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琳琅碎珠 雨落枪响时 ...
-
华雷斯飘起了细雨。
细密的雨线自天空海降落，掀起的沧渺薄幕在灿烂的日光下，折射出来弧形的七色彩虹，此刻它在城市上空高悬。
七色彩虹悬于天际，而雨还在下。
白鸽拍打着翅膀掠过教堂的大钟摆，再往前唱诗班的孩子站在错落的楼梯上隔着雨幕轻声哼唱颂歌。
“啦~啦……”
轻灵的童稚乐曲在教会的地界久久回荡。
近处，孩子们在草地撒野奔跑，滚了一身的泥点子和草枝。
“哇！是彩虹！” 他们手里握着从衣服间抓干净的草枝远远指向天空。
他们并不反感这种天气。
因为在孩子们看来，处在华雷斯这座城市，燥热的干爽天气过的太多，偶尔来一次细雨的洗礼也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小伙伴都在身边的时候。
笑闹中他们朝反方向离去的执事和神父挥手道别。
不多时，被目光送别的索菲亚和降谷零如今已经回到教堂。
“以利亚神父今天还打算出门吗？”索菲亚接过下属递来的日程表，漫不经心的向近日经常缺席的青年问道。
她翻开文件夹活页的日程行动安排，其上密密麻麻满是对周边不同单位的外交接洽，而有关近日神父欠下的累积任务也被排列进急需解决的日程表中。
“晚上需要出去一趟，不会耽误白天的工作。”
降谷零不由地眉头一挑，他习惯性带起笑容回复对方：“今天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吗？”
羽毛笔在清单上快速划过，墨水在纸面干涸留下印记。
在划去大部分琐事后索菲亚这才把整理好的安排表交由到青年伸过来索要文件的手上。
“是有一些活动需要以利亚你参与出面。”索菲亚徐徐道，“毕竟现在教会的处境不比以往，政府打压我们的活动空间，让我们播撒天主福音的行动并不顺利。”
“主教在之前的信中屡次向我提及，以利亚你的能力不输于他，如若不是时机不对他可舍不得把人下放到我这里来。”
降谷零翻看起余下的安排清单，闻言他倒是对索菲亚谈及主教对自己的评价略微感到意外。
“哦？”降谷零眼里的活继续着，他大脑记忆捋清需要自己出席的交际会议，嘴上的话也没落下。
“主教他老人家的评价着实是有些高看我了，”降谷零合上了文件夹，然后把东西还给对方，“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索菲亚接过把东西往架子上一放，不出意料的露出个了然的表情，随即她报以恳切的语气双掌一拍，弯起眼朝降谷零说道：“不用说了，我都懂。”
？？？
降谷零上扬的嘴角微微顿住，他战术性后退撤了半步。
“索菲亚执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疑似主教激推的索菲亚继续点头，脸上神情不改，认同道：“嗯嗯，以利亚神父说的都对。”
身体一侧撑着墙壁，降谷零借力背靠教堂的白墙，他谈话间左顾右盼着又往外悄悄挪了挪步子。
“那什么，我现在就去把该办的事情做完！”
话音落地，青年狼狈退场，逃也似的向车库的方向跑去。
诺大的教堂只留下执事片刻后“噗呲”的银铃笑意。
……
雨刮器在车前来回摆动，降谷零换下教袍上车拉开手动挡点火发动汽车。
麻溜转了个弯，在汽车轰隆的启动声里降谷零缓缓将车开离天主教会的地盘。
是的，某种意义说来，以降谷零担任教会司铎的身份，月薪偏高也是买不起汽车的。
但谁让头顶有个名义上的红衣主教养父呢。
降谷零表示：头顶上司有钱不花白不花！
他的上司，名义上的养父，葛朗台.斯图尔特是个重利的商人。
在位经营自己的职位，为天主教的发展事业他做了很多事情。但卸下主教的头衔，葛朗台.斯图尔特这人就如他的名字一样起的分毫不差。
本人信奉着“人生是一场交易”的至理名言，吝啬到冷血，精明到病态，活生生巴尔扎克小说《欧也妮·葛朗台》里的核心同名人物的翻版。
墨西哥天主教早年光景很好，在帮派火并动荡的时期他们收养了很多流浪儿，降谷零想起了那场弥漫硝烟的火场，他就是在那时候进入的教会视野。
火场的高温在民房堆杂物品的助燃加具升温，血在地面流了一地被烤熟成了固态的斑痕，破碎的玻璃窗被震的一碰就掉，满地的渣子走起来极为硌脚。
还是青年的葛朗台.斯图尔特奉命安抚冲突地带的民众彰显天主教会的声望，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一片废墟里捡到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婴儿的皮肤很嫩，被火场的热浪炙烤的泛起红晕，但他抱起襁褓里的婴儿时，小婴儿却是不吵不闹，只一个劲盯着他的脸看。
葛朗台忍不住把手指逗弄凑到婴儿面前，看着小婴儿眼睛都睁不全但性格倒是凶得很，张着牙都没有的小嘴像狼崽般狠狠地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指。
“嘶！还挺凶……”
青年被咬了一口毫发无伤，只一个劲报复性抽回了指尖然后捏捏婴儿的脸。
同行人员在远处警戒，他们护卫着青年开始劝离。
“斯图尔特神父，这个方向也不安全了，您看还是先离开火场如何？”
帮派冲突的战场距离这里越来越近，他们隐约可以听见时不时响起的枪声。
降谷零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被困在一具软绵无力的身体里，手脚伸展不开，耳朵听见周边都是尖叫和枪林弹雨的动静。
一度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领取到份所谓的“重开模拟器”——落地即重开的待遇。
降谷零努力睁开半敞的眼帘，盯了半宿只辨认出青年俊朗的硬挺下颚线。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不是英语，不是日语，也不是中文。更大众的语种？可惜不在自己的语言范围内。
降谷零这样想着，还没等他弄清楚处境，青年的大指尖就怼到他面前。于是他下意识一口咬了上去。
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的冒出一个气音。
“哇！”
危机感如针刺预警，在婴儿爆发式响起的啼哭声里，锐利的子弹破空呼啸地袭来！
“嘀嗒——”
闻声偏头往反向一转的青年，他脸上的血顺着划破的面颊一点一点冒出，逐渐汇聚成的血珠子忽地打落到婴儿的襁褓上。
天上云层集聚，乌云滚滚。
雨落枪响时分，天地肃然起敬。
刹时间暴雨倾盆而下。
电闪雷鸣中降谷零嗅到了焦躁的律动，人群戒备着围作一团打枪掩护青年撤离，他则被青年抱在怀中颠簸着深入思考自己所处的现状。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琳琅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