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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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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律所内部,不同分所或律师团队可能同时代理利益冲突的客户。
之前宋晖好和康彦都是诉讼律师,但宋晖好是民事律师,康彦是刑事律师,两人没有太大利益冲突。
康彦主要处理涉及刑事指控的案件,业务范围覆盖刑事诉讼的各个阶段,包括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
康彦处理的案件类型广泛,包括但不限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侵犯人身权利罪、侵犯财产权利罪等各类犯罪案件。
他在多年的工作里,总是直面太多人类的恶行,直面他们的贪婪和狡猾,对人性是很失望的。
加上他财富自由,其实有些想退居二线,不过他正是职业黄金期,即使自己想歇歇,也会有老朋友老顾客来挖他。
三十五到四十五岁,不仅仅是律师的黄金年龄,也是三十六岁的宋晖好突破收入瓶颈的关键期,这将大概率影响到他之后收入的天花板。
“他年收入千万,有时候过亿,你明白吗?”
“挺好,钻石王老五来跟我求婚,就算我们只认识七天,我也会同意的。”
褚裟被更富或更有权势的人养过,对方不愿养了再换个人,总之他没有这方面的精神压力,所以很不理解宋晖好天天犟什么。
“我就知道跟你说这个没用。”
宋晖好无奈,他搂着褚裟的脖子,“你这么单纯,怎么从那种地方逃出来的啊?”
“幸运吧。”褚裟自嘲,他神色恹恹。
“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不是,我就是无聊。”褚裟现在住在小小的出租屋,独自睡小小的床,而且每天一成不变地上班,他只在一开始对新生活充满了热情与期待。
“我让康彦给你做刑事案开庭时的陪审律师好不好?”
“不是检察官做原告吗?”
“他不能以原告律师身份出现,但可以通过担任你诉讼代理人的方式,行使诉讼权利。”
“听不懂。”
“就是他进法庭,帮你听检察官怎么告,听原告和他的律师怎么狡辩,倾听法官审,帮你整合信息,提出建议,帮助检察官完善证据链。”宋晖好摸摸褚裟的头,“意思是你啥也不干,让他做。”
“好。”褚裟欢欢喜喜穿上他粉色的貂皮大衣背上包,刚出门就遇到要敲门的康彦,“谢谢啦,王老五。”
“没事。”康彦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配合了一下,摆出请的姿势,“我和你的好朋友有事单独说,可以吗?”
“好。”
宋晖好伸手想拦住褚裟,但是对方窜得特别快,他眼神躲闪,不自在地邀请康彦,“进来坐。”
“不用,我说完就走。”康彦也有些尴尬,他把礼物盒放下,里面是情侣手表,“你送的这个离职礼物,我用不上。”
“对不起,我……”
“不要说这个,商场如战场,你能争取到案子是好事。”
原本有个大公司的刑事案子,老板是冲着康彦的名头来律所,结果康彦离职了。
虽然宋晖好做民事,接不到这案子,但他有积极为同事去争取。总不能康彦走了,他们律所就不接刑事案吧?
在过去,宋晖好是康彦的后辈,很受他的照顾和教导。很多时候,康彦替刑事案件的被告辩护完,又把客户介绍给宋晖好,让他替被告打民事案子。
被告要是诈骗、故意伤害、杀人、侮辱、诽谤、虐待、侵占以及暴力干涉婚姻自由,那受害者肯定要求赔偿,这就要进行民事诉讼了。
可以说,宋晖好有今天肯定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肯定离不开康彦的帮助,他们之间除了爱情、友情、知己情、师生情,还有恩情。
褚裟吐槽过,“那你们要做朋友,爱人,蓝颜知己,师徒,恩公与受恩者,多大的房子才能住得下这么多人啊?”
境外,金三角
这里十一月到一月很凉爽,只有北部的山区冷。
绵绵的绿色草地上,夏凉月正练习打靶,风里的她娇小柔弱,握不稳枪,秦司枭露出宠溺的笑,拥着她打靶。
“司令。”
“夫人,累了吧?你去吃点东西。”
“嗯。”夏凉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你答应过我了,不要随便杀人。”
“我一定遵守对你的承诺。”
啪——
孟连云甩甩手,她吩咐道,“把你的狗脸放在我一巴掌能扇到的距离。”
啪——
“我错了。”孟尾巴不知道自己又做错啥,反正道歉肯定对了。
“我从秦司枭那里听到你和……”
孟连云记不得那姑娘的名字,“夏还是什么,他的一个情人,起了冲突?”
“就那沙币,觉得和毒—枭有真爱的傻蛋?我看她不爽呗,看见我就畏畏缩缩的样子,小绿茶。”
“我说过,她只是个被……”孟连云又忘了一个人的名字,“我的一条狗哄过来的眼线。”
孟连云很会看男人,她特意交代过妹妹,一个大男人正经寻求帮助肯定要找有能力的,不可能找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学生,姓白的就是心怀鬼胎。
夏凉月不是一般的没脑子,就那么稀里糊涂被忽悠着来复仇,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就是讨厌她,不是为了争风吃醋,姐,你信我啊!”
“你去对付猪,那你和猪就是同类。我当你明珠,结果你在外面当猪。以前别人拿我当小丑,现在你拿我当小丑,真行。”
孟连云不允许孟尾巴和夏凉月去扯头花争男人,尤其还争她们姐妹养的一条狗,秦司枭就是孟连云捧上高座的斗犬,用来和奈温角逐。
她很清楚,秦司枭没有奈温的本事,所以任由他乱吠,正好拿来给孟尾巴练手。
但是那天猛然得知妹妹和狗结婚,孟连云已经很多天没睡好觉了,她梦到自己从大夫手里抱过来妹妹的孩子,掀开襁褓里面是只面目丑陋血淋淋的狗崽子。
“二小姐身体损伤太大,她应该已经长胡子了吧?”
“嗯,我每天都刮胡子。”
孟连云眼前发黑,她被扶着坐下,“还有什么一起告诉我。”
“一直注入雄性激素,那她就是个男人了。”
“即使明明看到我是谁,也知道我的身份,但你就是忍不住是吗?”孟连云举起枪了结掉男医生。
“我还错了,你别生气。”
“滚出去。”
“司令,我们找到褚裟了。”
“嗯。”秦司枭接过信封,打开后拿出一摞照片,都是褚裟出入各种地方。
其中有一张拍得很好看,褚裟似乎正和一个男人生气,他把头扭到另一边,完全展现出颈边大片的朱顶红,重重叠叠的花瓣红得鲜艳,每一片花瓣末端都会点缀着一点点的白色斑纹,富有层次与美感,那花从下颌一路埋入肩胛骨。
“小颉,你那么爱他,可是他呢?很快就高高兴兴地和其他男人厮混。”
秦司枭在姜颉墓前愤怒地谴责褚裟,他把照片一张张烧给拜把子的亲兄弟,最后只留下位置那张纸。
灰烬被风吹起,一直盘旋在坟墓上方,久久不离去。
“我让人把他带来,把他埋在你旁边。”
“司令,那是华国,您在那边有通缉令的,太危险了。”
一群人低着头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屏住,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死人。
这时候,夏凉月从两队人中间走过来,她抬手触摸秦司枭紧皱的眉头,“不是答应我今天不动怒不杀人吗?”
“你不知道小颉死得有多年轻,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弟弟,是我的家人。”
“我也是你的家人。”
“司令,还是派人过去吧?”
铺一张白纸,店员端着花盆走过去,褚裟瞥了一眼,继续选花。
章家靖抱着一大盆花艰难挪进来,他笑呵呵跟褚裟打招呼,“上班了?”
“嗯。”褚裟随意摆摆手,他已经在这里干了一个月,每天就是做些压花作品供给店里卖货,也可以拿回家做,上班时间比较自由。
“你看这盆硫磺菊怎么样?”
“挺好的,多少钱?”
“不要钱,我送给你。”
章家靖憨厚地挠挠头,他有自己的花圃,是这家店的长期供应商。
“我不能让你折本,多少钱,我拿给……”褚裟刚拿出钱来,就见章家靖跑了,他把钱又塞进围裙里,继续选花。
天一冷,夜就来得早,不等傍晚伸个腰,它就把自己投到天上,索性城市不缺霓虹灯,地上依旧亮堂堂一片。
康彦坐在车里等,近几天他都有深度参与褚裟的绑架案,检察官将非法拘禁罪列入的同时,想再定性故意伤害罪。
因为褚裟被绑架至金三角,不幸再次染上毒—瘾,期间他遭遇了毒—枭的肢体暴力行为,以及强迫卖yin。被告明确得知买家是危险的毒—枭,就该清楚褚裟会遭遇什么。
在我国,刑事案件证明标准高,必须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而国内的刑事自诉证据制度存在缺陷及案件审理中存在的诸多问题,使刑事自诉案件历来成为刑事审判的难点。
“我已经说了一万遍,他们绑架我,带我去了金三角,就不能立刻让他们坐牢吗?”褚裟很不高兴,他还有个民事案子要打,每天脑袋瓜嗡嗡的。
“有点麻烦,但我请你相信我们国家的法律和检察机关,他们会给你一个公道。”
“嗯,谢谢,拜拜。”
康彦叫住人,他觉得自己真是够难的,不仅要带褚裟打官司,给他弄工作,还得教他人情世故,“你不觉得我为你的事跑了半天,应该表达感谢吗?”
“我说谢谢了,再说办我这种案子,你应该会很有名吧?”
“你还知道这个?”
“那天你说不要以为宋晖好就是你全天下最好的朋友,他给你打官司要赔偿,出名了也是他自己的好处。”褚裟举起食指摇摆,“我不懂法律,还不会举一反三吗?”
“褚先生,您真行。”康彦咬牙切齿地开车离开了,路上他又接了宋晖好的电话,“我跟他说了,心情好不好?那关我什么事?”
“我担心他啊,案子拖这么久,检察机关那些人的问话,就够他憋屈了。”
“人家又不是针对他,那是标准流程,是对法律负责,我觉得他应该理解。”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自己安慰他。”
康彦无奈地挂断电话,他又接到家里保姆的电话,比格正在发大疯,不仅求婚失败,还多了个巨大的麻烦,不对,是多了两个。
“werwerwer~”
“祖宗,求你别叫了。”
“康律,老婆婆病了,我今天得请假。”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孙阿姨,你不忍心的吧?”
“对不起了,康律。”
康彦没追回阿姨离开的心,他沉重地走向了沙发,抓起玩具丢远,“死狗,离我定做的沙发远点。”
“wewerwer~”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的家具都是定做的。”康彦非常讲究生活品质,专门找国外设计师为整个房子的家具画设计图,让工匠一件一件做出来,整整用了三年的时间,他让整个房子变成自己完全喜欢的地方。
他没有选择全屋智能家电,而是希望和爱人一起生活在房子里,亲自做家务。
宋晖好被感动了片刻,但他立刻拒绝了,首先他们工作都很忙,绝不可能有时间去做家务,也没精力养狗。
“我们完全可以请两三个阿姨,那只是我的设想,并不是……”
康彦停下劝说,他们都是聪明人,不需要太多提醒,有时候气氛就能告诉他答案。
“都毁了吧。”
康彦一巴掌拍在比格的脑袋上,“住嘴,你还没完了。”
奶比摇头摆尾,一阵忙乱,最后被康彦抓住丢水里,它吓得再次直叫。
有瞬间,康彦感到心悸,他摸摸额头,好像是着凉了。
“可以,我来照顾他的狗。”
褚裟进门就发现一只比格正在翻垃圾桶,他凑过去,“你在寻找宝藏吗?”
“werwerwer~”三个月大的奶比从沙发里刨出来一个盒子甩给褚裟。
“好大的戒指,送给我吗?”
褚裟激动到双眼放光,他被耳提面命不能乱花钱,已经很久没购物了,按理说这是康彦家,但他顺手牵羊一下又如何呢?
“阿嚏!”
康彦就诊完了,正等着护士给他挂针,还是放心不下家里,实在怕那条狗把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家祸害了。
他仿佛还能听到werwer的叫声,就在耳边,越来越近。
“哎哟,病了啊。”褚裟大包小包地挎着一堆东西,手里还牵着狗。
“你又买东西?”
康彦已经给助理打了电话,过一会儿对方才能来。
“别欺负实习生了,人家也要休息,哪能给你当奴隶使唤?还有,我这是给你买的。”
褚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朋友病了,我得买东西探望。第二,我非花这钱不可吗?是的,我觉得你非常需要它们。”
“我什么也不需要,一会儿就打完了。”
“大错特错。”褚裟给Burberry热水袋灌上热水,垫在康彦手底下。
“这个算你情有可原,但你本可以买个平价产品。”
“我怕配不上你的大衣啊。”
康彦挑眉,他看看蓝色格纹羊毛热水袋,和自己大衣是很配。
“抬屁股。”
褚裟把印着珊瑚蛇的绿色坐垫放在冰冷的铁椅上,又把雪白的大鹅玩偶一放,“请。”
“哪儿买的?”
“这个可不是配货,是我有一年看秀,主办方送我的。”
“就打这一会儿针,还用得着这么认真?”
“werwerwer~”
褚裟掏出一只小号的大鹅玩偶丢给比格,“古驰,乖。”
“死狗又对我叫什么?”
“古驰喜欢那个gucci的坐垫。”
“你还给它起名了?”
“嗯,它叫什么?”
“就叫死狗。”
“真讨厌。”褚裟抱起正在撕咬大鹅玩偶的古驰,“对狗狗太不善良了。”
“康律,这是您要的咖啡。”
“咖啡提高心率,你这个静脉滴注的速度也很快,会冲击心脏的。”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刘佳斐大半夜还穿着西装,老板最近在找下家,她跟着受累。
“没事。”康彦伸手,“钥匙给我,你回去吧。”
“给。”
褚裟把橙色粗纹羊毛热水袋送给刘佳斐,他刚才遛狗时买了四个,“你穿得太少了,手冷吧?给你。”
“不能收。”
“谢谢,不用。”
“你回头做个收支报告给我。”康彦揉揉眉心后摊手,“包呢?”
“我好心好意,你这人真是铁血无情。”褚裟一万个不情愿地把包递给康彦,“能不能我背两天再没收?”
“就你的消费频率,两天就腻,那时候就没必要没收了。”康彦看着褚裟不服气的脸,“一个热水袋就要你半个月工资,你买四个,还有其他杂七杂八配货,哪来的钱?如果被告律师提出来,你要如何解释?”
“宋晖好的卡。”
“他将是你民事案件开庭时的代理律师,你的任何高消费都对最后判决有影响,何况你还花他的钱……”
“那我要干嘛?”
“去退掉。”
“那个已经用了,我用我的工资买好吧?不会影响你们两个大律师吧?”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说在一起呢?”
“你们不是对象吗?”
“我要纠正你,我和他没有任何私人关系,我们是前同事,仅此而已,你不要在外面乱传话。”
褚裟什么好兴致都被破坏了,他踢了一脚古驰,让它爬起来重睡。古驰陪着褚裟逛了大半天街,累得很,被踹醒狗叫一声后立刻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