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里的男人》童话相悖

7、厌恶 醒

　　醒来是无边的黑暗，视线似乎受不了一点光亮，眼前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像一片片雪花，脑袋糊的像年久失修的齿轮。

　　因心里还想着别的事，失明反而还给了一部分缓冲时间，来面对回到现实的繁杂。季耀祖只呆呆睁着眼静默着等了一段时间，才似乎恢复了视力。能看见自己寝房的屋顶，和周围的人……

　　“你醒了？”裴永元还在看书，只淡淡道，一点儿也不显得着急，好像早有把握他会醒。

　　“谢谢你……”季耀祖知道会是他，可偏偏真是他，心里还是莫名的更觉哀伤。

　　裴永元放下书，表情复杂的看了看他，叹气道：“三姨太这下自食恶果了，你倒是不会有事了。”

　　季耀祖霎时间脸白了，他一下子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用手撑起身，嘴唇颤抖道：“是要拿耀华换我的命，是吗？”

　　裴永元面色凝重，看着季耀祖的眼睛，没有回话。

　　季耀祖挣扎了一番从病床下来，因为火灾，他吸进去不少毒烟，嗓音又干又哑，一说话就能感到肺管子一戳，隐隐的发痛。向下瞟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一开始噩梦开始前穿的衣服。

　　“你也不要良心太重。”裴永元安慰道：“是她不义在先。”

　　“我也不是良心太重。”季耀祖垂下眼道：“这后果太严重……”

　　“永元。”他鼓足勇气开口道：“你说……耀华会不会死？”

　　裴永元虽沉默，但两人都已知道这是既定的结局。

　　“欸。”

　　季耀祖叹了口气，双手垫在脑袋后仰倒在床，定定的看向天花板说：“原来生错了地，男子也不金贵。”

　　说着，他逃避似的转头转背面向墙壁，怯怯道：“我知是你对我好。可一看到你，我总觉着自己是称上的砝码，自己摇摇欲坠。”

　　“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我感觉还会有大事发生。”

　　裴永元没有回话，起身一把将季耀祖捞回正面。

　　“我没学过心理学，我不想说什么适得其反的话。只不过我想告诉你，你可以信任我。”
　　裴永元相貌端正，如此说出这样一番话也显得正气凌然，可一同在一起成长的伙伴就算是血脉相连也会在天平上做比较，李世民这种名留青史好皇帝上位也需要手足相残，何况这千千万万资源不充足的人。

　　争夺势必造成嫉妒，而嫉妒就不难产生隔阂了。

　　想着这些，季耀祖依旧扭头，尽量不朝着问题中心的脸，假装矛盾并不存在。

　　“少爷！”正巧小翠来了，看见两人这样，又撤回脚步转头去打水。

　　裴永元也闻声看去，笑了笑，又盯回季耀祖道：“有人来顶我的班了，那我就走了。”

　　季耀祖哑然笑笑说：“你看的书是从我书架上拿的吧？你直接带走吧，看你那么爱不释手，让你好好再复习下国文。”

　　裴永元听言，放下手，拿起一旁放着的衣服和书，笑着说：“正有此意。”

　　离去时，裴永元又碰见了正要回来的小翠。

　　小翠点了点头，跨步进了屋子。她拿毛巾沾了沾水，轻点在季耀祖的额头上，说：“少爷，你是不知道。你被抓了，裴少爷和诸葛少爷可着急了。”

　　要说人没有俗气的心是假的，季耀祖又笑又哭。前些年算命说他命中贵人多，但是贵人多意味着坎坷多。虽能逢凶化吉，不过九九八十一难。故如若为了有他人帮扶而暗自欣喜，那就是自己无力的悲哀。

　　平日里苦头吃多了，吃甜的总害怕里头夹着药。

　　见季耀祖还是不怎么开心，小翠伸手挡着嘴，似是要私授秘密：“还说……还说要明媒正娶你。”

　　季耀祖哑然一笑，但是心里是充满感激的。

　　一想到如今女子都不以嫁人为荣了，心中对自己的厌恶便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