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云州云晋中案18 ...

  •   有花容开路,二人避开通天楼暗守,抄窗户先后进入广纳酒楼三楼天字房。

      罗夕年正支颐坐在软榻上假寐。

      依他现下耳力,早在二人鬼祟着进入院子时,便听到动静。

      故而两人站在他面前时,他只是浅抬起眸子,看向刚准备朝他拜礼的曲径,开口道,“无需多礼。可妥了?”

      曲径收回支起半截的臂膀,“嗯”声点头,“已处理干净,不过这次,多亏了三夫人。”

      说着,他感激地看向花容,又道,“爷之前说三夫人有通天之能,属下原本半信半疑,今日一事,才知爷所言非虚!三夫人当真乃神人也!”

      罗夕年闻言,眉头蹙起,薄唇紧抿,眸下缩着。

      他何时与他这般吹嘘过这个女人?

      这个曲径,鲜少拍谁马屁。这沈择当真是好手段,连曲径这般不甚与人交心之人,竟也替她拉起功劳来。

      丝毫没瞧出自家爷的眸色暗沉下来。

      曲径从怀中掏出那本烫金账册,递给罗夕年,“不蛮爷说,今日若非三夫人,这本账簿怕是很难寻到了。”

      “……”

      罗夕年一言不发,接过账簿。

      花容被视作空气,没得到他一个开口感谢,新月眉当下皱作一团,连着桃眸的红光都闪了又闪。

      真是根黑心烂骨!

      帮了他竟然连个谢都没有,还当她不存在,这简直就是对她堂堂判官威严的折辱。

      她眯长眸子,眼看就要发飙。

      罗夕年翻着账簿的手指却颤抖起来,指节苍白,掌背青筋爆起,连着面上都开始寒霜凛冽,紧绷的下颌角宛若利刃,似要割破周遭骤寒的空气。

      “竖子该死!”

      他一拳砸上榻案,薄唇紧紧,生生挤出这四个字。

      花容桃眸微眯,虽看不到罗夕年的心思,但也从方才曲径翻看这本子时在他眼中看到了些许。

      董七的这本账簿,是从三年前开始记录的。如今已至年尾,这一指节厚的账簿也已快至尾页。

      每一页、每一列,都记录着“送货人”、“货品种类”,还有数量。

      账目越仔细,入目越清晰,便越让人觉得气愤。

      “此等畜生!真该千刀万剐!”罗夕年合眸,心绪久久难以平息。

      “爷,莫要气坏身子。”曲径皱眉,安慰着。

      在董七洞中,他才翻了区区几页,便觉得气愤难耐,爷却看了大半,自是气火攻心。

      花容从不是心软的鬼,对此并无多大感触。不过还是看在他这么难过的份上,她桃眸浅合,幽幽道,“其实,你若想泄愤,我可以满足你。”

      罗夕年的眼蹭得睁开,玄眸被这女人的话震得满眶乱抖,连声音都在颤动,“你!不知羞耻!”

      花容有些惊愕,是她耳朵有问题了?

      “不是,”她蹙眉,“我满足你,是什么羞耻的事儿吗?”

      “你……你简直是,”罗夕年玉面涨得通红,耳根发烫,心下只觉这女人真是个疯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气得他薄唇张了收,收了又张,只挤出两个字,“荒唐。”

      花容桃眸微眯,这家伙有病吧?

      那董七的魂魄还在她手上,怎么样作贱还不得她说了算?怎么就荒唐了?

      花容久思不解。刚准备发飙,耳边突然传来露九的声音。

      “花判,这罗二爷以为你在说那件事。”

      哪件事?花容瞥向一旁罗夕年榻案上的茶盏,没开口,但眼神很明显在发问。

      杯里的茶水掀起一波浅浪。

      浪面卷了三卷,露九思虑好了,还是决定含蓄一把,缓缓道,“就是之前那,诏安之事。”

      总比说裙下之臣好听吧?

      “……”花容扬眉,桃眸扫向罗夕年。

      罗夕年显然听到了,还听懂了。

      那张玉面在露九的两句话中切换出一言难尽的羞耻感,耳尖红得滴血,眉头搅着,唇峰紧抿,似乎觉得只要装听不到那就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这样,至少还能找回点儿颜面。

      但花容从不是给谁留颜面的人,她不帮忙揭就已经是有些许人性了。

      现下,她只觉这厮果然是个闷骚的。口上说着不要,心里想着再来,还真真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当下“嘶”地一声,她斜靠到一旁的床棱上,环臂抱胸,嘴角似笑非笑看向强沉下眸子的罗夕年,微笑道,“阿年这是想做我的裙……”

      “花主子,”话没说完,突然被一旁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的栉比开口截断,他拉起还呆滞在原地不清楚这两位主家在打什么哑谜的曲径胳膊,道,“等我们出去了再说。”

      言毕,手下使力,拽着人就往门口走。

      曲径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栉比使着眼色,一直到合上房门隐到暗处,才小声道,“莫打听,莫好奇,一切为了你好。”

      曲径:“……”

      这厢。

      花容还在笑着。

      罗夕年整个面部都崩得很紧,温红中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

      “如何?”花容正身逼近,眼看着罗夕年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更加紧绷的下颌,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快感,这才哪儿到哪儿,她弯眉下桃眸亮晶晶,唇角笑意不减,“这裙下臣的位置,阿年考虑的如何了?”

      罗夕年眉中沟壑更深,她明摆着就是要把他脚边的梯子给撤走,好让他跳进去。

      只听她又道,“若是你同意,这董七的鬼魂,我便送你七日,随便造。”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

      罗夕年眸下微暗,心忖,还真是会做交易。

      花容已经半猫着身子,对上敛眸下的那张脸。

      两张脸间,只有一指距离。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金阳之气,带着一股舒畅的温热,很是让鬼上头。

      罗夕年看着她眉间若隐若现的红梅,佯作小惊,叮咛出二字,“鬼魂?”

      “嗯。”她嘴角笑意大放,桃面如花,让罗夕年不由吼口一紧,窒住呼吸。

      花容的眉头在这屏住的三息间缓慢蹙起,“怎么?你不愿意?”

      这话无疑让怅然不知所措的罗夕年迅速找回自己的呼吸,喉结在他的颔首敛眸下轻轻滚动,玄眸一闪,逃也似地躲开了花容的注视。

      他知道她的本事。

      可以捉鬼的人,又岂是一般人。

      “沈择,”罗夕年的眸子定格在她的衣裙下摆,他的声音哑沉到极致,两息后,又缓缓传出,他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花容桃眸微缩。

      几日前,想要他死,成为她在诡界脚下的垫脚石。

      现在,想要他活,成为她在人间手中的一柄剑。

      “你。”

      寂静的月夜下,她这一字清晰又坚定,让罗夕年的心恍然间又漏了拍数。

      -

      诡界首区,往生殿。

      去往人间勾魂的小差役无功折返,急来判首之地,禀报这中间因果。

      可堂上那位神颜判首,却是阴着脸,阖眸扶着额角,久久不作声。

      在他偷瞄了不知第多少下,一度怀疑这白君大人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

      守门鬼差高声喧告,“九区判官叶判进殿。”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鸢尾花香,一个清脆又爽朗的声音自身后传出,“呦,看来判首大人又头疼了。”

      堂上那位,一听这音,总算睁开了眸子。

      玉面如冰,莹白的瞳眸似是冬日千封不消的积雪,长眉入鬓,浑身神圣带着不容亵渎的压迫之感,让刚偷瞄的小差役,迅速俯首。

      他并未开口,而是端起身子靠在椅背上,两手自然落在身前的案几上。

      叶世风看向一旁的小差役,“罪孽殿的代理判官?看来你们花判又惹事了?”

      小差役闻言,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对着叶世风拜礼招呼,“叶判。”

      叶世风点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白君。

      白君眼皮浅开,半睁不睁,有点儿不太欢迎的意思。但又碍于叶世风的面子,不得不慵懒地开口,却是对着一旁的小差役道,“你所言之事本君已知晓,你先回去吧。”

      小差役见礼,“是,判首大人。”在转身时,又对着叶世风颔首,“叶判,况其先行告退。”

      小差役,名唤况其,正是罪孽殿现今的代理判官。

      “好,”叶世风拱手,笑道,“平日无事,可来我风月殿串门儿。”

      况其应,“是。”

      况其走后,白君才从位上起身,缓步行到案几前,微靠在案边,长指有条不紊地敲击着反掌下撑着的桌案,瞥向一副吊儿郎当,也朝他走来的叶世风,开口问,“叶判前来,所为何事?”

      叶世风在他一步前驻足,俊脸又凑近了半尺,这才半遮着嘴角,悄声问,“那位来告状的?”

      “嗯。”白君点眸。

      叶世风咋舌,“你说这花判都这样了,怎还是这般能惹事儿?”

      白君白眸瞥了瞥他,身子朝后扬起,拉开二人距离,淡淡道,“你若是来看她热闹的,便回去吧。”

      说完,长身抽离,就打算坐回去。

      “别呀,”叶世风脚下迈出一大步,阻在白君面前,逼停了人,这才正经地开口,“我的意思,要不让我上夕人界,助她一臂之力。”

      白君闻言,长眉蹙起,眸中带着一丝道不明的东西,“你在开玩笑?”

      “怎么会?”叶世风无辜皱眉,“我知你意图,但是花判那性情,若是逼急了对诡主做出什么……”

      “叶判慎言。”

      叶世风话没说完,被白君沉声打断。

      见他脸色生出寒意,叶世风扁嘴,含糊嘟囔,“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图什么?

      白君长眉微蹙,他能图什么?无非是受人命忠人事。

      诡主入夕人界轮回,原不是什么大事儿。按照以往惯例,诡主灵体排完霾后,便会元神归位,回到诡界。

      可月余前,诡主临走时,留在白君身边的鬼灯“月貌”,突然开始躁动。

      月貌,原是诡主的神品灵器,原身乃一柄宝剑。

      万余年前,被诡主炼化成这盏锁魂灯。

      现下,此灯异动频频。若是里面被封锁的恶灵冲破封印,必会引来大乱。

      诡主此番下界前便与他交代,“如若月貌有异,莫留她在诡界。”

      她,便是花容。

      不但不能留在诡界,还要把她送到他身边。

      且,不能以凡人之躯入世,最好是借尸还魂,这样,可保她在人间不受谁人欺辱。

      “若她对凡人动杀机,当如何?”白君问。

      “她如今性情,旁人不惹她她不会动手。”白诡玄眸如潭,懒洋洋地道,“既被她杀了,自是该死。”

      “可凡人自有其命数,各界戒律有云,无论神鬼,若干涉凡人寿元,必要受罚……”

      “无妨,届时,吾替她受着就是。”白诡起身,打断白君的担忧,“你当之,只要她还是判官身份,便归吾诡界管辖,天界便不能如何她。”

      话虽如此,可白君还是有私心。

      他不可能任由花容肆意人间,不然诡主回归后所受到的惩戒,又岂是在炼狱被雷劈那么简单?

      且,凡人命数稀薄易折,哪能经得起她瞎折腾?

      这业障要是堆积如山,就算是诡主自请法戒,也得被天道问责。

      他白君,好歹是诡界判首。

      身为人臣,自不会让君王身陷如此困局。

      他借助沈择之死,将她贬入人间,送到诡主身边,已是应了诡主之令。

      可,若让他眼睁睁看着她搅乱人间命数,给诡主背业障,他断然不会允。

      那便只剩一个办法,转嫁矛盾,祸水东引。

      方有三,便是第一个。

      这不,第二个背锅侠也上门了。当日那盘棋,没白下。白君白眸下淡定如常。

      背锅侠叶世风,并不知道自己被眼前之人算计了。

      万余年前。

      花容、白君二位空降诡界,成为罪孽殿殿主、往生殿判首。

      关于两人身份,诡界五级以上管理者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天上下来有后台的堕仙,被抽取了仙骨。

      有人说,是诡主历劫时,受他们恩业颇大的家人、朋友。

      还有人说,是上古大妖脱胎换骨重修妖格之后,格式化,自认初见之人,诡主为主。

      ……

      任是众多猜疑,这二位的身份,在三界之内还是没定下个所以然来。

      不过,能空降下来坐上高位的首领,绝对是后台颇硬、诡主有意庇护之人。

      这既是诡主的人,自然没有鬼敢惹。

      尤其是罪孽殿那位。

      从一开始便眉中带煞,红眸压人,凶里凶气的,一看就不好惹。后来也证明,她确实是最妖孽,最难伺候的。

      现下,她被贬夕人界。

      代理判官接手了罪孽殿后,罪孽殿周遭的煞气都减了不少。听闻还有鬼差去应聘了。

      只是,代理判官不敢做主聘用,单怕这花判回来,记他个夺权之罪。

      可见此鬼之可怕,人都未在,但影响颇远。

      众鬼唏嘘。

      不过,叶世风却不是这众鬼中的一员。

      他这人一向洒脱不羁、不碍世事,若非殿里那位,花容如何?罪孽殿如何,与他何干?

      可方才,他殿里被他一直宠着护着的那位,惯例半月一次出门去遛弯儿,结果出门不消盏茶功夫就回来与他道别,“我去人间一趟。”

      “人间?”叶世风抓住他刚说完,就抽身离开慢了一步的衣袖,“你去人间做甚?”

      那位半晌不语,半开的桃花眼久久沉着。

      再抬眸时,满眸都是歉意,“此事说来话长,待我陪她回来,再与你解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亲亲们喜欢就收下吧~那是动力哇~ 欢迎养肥~不要让我怀疑自己的文字哇~^_^ 另:评论区随机发包噢~大家一起看花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