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月见葵野

22、蝴蝶结 我今天做了

　　夏晴也在路边摊买了一份煎饼，白芷听突然想吃烤冷面，也买了一份，两个走在路上边走边吃，路边变脆的雪踩上去是咯吱咯吱的，白芷听特意挑了厚的地方踩，踩了一路感觉都高了几厘米。

　　安里县能玩的地方不多。公园他们去了太多次，最近又没什么节日活动，去了太无聊。游乐场因为入冬以来一直下雪，器材上的雪还没有化干净，早早就停业闭了园。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附近的商业街去逛一逛，白芷听很少来这边，感觉有些陌生。

　　她没有真正在这儿的游乐场玩过，之前路过几次，白云秀问的时候她都说不想去，后来从北京回来时说好的有机会去玩，结果一直没有时间，前几天终于想起了这个搁置了很久的的计划，想提前去踩一下点，到了地方却只看见了一大片冰冷的设施和拉着链条锁上的大门，上面挂着个牌子，写着“春天营业”。

　　围栏上的爬山虎没人清理，干掉之后只剩一条条的枝挂在那里，纵横交错，叠在一起，很混乱地，像扩大了很多倍的蜘蛛网。周围还有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茎，一圈圈地缠着，不同的植物同样的干枯，都是皱巴巴的，挂着很多干了的蜗牛壳。

　　好像没有什么是有生气的，要不是牌子上写着字的牌子还新，白芷听都以为这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

　　隔着一条街就能看见游乐场里最高的跳楼机的顶端，白芷听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把纸碗塞进了垃圾桶，掏出手机点开了夏晴也的头像，聊天框里还弹出了一条他空间发的说说提醒，单独的两张照片，三个人在医院的小桌子上摆的跨年夜晚饭，还有一张他新画的画，是下了雪的学校大门口，日期是31号的。

　　白芷听一时间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先点进去给他点了个赞，又切回去发了一条“你拍了照吗，怎么记这么清楚”。

　　她点了发送的下一秒夏晴也就滑开了锁屏。

　　[小橙：记得一点，凭印象画的]

　　夏晴也单手打字的速度比较慢，另一只手还拿着煎饼。白芷听又点开那两张照片看了看，觉得他拍照的确很好看。之前他给自己拍照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原本自己拍照时很拘谨，在他的镜头里却很自然，也许是大半都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抓拍的原因。

　　[TING：你拍照还挺好看的，我忘了跟没跟你说过了]
　　[TING：我突然想起来了！刚刚我是要问你，等春天了去游乐场玩呗，那个游乐场前两天我跟小姨出门的时候去了，结果它关门要到春天才开了]
　　[TING：但是我没玩过那些东西，就只有在北京那次跟你玩了海盗船，你从这里能看到那个跳楼机吗，看着好吓人啊那个高度]

　　白芷听没有抬头，手下啪啪地打字，夏晴也只能先把手机放回兜里拽着她的袖子，防止她走偏路摔下去。直到她打完字抬起头，夏晴也才掏出了手机，开始读满屏的消息，白芷听咬着嘴唇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打了好多字”。

　　夏晴也先回了一句“没事等我看完”，又安静地继续看。白芷听想起刚才袖子上传来的感觉，也学着刚刚夏晴也的样子拽着他的衣服，刚拽上去就听见他笑了一下，很低的声音。

　　[TING：你在笑什么？？！！]

　　在这条后面又发了一大堆颜文字表情包，还顺手拍了夏晴也的胳膊一下，下一秒就收到了夏晴也的信息。

　　[小橙：可以去，也有其他的项目，可以坐过山车，跳楼机我也有点害怕，吓人可以和你去玩其它的]
　　[小橙：没笑什么，觉得你很好玩]

　　白芷听自动把这句话理解成了觉得她的动作很傻，哼了一声，走了没两步还是决定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他。

　　爱尚精品两元店，白芷听很容易被这种地方吸引。饰品那一栏挂满了亮晶晶的耳钉耳坠，还有十二星座的戒指，看上去是戴两天就会掉色的材质，但是还是很好看。白芷听挑了个白羊座的戒指戴在食指试了一下，弯了弯手指，又放回了原处，拿起了一对耳钉看。

　　[小橙：怎么不要]

　　[TING：掉色，买了明天我的手指就会变成绿色]

　　白芷听手里拿了一对爱心耳钉。虽然说是两元店，但耳钉的价格大多都在二三十，看起来就比戒指要好看多了。但她很犹豫，她自己没有耳洞，在医院的时候看到季禾子和沈岁都是有耳洞的，戴的耳钉很小。她很喜欢这种闪闪亮亮的东西，也不往其他区域走了，就站在那里纠结。

　　夏晴也扒拉了一下盒子里的钥匙扣，也翻了几个耳钉看。

　　[小橙：这个怎么也不买，好看，你挑两对我送你]

　　他好像一直在好奇自己怎么不买东西，白芷听有点想笑。夏晴也手里拿的是一对银色蝴蝶结的耳钉，她接了过来，觉得也很好看。

　　[TING：……我没耳洞，想打，但是好害怕……之前小姨说我还嫌痛]

　　白芷听先挑了两对耳坠，一对是苹果下面挂着两个珠子，一对是水滴型的，闪着光像是真正的水。她想送给季禾子和沈岁。

　　[TING：好看吗，我想送给季禾子她们]

　　[小橙：好看]
　　[小橙：你想打吗，这里就可以打]

　　白芷听也看到了旁边“10元打耳洞”的牌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几板耳钉，上面嵌着的小水钻有些硌手。

　　[TING：我想打，你陪我去TwT]

　　夏晴也回了个“好”，又捏了捏她的肩膀。

　　[小橙：加油]

　　打耳洞的东西像订书机一样，白芷听想象了一下被订书钉订穿的痛感，本来就紧张的心又紧了一下，双手抱着手肘，指尖都攥得发白。夏晴也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手放松一点。

　　“妹妹，不用紧张，就痛一下的事儿。”拿着订书机的是个打扮很潮的姐姐，墨蓝色的黑长直，很厚的刘海，耳朵上顺着耳廓订了一排耳钉，身上是破洞上衣加上破洞裤。

　　“冷，吗。”白芷听看着姐姐漏在外面的脚踝，又看回了镜子。

　　姐姐用黑色水笔在白芷听耳垂上点了两个点，把头摆正位置，开了口：“不冷，屋里有暖气，姐姐抗冻……来妹妹，看镜子，就这个位置了啊？不歪。”

　　白芷听点了点头，心跳更快了，一只手松下来往旁边去攥夏晴也的手腕，眼睛也闭上了。

　　女孩的手心有些凉，还出了些汗，也许的确很紧张。夏晴也有些怀疑是不是不该劝她打这个耳洞，毕竟女生不是身上有多少装饰才能证明自己好看。但白芷听又很喜欢这种饰品，他胆子并不小，但是看着订书机上那根粗针心里也有些发怵。

　　“别太绷着妹妹……别躲哦，不然歪了……嘿，好了。”姐姐使劲一按，白芷听觉得右耳耳垂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细细麻麻的痛，还是不太容易忽略的。

　　姐姐紧接着拿了另一个订书机，放在了左耳上：“另一边，有一次了就不害怕了吧？再来一下，别躲哦。”

　　又是一下，订进去的时候夏晴也的心也跟着一跳，觉得自己的耳垂也隐隐作痛似的。女孩的耳朵上多了两个银色的小点，亮闪闪的。她照着镜子，看着银色的耳钉和有些发红的耳垂，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还是有些痛的。

　　“好了妹妹，今天晚上回去会比较疼，一周之后再摘下来换别的……别摘下来空着了，长回去就白打了。”姐姐拿湿巾擦了擦她的耳垂，接了夏晴也递过来的十块钱，“好看的。”

　　直到走出店门，白芷听还有些恍惚。耳垂上传来的痛其实存在感很强，但她的兴奋更多一点。她迫不及待地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小姨，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TING：我今天做了一件大事！！！很勇敢！！！]

　　白云秀没有回复，应该是在看电视或者做什么，白芷听也没有一直等，打开手里的粉色小袋子，第N次欣赏里面的几对耳钉。

　　有两对是夏晴也付的钱，爱心和蝴蝶结的，另外两对她要给季禾子和沈岁，毕竟是她自己要送的礼物，还是坚持自己付了钱。除了觉得自己的礼物应该自己负责之外，还有一点白芷听不想和夏晴也直说。

　　她觉得夏叔叔生病住院，还是那么严重的病，家里的钱本来就很紧张了。之前夏晴也经常给她带一些零食饮料，她都没怎么当回事，偶尔也给他还几包。但现在她知道他家正是用钱多的地方，她不愿意再花夏晴也的钱了。她想找机会把今天他花的钱都还回去。

　　[TING：我想去看书，去书店好不好]

　　出了饰品店走了差不多一条街都是吃的，在尽头居然有一家新华书店。白芷听想进去看看，她很久没有逛书店了。

　　夏晴也点了头，和她一起进了书店直接上了二楼。一楼都是教辅类的书，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在，人还不少，二楼上来人就没那么多了，往里走靠墙还有读书角，可以坐着休息。夏晴也把书包放在凳子上占座，先拿了两本漫画书回来。

　　白芷听走得远一些，在小说散文那面书架挑，也拿了两本放在桌子上。夏晴也看到了上面那本的封面，是《我与地坛》。

　　夏晴也的书包里有本子和笔。白芷听虽然拿了书，但也没有打开，而是先拿了笔写字。夏晴也觉得她每次写字都很认真，实际上她也的确是以真诚的心态写下每一行字。

　　夏晴也接过本子，上面是一行字，能看出来写字的人因为有雨可以放缓的笔画，导致的字笔画印记很深。他知道白芷听写得很犹豫。

　　[我能问吗，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