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机诱惑》风染清寒寒

14、拍摄 江

　　江悦靠在栏杆上，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内搭是高领毛衣，长发随意披散，眉眼间带着点爬山的倦意，却更显得慵懒疏离。

　　那圆脸女生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好漂亮！”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已经激动地拽住同伴的胳膊：“卧槽，这个气质，绝了！”

　　两个男生也不好意思地移开眼，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江悦被他们看得不自在，抬手按了按眉心：“别闹，我不行。”

　　“怎么不行？”石燕程双手抱胸，“你看你，长得好看，气质又好，往月老树下一站，都不用演，故事感就出来了。”

　　“没错没错！”圆脸女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姐姐，我们剧本可以改的！改成姐弟恋！特别适合你！”

　　江悦：“……？”

　　马尾女生已经冲到前面，满眼期待：“姐姐，求你了！我们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了！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按你的感觉重新写剧本！你想演什么样我们就写成什么样！”

　　“对对对，”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开口，“我们设备技术都OK的，就缺一个女主角，你帮帮忙，就当……就当行善积德？”

　　江悦：“……”

　　林曦适时补刀：“就当是帮学弟学妹一点小忙，你忍心拒绝。。”

　　“而且月老庙就在上面不远，”石燕程继续煽风点火，“你拍完刚好烧香，两不耽误。”

　　江悦看着面前几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

　　“我不会演戏。”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用演！”圆脸女生立刻保证，“你就做你自己就行！”

　　“对啊对啊，很简单的，几句话，走走位，实在不行我们后期剪！”

　　“姐姐——”

　　江悦闭上眼，又睁开。

　　“……剧本先给我看看。”

　　几个学生立刻欢呼起来。

　　圆脸女生把本子塞到她手里，眼睛亮得像星星：“姐姐你放心，我们马上改！你想要什么感觉我们就写成什么感觉！男主在上面等着呢，也是我们学校的，长得可帅了！配你绝对不亏！”

　　江悦翻剧本的手一顿：“……”

　　这都什么跟什么。

　　“行吧。”她合上本子，语气里还带着点无奈，“拍不好别赖我。”

　　“不会的不会的！”圆脸女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姐姐你太好了！我们这就上去改剧本！”

　　一行人重新往山上走。

　　有了这件事分散注意力，江悦倒不觉得爬山那么累了。林曦在旁边偷偷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她懒得理，只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垂云寺的山门渐渐出现在雾气里。

　　人声越来越近，香火的气息混着山间的清冷空气，倒有种奇异的安宁。

　　圆脸女生一路小跑在前面带路：“姐姐，我们先去月老庙那边，男生应该在等着了。”

　　她话音未落，已经跑进月老庙前的院子，朝一个背影挥手：

　　“谢迟安，我们找到女主啦！”

　　那个背影转过身来。

　　江悦的脚步顿住了。

　　黑色的羽绒服，利落的碎发，眉眼干净，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安静。

　　谢迟安也愣住了。

　　视线在空中撞上，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江悦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说的男主？”

　　圆脸女生看看她，又看看谢迟安，茫然地点头：“对啊，他叫谢迟安……怎么，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

　　昨晚还在一张床上躺过，虽然只是她醉得不省人事，他把她放上去的。

　　江悦没答话，目光落在谢迟安脸上，似笑非笑。

　　谢迟安先回过神来，垂下眼，耳尖不知道是被山风吹的还是怎么，微微泛红。

　　“你这是……”

　　“……兼职。”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只对她一个人解释。

　　江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兼职。

　　大年初一，跑到垂云寺来当学生作业的男主角，这人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兼职的路上，怪忙的。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行。”她说，“那谢迟安同学，多多指教。”

　　谢迟安抬起眼看她，喉结动了动，嗯了一声。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还是圆脸女生最先打破尴尬：“那个……既然认识就好办了！我们赶紧改剧本！”

　　林曦凑上前在江悦的肩膀上装了一下，低声道：“这是之前那个小奶狗？”

　　她看向江悦，“不是说不追吗？还联系着呢？”

　　江悦装作听不懂她的揶揄，“耐不住挺有缘分，随便去哪都碰上。”

　　一旁的石燕程轻笑，“你懂什么，悦姐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把人少男的心抓得死死的。”

　　江悦白了他一眼，“想多了。”

　　——

　　剧本改得很快。

　　原本的清纯大学生恋爱，被几个女生七手八脚改成了“姐姐在月老庙遇见年下摄影系学弟”的故事。

　　江悦看着新出炉的剧本梗概，忍不住瞥了谢迟安一眼。

　　他也正好看过来，视线一触即分。

　　“来来来，我们先拍月老树下的初遇镜头！”马尾女生举着场记板，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姐姐你从那边走过来，走到树下，抬头看红绸——对，就是这个感觉！”

　　江悦按她说的走到树下。

　　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红绸在头顶轻轻飘动。她微微仰头，侧脸的线条被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好！谢迟安，你从那边拍！”圆脸女生小声指挥。

　　谢迟安举起相机。

　　镜头里，她站在光影交错处，身后是满树的红绸和来往的人潮，可他的视线却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按下快门。

　　“好好好！下一个镜头——陈屿上去搭讪！”

　　谢迟安放下相机，朝她走过去。

　　剧本里写的是“学弟被姐姐的气质吸引，鼓起勇气上前询问能否拍照”，可真正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江悦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不是兼职吗，认真点啊，弟弟。”

　　谢迟安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我很认真。”他说。

　　然后举起相机，对着她，真的按了一张。

　　旁边几个女生激动得捂嘴。

　　“我的天，这个氛围感……”

　　“他们真的不是一对吗？这眼神拉丝了！”

　　“别吵别吵！继续拍！”

　　——

　　最后一个镜头。

　　月老树下，两人相对而立。

　　剧本里写的是对视。

　　仅此而已。

　　可真正拍的时候，谁都没喊开始，他们就那样站着。

　　身后是飘满红绸的老树，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远远传来的钟声，可那些都好像隔得很远。

　　江悦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江悦蓦的想起昨晚，他把她抱到床上时，她看到的眼神就是现在这样。

　　外界人来人往，尘世喧嚣，两人之间却呼吸那么轻，那么近。

　　“好——！”

　　圆脸女生一声大喊，把两人拉回现实。

　　“太绝了！这条一次过！”她激动得蹦起来，“你们刚才那个对视，我的天，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真的真的！”马尾女生疯狂点头，“这就是我们要的感觉！比剧本写的还要好！”

　　另外两个男生也服气了：“这效果，后期都不用怎么剪了。”

　　几人兴高采烈的盯着录像研究，江悦看向谢迟安，随后又看着树上刚刚拍摄剧情时挂上去的红牌，上面写着“遇见”。

　　她伸手弹了一下，木质的姻缘牌随着她的动作在树上晃荡，和其他木牌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别说，这挂牌还挺适合我俩的。”

　　谢迟安顺着她的视线盯着那木牌，“姐姐相信这个吗？”

　　“随心罢了，就看自己的心想不想相信。”

　　江悦松了一口气般收回视线，转身往旁边走，语气淡淡的：“拍完了吧？我去烧香了。”

　　谢迟安看着她的背影，没动。

　　圆脸女生凑过来，小声说：“谢校草，你刚才演得真好，那种克制的感觉，绝了。”

　　谢迟安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眼相机。

　　屏幕上，是她刚才站在月老树下的样子。

　　沉默不语。

　　＊

　　相比侧边的月老庙，垂云寺正殿人更多些，两边的大香炉边沾满了人，香烟迷迷漫漫上升，和山中的雾气混合唯一。

　　林曦和石燕程在垂云寺正殿等江悦，并没有跟着去拍摄。

　　看见江悦过来，林曦还挺惊讶，“这么快？”

　　“就几个镜头而已。”江悦接过石燕程递过来的香，就这香炉里的火点燃。

　　“你有没有趁机挂个红牌？”月老树上挂红牌，是让月老看见你的祈求，为你拴红线，这样就更灵了。

　　江悦停住手里的动作，想了想，“剧情里有，也算挂了吧。”

　　“那怎么行，这不算数，待会我陪你再去挂一个。”

　　江悦满身都是拒绝的细胞，“别了，挂一回就够了。”

　　本来她一回都不想挂。

　　石燕程失笑，看向林曦，“你就别操心了，江悦不缺桃花，是她自己不开窍，这得慢慢来。”

　　三人说着，里面的人烧好香，往外走，他们一齐进了正殿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