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隔阴阳 何为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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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一道红影从眼前落了下去。
手掌穿透胸膛，爆破出来的碎肉黏糊在地上，触目惊心。
谢持昀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大脑嗡鸣，呆滞了好一瞬，疯一般冲去，“俞疏沅！”
俞疏沅蜷在他怀里，眼神涣散，拼力、拼力地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
他的视线似悲似怜似愁似怨，绵绵无绝期，眼中的水雾犹如薄纱一片，轻轻遮了欲念。
谢持昀喉间尽是哭腔，他五感尽失，颤巍巍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膛处，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不……俞疏沅，俞疏沅……”谢持昀眼神躲闪，双目通红，仿佛要滋出血来，死死将那一缕单薄的身躯拥在怀里。
在浮云派的时候，他曾想过无数次俞疏沅该如何死在自己手下，恨之入骨，以为自己会对于俞疏沅痛下杀手，挫骨扬灰。
可他的心告诉他，他做不到。在医馆的时候就已经在暗示他。
他不想听见那些大夫与他说俞疏沅时无多日，不想看见俞疏沅对自己的死风轻云淡，不想他就这般郁郁而终。
他以为这些所谓的“不想”都只是因为俞疏沅长得像疏澈。
而当俞疏沅真正死在自己面前，才像是在溺死的前一刻被拖出水面，知何为大恫，何为相思。
好不容易得知这真相，知晓俞疏沅才是真正护他的人，岁月流转，命运弄人，那层挡在他二人之间的薄纱，好不容易被彻底撕去，眼前人却离了去。
“你在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你最善骗人，你嘴里没个真话，现在还要拿这种事来与我开玩笑……”
怀中人无所动。
谢持昀不知自己究竟是犯了何等大罪，要受到如此之罚。
父母双亡，兄弟早夭，好不容易遇见毕生所爱，却被奸人蒙骗，错失所爱，一晃经年，荒唐数年。
被攥在掌心间的手指弹跳了一下，像是被拨了经弦。
谢持昀看去。
俞疏沅已闭了眼。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不明是生是死。
谢持昀一直紧绷在脑内的理智彻底断去，将头埋在他颈侧。
真的是他杀了俞疏沅。
阿敏看不过去，“二公子，俞公子他已经……”
“滚开！”
阿敏站立一旁，不知做何。
身后传来细沙被碾过的声音，李桢挣脱出粗绳走来。
他看着这对亡命鸳鸯，长长叹了口气，说不出话来。看向一旁亦是身死的疏澈，仰面叹息，抹了把辛酸泪。
“真是造孽呀。”李桢欲哭无泪。
镜芜这两个分身，先有疏澈指使人灭了有恩于他的浮云派、后有俞疏沅强改改命逆道而行……人间行事如此，就是天上护着他的人再有本事，也逃不了天道刑罚。
而下凡历劫的宸钺没过了这情劫，下一世还要继续轮回。
人间百态与神仙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李桢并无谢持昀那般撕心裂肺的情愫，只不想再多耽搁误了时机，“大仇得报，真相皆了，你该去做自己的事了，宸钺。”
谢持昀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来，“你说什么？什么……”
语卡在喉口。他意识到了。
李桢：“你不是早就有疑心么。为何那日浮云派老少全齐，但唯独就是少了疏澈？为何鬼魂游历三界，唯独与疏澈关系不清？为何福士阁会突然组建，又在浮云派被灭那日解散？”
“又为何这兄弟二人之间，一直是疏澈纠缠俞疏沅不休？”
谢持昀哑然。
他本来就知晓的，本来就知晓的。
他只是不愿这接受是疏澈所为，从不敢去细想，不敢去面对。
若当时他的意志再坚决些呢，若是当时俞疏沅对他言语温柔些呢？他们会不会就不会行至你死我活的这般境界。
谢持昀抱紧俞疏沅冰冷的尸体，冷风混着血的腥味钻入他的鼻腔内，刺骨的寒。
不，不会的。
就算俞疏沅对他袒露心声，他们二人也不会有所情缘。
俞疏沅爱的不是他。
天地苍苍，黄沙茫茫。
阴阳两隔，天各一方。
谢持昀终了也不知晓，俞疏沅亡前看他的那一缕视线，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心中的那个“未亡人”。
他将下巴轻轻点在俞疏沅的头上，学着俞疏沅，合上眼。
荒唐。
荒唐。
三人打道回府，李桢早早就给俞疏沅制备好了棺材，商议把他葬在他说有缘的那个村子里。
谢持昀一直在旁边注视着，看着李桢和阿敏忙前忙后，他仿佛灵魂出窍，毫无反应。
他看着俞疏沅发灰的脸，静默着。
俞疏沅真的死了？
“我们很像？”
“不像……不像。”
“你不信？”
“换做是你，我说你与疏澈不像，你信？”
“你若不信，那便……”
“我信。”
行葬仪式做完，棺材要下葬。
忽然一道黑影飞奔而来，棺材从中间横断，里面的人霎时没了踪影。
众人皆慌，李桢猛然扭头看去，谢持昀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隔阴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