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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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
从宫宴回来，杨柳再也没见过萧策安。一方面，杨柳不愿意见萧策安；另一方面，萧策安对杨柳也有些恼。
但杨柳和杨巍，这对半路碰面的父女，在杨府里，关系却缓和了些许。
杨柳气绝：“您也看到了，我与他绝无可能。”
那道封后诏书，到底还是下了。封的，正是杨柳。
院子里堆满了箱笼，宗□□的官员来过，被杨巍周旋了过去。
杨巍叹道：“他本非良人，奈何时运如此。”
杨柳眉头微抬，“你信天运？”
杨巍摇头，“只是一时时运不济。宫宴过去了这么多天，他可曾来寻过你？”
“这倒没有，”杨柳抱着胳膊来回踱步。贺清在牢里，性命是无忧的。萧策安虽毒了些，却不蠢，自然晓得杀了贺清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真正与杨柳离心。可在狱中，贺清免不了要受苦头。
杨柳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巍倒了杯热茶给杨柳，“陛下恐怕还在气中。”
杨柳一口闷下，“他气？我和贺清都没说什么。”她本来与杨巍关系冷淡，这些天因时常聚在一起说些萧策安的坏话，坐在一处也稍微融洽了些。
尤其贺清，杨柳一想起他因自己而被百般磋磨，就气愤无比。
杨巍道：“若是忧心贺清，不如等陛下消了火，先将贺清从牢中放出，再论其他。”
杨柳道：“若还有下次呢？每每相争，他都把贺清扯进来，又将贺清当做什么？无耻之尤！”
杨巍摇摇头，正要说话，长随来报。
“大人，宫里来了御医，要为咱们家小姐请平安脉。”
他二人谈话时，皆在空旷之处，无人伺候，也就最大程度保证无人窥听。当下杨巍听了长随的话，就招来府上管家，交代过他准备封金，便先到前厅去，备下酒菜糕点，招待御医。
杨柳磨磨蹭蹭地出来，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微微发白。
杨巍看在眼里，心下焦急，“赵御医医术高超，我早有耳闻。府上也请过些医士，都道小女素有弱症，恐难根治。春夏尚且好说，秋冬之时，却不大好。托你慧眼瞧上一瞧，为小女调理些，我便不胜感激了。”
赵御医恭敬地回了，“国公大人，您这话臣当不得。为小姐诊脉调理，是臣的本分，必定尽心尽力。”
言罢，赵御医对杨柳一番望闻问切，睡眠、饮食、心绪、体乏等一一关切到，又问起月信来，尤其询问这个月的月信。
杨柳含糊道：“从前或早几日，或晚几日。在宫里待了数月，倒是渐渐稳定。这个月，也才走干净。”
赵御医眸色微凝，而后不住点头，“是极。为今之计，还是调理为上。国公大人，依我看，不如为小姐请一位清风谷后人，他们于此道上最擅长。”
杨巍眸光微黯，一路将赵御医亲送出府。
等杨巍回来，看见杨柳，他脸上还有几分怅然，“我方才瞧你脸上发白，可是有哪里不妥？”
杨柳只道：“无事。”
杨巍挥退侍候的下人，“我带你瞧瞧你娘留与你的物什。”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转过墙角，杨巍冷不丁停下。杨柳存着心事，毫无所觉，险些直愣愣撞过去。
杨巍虚扶了下，“路上当心。”
待到了梅林里一株老梅树下，杨巍一锹锹挖开雪土，拨出个朱漆斑驳的方盒，递与杨柳。
杨柳打开，是只雕作甘草的玉坠，草茎上刻着几个风骨飘逸的古字，认不出是什么。
杨巍道：“这是你外祖母留给你娘，你娘又留给你的。你外祖母已经殁了，只剩下你外祖父管着偌大的清风谷，教出一众医家子弟。你若想寻你外祖，便拿着玉去寻清风谷的医者，自会有人带你回清风谷。”
“清风谷避世不出，谷前有奇门阵法。当年我与先帝去过，先帝尚且不能破开。”
杨柳攥着玉坠，“您这是何意？”
杨巍细细望着杨柳，多有不舍，却又无可奈何，“我与你外祖有些龃龉，去不得清风谷。你去，或是将贺清送去，你外祖都是欣喜的。”
四下里空旷寂静，不见人影，自然也没有窥听之人。
杨柳唇紧抿着，“可是，我等不了太久。”
杨巍微惊，“这是何意？”
杨柳一时悲戚，低头垂泪，“我刚刚骗了御医。我这个月的月信还没来。我和陛下曾经……”
杨巍脸色铁青，又愧又恨。为人父母，岂会听不懂这点暗示？若他能早些察觉出杨柳的身份，又何至于教萧策安如此欺负杨柳？
但当务之急，是如何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
杨巍费尽平生之力，才堪堪压住百般滋味，“你如何想？若要留这个孩子，我会助你成为皇后，日后也会竭力辅佐这孩子成为太子。”
杨柳抹抹泪，“不留。您帮我处理掉它吧。”
就是杨巍，此刻也红了眼眶，“你可想好了？这药，就是再谨慎，也伤身。”
杨柳坚定道：“我不要这个孩子。”
……
宫里，萧策安传见赵御医。
萧策安身着常服，燕坐于书案后，问道：“阿柳身子如何？”
赵御医道：“身子有些虚，心气也有些郁结。”
萧策安边听，边挥毫在公文上写批示，闻言笑道：“阿柳的身子，再补上些时日，或许就能与常人无异。”
至于心气郁结，萧策安不爽，也就未提。
赵御医犹豫一二，“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策安搁笔，神情慎重些，“凡与阿柳相关，就说。”
赵御医提衣跪地，“臣诊脉，能根据脉象大略判断出人的月信状况。如这月信将至或月信方净，都有所预兆。杨小姐说，她本月月信刚走。但臣诊杨小姐的脉，却诊不出月信方净的痕迹。”
萧策安神色莫辨。他时常与杨柳共赴云雨，杨柳月信不稳，莫不是……萧策安呼吸微乱。
他们有了孩子？
莫大的狂喜涌上萧策安心头，又从他心头涌出更多的柔情。
可很快，萧策安的脸色便冷下。
伪称月信、隐瞒龙嗣……杨柳这架势，可不像有多喜欢他们的孩子。
赵御医还在讲：“……月信未如约而至，有许多原因。受寒、心绪郁结、作息不调……都能影响月信，使月信推迟。”
萧策安叫来元宝，“赵爱卿恪尽职守，医术高超，赏！”
赵御医欣喜若狂，满面红光地领赏去了。
而大殿内，萧策安却又叫来暗卫，“去杨府附近，查一查有没有落子药物私下流通。不但要查成药，一味一味流通的孤散草药也要查。”
暗卫领命。
萧策安则在殿中继续处理公务。
明暗变化的光影透过窗格，打在萧策安身上。萧策安浑身都散发着寒气，在心底呢喃。
阿柳，但愿你不要让朕失望。
良久，暗卫归来复命，“属下并未查到成药，但查到了红花、通草、桃仁……一类活血化瘀的药材。”
啪嗒。
萧策安手里的笔，被捏断成两截，嗓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
“带人，围了杨府！”
“真是，好狠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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