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徐洱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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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洱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帘早已透过晨曦微光，他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愣了五分钟，直到他老妈郑小颜女士用十年功底吼了一声:“臭小子别迟到了！”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徐洱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
两把电吉他，一把有着酷炫的黑冰花立在吉他支架上，还有一把在琴包里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放在角落里。
Black Stone 海报，Beatles,绿日的经典专辑和几张乐谱规整地放在书桌上，房间有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少有的整洁也隐隐透露着主人的风格和掩藏在表面的叛逆。
徐洱洗漱完，临走的时候嘴里叼着郑小颜女士准备的爱心早餐——速食面包，他回房间把乐谱收拾进书包，书台上的黑白相框里住着一个眉眼温和的长发男人，徐洱照例把相框和旁边有些年代的VIVIENNE项链轻轻擦拭一遍，细看之下男人的脖子上挂着同样的项链。
相框中的男人年纪似乎停在了二十来岁的时候，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徐洱举着相框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徐洱背上书包走到门口，似是想起来什么回头说：“爸，我走了。”
相框里的男人似是在对他微笑，像是察觉到某种鼓励，徐洱也对着亲生父亲笑了一下。
三中对学生的管理有着川渝特有的松弛感，早自习的八班教室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俨然成了第四食堂。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胃口很大的，尤其是一众被困在牢笼里的住宿生尤其惨烈，于是像徐洱这样的走读生理所应当被喻堇西贺乘两个人拜托带早餐，正当他偷渡着三人份的早餐进教室时，同时接收到了贺乘如狼似虎的眼神和喻堇西小刀般的审视。
徐洱佯装淡定，把贺乘加蛋加培根加火腿肠加烤肠加土豆加薄脆的超巨量手抓饼给了新同桌，又把喻堇西的玉米豆浆传过去，再把自己因为郑小颜给他的面包没吃饱遂多买了个鸡蛋拿出来默默啃着。
喻堇西啃着玉米隔了大半个教室和他挤眉弄眼，徐洱嘴里嚼着蛋黄示意她说，喻堇西恨铁不成钢，指了指身边新转来的乖学生——夏枝禾没有吃早餐也没有聊闲话，她认真地朗读着语文课本上的文言文，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徐洱叹了口气，道理他都明白，但要他怎么解释却怎么都开不了口。他只好先稳住喻堇西，向她点点头，表示自己今天会去找夏枝禾解释，喻堇西放下心来，转过头去了。
贺乘一脸莫名其妙，随后便如临大敌般地看向徐洱：“你也想追班长？”
徐洱：“……”
徐洱不想和一个傻子说话，但他实在纠结，于是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一天的决定：“如果，有人向你表示友善的好感，但你拒绝了对方，不是故意的那种，对方似乎很尴尬很伤心，该怎么像她解释？”
贺乘如遭雷劈：“你是说……喻堇西和你表白了？你还拒绝了？”
徐洱难以置信地看了他同桌一眼，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向贺乘这种单细胞生物征求意见。
徐洱艰难道：“滚，没有，你觉得可能吗？”然后转过头盯着语文课本发呆，留贺乘那个二傻子一个人迷茫。
这边徐洱还在思索，问喻堇西？不行，昨晚他刚说完那句话后，喻堇西就一脸严肃要拉着他给夏枝禾道歉，再去问只会得到一顿输出和鄙视吧，徐洱汗颜。
青春期的npc总是惊人的相似，早自习下课铃一响，眼镜一摘，头一倒，丝毫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惊叹。
徐洱出教室前差点踮起脚尖，从八班到一班只需要再上一层楼。
一班，顾名思义的好班，实验班，火箭班，清北班。这个班的存在时常让徐洱怀疑怎么会有脑子不好使的学霸来上个末流重点，包括他的发小。
早自习的好班也是静悄悄的，不过一眼望过去没人在睡觉，整个班只有翻动书本的声音，非努力型人格的唐蕴一眼就看到了徐洱。
为了不打扰认真学习的同班同学，唐蕴把徐洱拉到了靠近厕所的走廊。徐洱这时候才开始打量起快半年没一起相处的发小——
依旧个子很矮，三中美女多，唐蕴也在其列，女生长得很像洋娃娃，长睫毛又卷又翘，看上去又乖又可爱得不像话，徐洱记忆中刚上高中那会唐蕴就很受他们班女生喜欢，不过那只是表象，洋娃娃开口即破功：“我操徐洱你有病吧我都快准备睡觉了你来找我？”
徐洱：“……”
唐蕴给了他一个白眼又自顾自说下去：“某人牌面挺大哈，整个半年快把我忘了不说，暑假约你出来玩也不来。”头高高仰着，鼻子快顶在天上了。
徐洱被逗笑了，他说：“你约我那天确实有事。还有你和那学生会主席不是在谈恋爱我来找你不太好吧？”
唐蕴一脸震惊：“谁谈？我谈？谈谁？陈洲年？！”
徐洱也很惊讶，刚上高中那会儿就经常看见他发小加损友和同班的一个男生走在一起，后来从旁人听说确实两个人在谈恋爱便信以为真，从此疏远了他的好友不做打扰，没想到让班长误以为他没有朋友的根本原因竟是一个谣言吗。
唐蕴“啊”了一声，有些烦躁的揉揉脑袋，她解释：“一直都没谈，只是朋友，哪里来的谣言，都怪李跃那个傻x，而且我最近和他有些事情，哎呀先不说这个，你看你也不来问问我，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如果想让人知道你的悔意，别东想西想别的，有什么话尽快去说，想到什么说什么，措辞不重要，能尽量说清楚就行，这样的事大概对徐洱你来说很难，但是时间越长误会也会越深的吧。”
唐蕴的话犹在耳边，徐洱那时候想解释也没这么严重，但看到她落寞的神色又咽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事呢？那时候徐洱只是略微有些懊悔半年没怎么关心过好友。
话虽如此，开口和解释都不难，但徐洱总找不到一个好的契机。
……
待到中午，喻堇西主动邀徐洱和贺乘一起吃食堂。
二期食堂更好吃人也更多，喻堇西抓住机会就拉着贺乘：“贺叉，陪我去五窗口打饭。”
贺乘情商令人堪忧，在他眼里目前喜欢的女生比不上吃饭：“不去，五号窗口全是小白菜水煮菜，我要吃八号窗口的糖醋里脊红烧肉。”
喻堇西说不过他，排队站夏枝禾旁边蛐蛐，夏枝禾想了一想，笑着说：“你这么想吃，那我去帮你打好了。”
喻堇西还没反应过来，看似温吞的女生早就已经溜了，拦都拦不住，气得她把气撒在徐洱身上，给了徐洱两拳：“都怪你，你说你怎么也不主动一点。”
徐洱自知理亏，没开腔。他也感觉到了，夏枝禾是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这让徐洱更尴尬了，连解释的余地都没留下。
那边夏枝禾溜出来反倒松了一口气，她大概感觉了一些，堇西应该听说了什么，觉得两个人产生了误会需要解决吧。
其实这才是她最不擅长的事。夏枝禾想，是她太奇怪了，仅仅因为喻堇西的几句话让她对不熟悉的同学产生好奇，说什么“我们交个朋友吧”会把人吓跑吧。
夏枝禾环顾了四周，虽说喻堇西刚刚闹着要吃绿色小蔬菜，但是她注意力全部放在和徐洱保持距离上了，所以完全没听清楚窗口是哪个，初来乍到的她只能一个一个窗口找过去。
第六个窗口是辣子鸡和鸡排，她个子不算矮但是把窗口一眼望个干净还是有些费力。
估摸着是她的行为举止有点鬼鬼祟祟，夏枝禾准备到人少的五号窗口瞅一眼的时候，她的肩膀被很用力的撞了一下。
“喂，看你看半天了，干嘛呢，整个三中除了老子可没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插队，你哪个班的啊？”
夏枝禾吃痛地揉揉肩膀，抬起头，看到为首是一个流里流气的男生。虽然她没怎么上过学，这样的男生她很清楚——青春期荷尔蒙过剩，导致急于表现自己，这种一般会形成两种人，一种是贺乘那样的二愣子，一种是这样以圈地盘自高自大的傻逼。
然后她有些生气地说：“我没有插队，你看，”她把空空如也的餐盘展示给他看，“我只是在看哪个窗口是我需要的。”
这回男生尴尬起来，这时候老大的面子需要小弟来维护，他旁边一个男生说道：“你一个人在哪里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在干嘛啊，怪我们干嘛？说你你还委屈上了？”
夏枝禾：……懒的喷。
夏枝禾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一个女生也不是没有脾气，她知道和这种人就不能多做纠缠，于是转身刚想走，就撞到一个温暖的臂膀。
徐洱扶住她的肩，抬头对那几个男生说：“李跃，道歉。”声音很平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夏枝禾看了看徐洱，又瞧见后面一脸疑似在加油助威的喻堇西，她有点懵。原来刚才在她乱转找窗口的时候徐洱和喻堇西早就已经打好了，三人准备过来找夏枝禾恰好看到这一幕，贺乘第一个就撸袖子，被另外两人双双拦住把占位置的任务扔给他，生怕再惹出什么事。
然后就是现在，徐洱低下头轻声询问：“肩膀痛吗，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去医务室看看。”
刚刚李跃那下撞得很重，夏枝禾肩膀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但只是摇摇头，看向徐洱不知道说些什么。
喻堇西找准机会把她拉过来，对着那个叫李跃的男生翻了个白眼：“李跃，说你呢，道歉！”
男生嘴硬道：“不就是撞了一下……”
青春期的刻板印象里总有种体育生，成绩不行长相不行素质也不太行，偏偏还摊上了个溺爱的父母。徐洱今早就从唐蕴那里听说了，李跃就是这样的人，分数上这个末流重高还差了十万八千里，硬是被他有钱的爹妈塞进了这个学校的重点班。
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唐蕴如此评价到，一个学期下来惹出不少事，从校内横行到校外，一班人都不待见他。
“听说你在追唐蕴？”徐洱冷不丁地开口，李跃望过去，男生长得平平无奇，眼尾耷拉着看着是属于不惹事的那派，但他愣是从中感受到一股冷意。
这回李跃脸涨得通红——掌握这种男生最薄弱的地方就是攻击他高高挂起又不堪一击的自尊心，李跃想反驳些什么，徐洱想着唐蕴的话语给了他最后一击：“小心下次陈洲年再给你打得满地找牙，哦，抱歉，我说漏嘴了。”
“你？！”李跃自尊心碎成渣，脸气得红温，他身后的小弟跟班们个个都面面相觑，“别听他乱讲，走！”
望着那个叫李跃的男生仓皇的背影，夏枝禾有点惊讶但是又有点想笑，她看向徐洱，却对上男生波澜不惊的眼神——
似是想起什么，夏枝禾慌忙撇开视线，和喻堇西一起走向吃饭的饭桌。
“我靠？李跃被学生会主席揍了？我怎么不知道，他还在追一班那个长得很乖的女生？你怎么知道的？”喻堇西还没缓过神来
“唐蕴是我朋友，假期的事情了，她给我讲的，听说李跃打了三天石膏。”
喻堇西还在那边大惊小怪，诸如“你居然认识这么好看的妹妹”“能不能给我介绍认识一下上次没好意思要联系方式”“陈洲年给李跃揍了他和唐蕴真在谈？”
夏枝禾缩在边上听着，徐洱耐心的一一回应，却话语一转：“你看那边有个很大的告示牌，每次哪个窗口上什么出新品都有写的，下次直接看就好了。”
“啊，”意识到徐洱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夏枝禾愣怔地抬头，“谢谢你，抱歉，是我给大家添太多麻烦了。”
徐洱想反驳些什么，结果贺乘跳了出来：“你俩逞英雄不叫我？早就想把李跃揍一顿了整天就喜欢用他那狗鼻子看人！”
说完转头又看夏枝禾：“你别愧疚啊新同学，就是李跃这个人有毛病，下次看见他当神经病躲远点就是了。”
喻堇西不耐烦地把他踢回座位上，又一屁股坐下来：“就你还揍他，学生会主席已经收拾过他一顿了，轮不上你。”
贺乘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转了很久，最后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长得人模狗样也喜欢用狗鼻子看人的陈洲年，你们真不觉得他这人特装吗？我说真的那些女生到底喜欢他什么……”
喻堇西又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贺乘又在吱哇乱叫，夏枝禾看着这一切又笑了起来，然后她和徐洱对视了——
男生眼底总是不带什么情绪的，夏枝禾却没来由地有些心安，倒也没有之前的尴尬了。她一个人悄悄地想，其实也是可以成为朋友的、吧？
“在想什么？”
“嗯？”男生温和的口吻带回了夏枝禾的思绪。
徐洱笑了一下，看向打闹的那两人：“之前忘了说，其实，我也很喜欢这样的热闹。”
夏枝禾愣住了，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徐洱对她的示好。然后她看着男生笑起来，她没那么漂亮，但是总像太阳一样明媚（来自后来的徐洱珍贵评价）——
她说：“嗯！我也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