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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不破不立,无死无生 天蛟剑表示 ...


  •   “师父——!要死人啦——!”
      一在龙泽山庄的药庐落地,春花震天响的吼叫便在童博耳边炸开。

      童博诧异地看向春花。
      此时她精神奕奕的,就连脸色都恢复了正常,看上去一点儿事都没有。

      ——难道他猜错了?

      从药庐疾奔而出的除了隐修,还有珠儿、龙婆和尹天奇。
      接过尹天仇,隐修查看他胸膛的瞬间就变了脸色:“哦哟,这掌力也太狠了吧!”

      “隐修……”一旁的珠儿看着如此模样的尹天仇,早就哭得泣不成声,“怎么样啊,天仇还有没有救啊?”

      “有救有救!”隐修连忙点头,满脸庆幸道:“还好小春花抢救及时,否则他现在已经见阎王啦!”
      “童博!”他与尹天奇一同将尹天仇架了起来,转头对童博道,“你快来帮忙,需要你的龙神功!”

      “春花……”童博迟疑地望向春花。
      “你看我干嘛?”春花无辜耸肩道,“我内力消耗那么多,可没余力再给他输了,你别指望我啊。”

      “你真的没事?”他始终放不下心来。
      “我再不去歇着,就要有事啦!”春花不耐烦地催促童博道,“快进药庐救人啦!”
      ——她师父又不是大罗神仙有三头六臂,怎么同时救两个人啊……

      童博见她面色如常,加之尹天仇伤情危急,只得转身疾步进了药庐。

      见状,春花总算舒了一口气。

      “春花,你怎么样啊?”待几人进屋,龙婆来到春花身边,关切道,“刚刚看博儿似乎是很担心你。”
      她上上下下查看了春花一番:“你是不是救天仇的时候受伤了?”

      “哦……”春花摸了摸疼痛翻涌的心口,调整着呼吸道,“的确是伤到了,我得歇一歇。”

      凌乱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春花!”
      豆豆火急火燎来到了春花面前。
      “你受伤啦?!”

      “我得回房调息一下。”春花平静道,“童心呢?”她看了看豆豆身后,有些奇怪怎么不见童心的踪迹。
      “你别管他了,刚刚开始人就不在了,也不知道乱跑到哪里去玩了!”豆豆挥了挥手,担忧地盯着春花,“倒是你啊,脸色不太好看啊,赶紧去休息吧!”

      “是啊,春花。”龙婆赞同道。

      在豆豆一再的坚持下,春花被她搀扶着回了房。
      龙婆则赶去厨房熬药去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豆豆蹲在坐下的春花身前,“有没有很痛的地方?”
      她得知了雪花带来的消息,吓了一大跳。
      只是和天仇分别了一个晚上,他竟然差点要死了。
      豆豆想想就心有余悸。

      “还好,就是有些气血不稳。”春花用手揉揉肚子道,“不过,早上开始我都没吃过东西,好饿啊。”

      “没吃早饭当然饿啦!”豆豆立刻起身道,“我帮你去做一些,你等我哦!”

      “好。”

      春花点点头,望着豆豆渐渐跑远的背影,喉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偏头蓦然咳出大口的淤血。
      五脏六腑仿佛被铁钩翻搅,她踉跄着起身,又撞翻了圆凳,重重跌在了地上,蜷缩着全身发抖。

      幽冥魔气不仅仅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春花甚至还能感知到它开始侵蚀自己的气血……
      借着补足的气血黑雾逐步壮大,越发嚣张地游走在她浑身的各处大穴……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还能吸人精气啊?

      春花盘腿而坐,全神贯注默念心法,片刻后淡蓝光华自丹田升起。

      黑雾被蓝光触覆之时,如遇滚油,春花的肌肤上不断发出了“嗤嗤”的灼烧声。
      左半身黑气森然如墨,右半身蓝光澄澈似水。
      蓝光与黑气诡异交织,彼此侵吞撕扯。

      在春花不懈的努力之下,幽幽蓝晕化作细流涌入心脉,将盘踞在此的黑雾逼得节节败退。

      眼看着那团诡异的东西即将被驱散,蓝光漫过双肩之时,一缕黑气突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骤然钻入春花的神庭穴。
      瞬间,剧痛如钢针贯脑,春花紧闭着双眼冷汗涔涔,脑海蓦地浮现五百年前与尹仲出走童氏一族的场景。

      ——不好!
      她意识到,这黑气走投无路,竟是想用引诱心魔的方式来搅乱她的神魂!

      春花险些支撑不住,抬起右手,嘴唇翕动几声,忍不住就要召唤天蛟剑。
      下一秒,她颤抖着又收回了手。

      不行……还不到时候……
      在此之前,她从未直面过幽冥剑的魔气。
      如今这番疯魔般找死的举动,何尝不是在为最后的一战作预演?

      若只是这种程度就迫不及待要依赖天蛟剑拯救……
      那到时她又要怎么制衡魔气全开的幽冥?

      如此脆弱……如此脆弱的躯壳……
      怎么承受天蛟剑全部的力量?!
      怎么最大程度地发挥玄空针的作用?!
      怎么打赢——?!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

      她那死老爹想用魔气去害人……
      她偏偏要用他给的魔气淬炼自己的身体,成为打败他的依仗!

      ……
      可饶是意志坚定如春花,也无法短时间内破除魔气缔造的记忆幻象。

      ——

      小小的童尹凤蜷缩在尹仲的怀中。
      腹部的蛇毒烧得五脏俱焚。
      想喊,喉头却像塞了棉絮;想动,指尖刚触到尹仲的衣角便脱了力。

      ——

      “不能想……不能想……”意识若即若离的春花使劲摇晃着脑袋。
      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记忆便越发清晰。
      身上的蓝光随她心神震荡而忽明忽暗,那阴险的黑气抓住了机会不死心地继续反扑。

      ——

      风的捉弄,鸟的哀鸣,父亲熟睡的呼吸声,还有腹部那团永远化不开的灼痛。
      荒山野岭。
      年幼的童尹凤无法动弹,灵魂被整个困在了原地,只能由着无边的恐惧吞噬自己,惊慌失措地在剧痛中渐渐失去所有的意识,最终与身下的碎石泥沙变得同样冰冷。

      ——

      天蛟心法凝成的蓝光开始溃散,黑气趁势寄生在春花的七经八脉,加速蚕食她的内力,企图撕裂她支离破碎的心神。

      春花全力撑着梳妆台支起上半身,却看见了铜镜里映出的可怕面容——她的唇角正挂着发黑的血渍,眼眶周围时隐时现地蔓延着鹰爪般的青黑纹路。

      ——我嘞个去!这是要变异了吗?!

      她的耳际忽地炸响一阵剧烈而尖锐的嗡鸣,顷刻之后,只觉身上的真气在一刹那悉数散尽!
      脚下一软,眼看又要摔回地上,她拼着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往床榻方向爬去。

      ——开玩笑!散功后的身子比寻常人更畏寒,这大冬天的她拖着这幅身子在地砖上躺一会儿,恐怕没等劫后余生醒过来,就要冻成冰雕了!

      短短几步的距离生生爬出了一身的冷汗。
      春花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几乎是把自己整个扔上了床。
      春花猛地佝偻起身子,魔气啃噬心脉的寒意,与记忆里蛇毒的灼热交织成新的酷刑。
      此刻的痛胜过当年何止十倍。

      她哆嗦着抬起右手,颤抖着并指如剑。
      指尖带起的微蓝光芒昙花一现。

      “天蛟……”声若蚊蝇的呼唤即刻引来了清越的剑鸣之音。

      天蛟剑破窗而入时带起的气流掀起了床帘帷幕。
      剑身流转的冰蓝光华急不可耐地与屋内肆意泛滥的黑雾激烈碰撞,翻滚几下便钉在了春花身旁。

      春花苦笑一声,缓慢而轻柔地抚摸急得剑身巨颤的天蛟。
      剑光映亮她脸上的血污,也将她眸底深处的癫狂与决意照得分明。

      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平安结,喘着粗气战栗着把它系挂在了天蛟剑的剑柄。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个动作,她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软在了床褥里。
      “不行……”
      单听春花虚弱到了极点的声音,会叫人以为她要驾鹤西去了。
      “还不行……”

      「神经病吧你?!」
      「你找死非得让我看着?!」
      「童天骄那个疯婆子癫,你比她更癫——!!!」
      「你们童氏一族是不是脑子都带点毛病啊!!!」

      天蛟剑的声音与五百年前大相径庭。
      春花其实还是很怀念她以前可爱的夹子音的。
      不过现在的嗓音也挺好,听上去就像个大美女。
      ——暴走的大美女。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闲情逸致鉴赏我的声音,我真想把你脑子扒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斤大便啊傻缺——!!!」

      好了,从天蛟剑口不择言的谩骂中,春花体会到了她的焦急与关心。
      口是心非,她还怪可爱的嘞。

      「可爱你&#?&¥%@!——?」

      啊,耳朵脏了。
      春花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远离人间。

      “天蛟……除非我死透了……否则……不准帮我……”

      「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讲什么?!」
      「你死了我也不会管你的!」

      “还有……帮我给神龙……传个口信吧……”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疼得快断气了。

      「不干!」

      “求你了,天蛟……是口信……又不是遗言……”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春花的脸上浮现一抹奄奄一息的笑意。

      “谢啦~”

      那句道谢轻飘飘如同雪落凡尘。

      不破不立,无死无生。

      走向终局之前的每一步,都是未知结果的博弈。
      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没有退路的赌徒罢了。
      有时候,就连春花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哪儿来的狗胆包天。
      或许是……遗传?

      天蛟剑被黑雾吞没的那一瞬,最后的蓝光如碎玉四溅。

      春花栽倒在凌乱的床铺上。
      “当啷”一声,那神器也随之直直堕地,整把剑的光泽都如退潮般迅速黯淡。

      春花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透进的日辉,嘴角大片的暗红无声地洇湿了身下的床铺,染血的指尖苍白而无力地垂落在床沿。

      ——早知道找个不会有人来的地方就好了……
      ——或者能洗把脸也行啊……
      ——这副鬼样子……会把豆豆和童大哥他们吓坏的吧……
      ——唉……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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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城璧BG同人《[萧十一郎]砸石破玉》已在作者专栏开启预收,大纲已施工完毕,欢迎感兴趣的朋友们收藏养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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