是伊佐那。
既然是伊佐那的话——
“砰!”
随着房门被甩上,风十郎感受到脖颈上的桎梏,他被压倒在地,看着上方面目狰狞的哥哥。
“伊佐那。”
风十郎刚开口喊了名字,就感到左耳一阵疼痛。
是曾经感受过的疼痛,一摸一样的,连被贯穿的位置都一样。
“风十郎。”
伊佐那跪坐在风十郎身上,他仍旧掐着手下皙白的脖子,另一只手却用力碾着风十郎刚被自己洞穿的耳垂,非常满意的看到对方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疼痛感。
“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差不多九岁吧。”风十郎皱着眉点了点伊佐那还按着自己耳洞的手,“很痛。”
“痛着。”伊佐那毫不心软。
“……”
“九岁…为什么是九岁?我本以为会是你们的十三岁。”
伊佐那想着这个数字。他又想起了那个梦,他突然对这个数字又不意外了。
因为他们的九岁有一场意外降临,那会导致一个被真一郎放弃、不熟悉风十郎、面目全非的伊佐那的诞生。
“因为九岁是一切的开始。”风十郎回答,“在最初的最初,Mikey从楼上摔了下来,我因目睹了他的惨状而死去,真一郎为了救我们杀死了个时间穿越者。”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名为黑色冲动的诅咒由来。”
伊佐那没有说话,他跨越了时空才终于在此时此刻让风十郎亲口说出了这对双胞胎藏起来的最终秘密。
“所以有一个时空你终究是死在了那个小巷子。”
被他积攒了三天的恶意和怒火有了溃散的趋势,伊佐那伸出手,他摩挲着风十郎光洁的额头,那里曾经有一道狰狞的疤。
“是不是?”
“嗯。”
“还有呢。”
“什么?”风十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止这一个未来吧?关东会战那个时候也是吧。”
“......”
“那个时候谁死了?”
伊佐那将风十郎金色的头发全部从脸上撩开,只去看他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
“你死了,伊佐那。”
风十郎平淡的指出:“然后我也死了,只有Mikey活到了现在,是非常糟糕的未来。”
“你怎么死的?”伊佐那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的死亡,他只问自己在乎的东西。
但他在问出来的时候其实就有了答案,是在梦里被人呈上的,让人落泪的结局。
“......”
“说话。”
“自杀的。因为稀咲铁太杀了你,所以我杀了他后,便自杀了。”
伊佐那开始笑,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风十郎的身上,伏在风十郎的肩头克制不住的流露笑意,笑着笑着有什么就开始从眼眶涌出。
“你都能为了我去死了,风十郎。”
他的嘴角扭曲,一半在上扬,另一半却被他死死咬住,好让这酸涩全部烂在肚子里。
“你甚至能为我去死。”
“我们约好了要去死后的再死亡。”
伊佐那立起身子,他重又将手放在了风十郎的脖子上,虚虚的没有用劲,但是掌控弟弟生命的感觉让他觉得满足。
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却已经没有了一丝潮湿,好像刚才风十郎感到的水气是错觉。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风十郎有些迷茫,他躺在地上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单纯开口指出:“是你先疏远我的,伊佐那。”
“我只是照着你的意思后退了一步而已。”
“谁都可以后退,但是你不可以。”伊佐那平淡的接话,“你应该一直在我身边,你必须要一直在,你要爱我才对。”
“真一郎活下来了,伊佐那。”风十郎说,“你并没有化为灰烬,你不需要别人来抓住你了。”
“我需要! ”伊佐那抬高了嗓音的同时收紧了手中的力道,“我需要。”
他俯下身,看着被自己掐住脖子的风十郎有些难受的急促呼吸,他便又松开了手。
“你该如之前那样的对待我,我也是伊佐那。”
“你当然是。”风十郎咳了几声后叹了口气,他盯着伊佐那身后紧闭的房门半晌又说,“我会把头发染回来,别生气了,伊佐那。”
“不够。”
“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风十郎收回视线,他看着伊佐那收回了手,开始翻起自己的口袋,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三天他干了什么?
他安安静静了三天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Mikey说伊佐那会非常生气,他说这话的时候笃定的仿佛是个事实,不得不说,Mikey有的时候总是对的。
“伊佐那你要做什么?”
他的警惕刚升起一半,就感到颈侧被插入了一根冰凉的针头。
胀痛感从脖颈迅速扩散,如火般席卷全身。
风十郎痛地蜷缩在地,呜咽出声。
在这全新的世界线,风十郎可以说是养尊处优,他这一路顺风顺水,不打架,不受伤,被日本围棋协会供在了神坛的顶端。
但这疼痛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小巷子,他直面死亡,他岌岌可危。
伊佐那面无表情的看着弟弟痛苦的喘息,阴影将其完全覆盖,他伸手抚过风十郎额头渗出的冷汗,一把握住了他开始痉挛的手。
冰冷的,是他这十多年都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我的,风十郎。
我的弟弟。
我的小家伙。
“你得补偿我,风十郎。”
他将补偿二字仔细咀嚼,将弟弟的手抬至眼前仔细观察。
属于棋士的手,一只没有经受过苦难的手。
“头发你当然要染回来,耳坠你也必须要戴着。”
“这些都是你该做的。”
“但是你还忘了一样东西。”
他将风十郎的手贴在脸边,感受着那冰凉逐渐变暖,属于成年人的骨节开始变得柔软,“我最宝贵的东西,谁都不想分享的东西,不管怎么样你得给我还回来。”
“Venti!”
Mikey推开门,手握弟弟的门卡,不断喘着粗气。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内的伊佐那站起身,对方的怀中抱着个沉睡的黑发孩子,左耳的耳坠随着伊佐那小心的捧起那颗脑袋而在Mikey眼前一晃而过。
“你这混蛋!!!!”
但是伊佐那根本对Mikey的愤怒视而不见,他将怀中的孩子搂的更紧,内心的缺失和苦痛在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风十郎欠我的,Mikey。”
他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