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屿花绵绵》晚心心

3、苏宅 苏之姝

　　苏之姝除了吃饭是在祁老王妃跟前，其余都在自己院子里。前几日倒还好觉得新鲜，这几日觉得腻了。她拿着绣案坐在池子前，似看非看看着。沫儿从外头带来几位女婢手里拿着木板、缰绳还有一些工具正往院里最粗的树木做着木工。

　　苏之姝这边倒是一般大家闺秀般，沫儿那边敲敲打打好不热闹。祁老王妃身旁老婆婆从外头走了进来，还没到苏之姝面前就听到敲敲打打的声音，满脸疑惑。

　　她快步走到她们所在处，到了苏之姝跟前行了礼，不解说道：“沫儿这丫头，指着她们做什么呢？”

　　苏之姝听到声音，微抬眸笑道：“沫儿怕我闷，就让人做个秋千，给我解闷呢。”

　　老婆婆恍然大悟般，这几日渐渐也跟她们二人熟络了起来。老婆婆看着苏之姝手中绣案，对绣品颇为满意说道：“哦，我还以为是拆家呢。娘子，绣工也好。”

　　苏之姝听她夸自己，也对自己绣品十分满意，说道：“那也得多谢，刘婆婆细心教导。”

　　刘婆婆是祁老王妃特地安排来找她的，听说也是祁老王妃从苏府来的婢女。

　　老婆婆眼望着沫儿那处，扯着桑心喊道：“沫儿，沫儿。”

　　她叫了好几声，沫儿才听到，急躁躁的往她这边跑。停止脚步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道：“墨妈妈，什么时候来的？”

　　老婆婆贵为祁老王妃身边最贴心的人，府里也是能说话的人。沫儿性格热烈，苏之姝也才知道王府上的人都喊她墨妈妈。

　　墨妈妈抽出别在腰间的丝绢，为满头大汗的沫儿擦拭额角汗水，自然笑道：“这丫头一身汗，要是把汗沾染到娘子身上，看老王妃知道了看看扒了你的皮。”

　　沫儿傻呵呵，笑道：“这不是妈妈叫着呢，本想等跟姐姐们弄好了秋千，就去换身衣裳伺候娘子。何况，我已跟刘婆婆说了，她会替我照顾娘子的。”

　　墨妈妈摇摇头，甚是宠溺的眼光看着沫儿，正了正眼色，说道：“罢了罢了，我来也是想告诉你，等午膳用完跟娘子换身衣裳。”

　　她转向苏之姝那头，微微颔首柔声说道：“娘子，老王妃吩咐奴才午膳后带您去苏府，让您熟悉熟悉。”

　　苏之姝听着她说话语气有些严肃，停下绣针望着她，脸上也没有刚才她看的那样，反而有几分严肃。

　　用了午饭后，墨妈妈安度好祁老王妃入睡后，才带着苏之姝坐着马车去了苏府，一路无言。

　　一路匆匆，刚进苏府门。苏之姝就看到府内两侧排排站着家丁，站在正中央是一位老者，看他穿着大概是苏府管家之类的。

　　墨妈妈舒了口气，伸手牵着苏之姝走上前，微微点头对着那老者说道：“娘子，这位是咱们苏家长房管家齐伯。”

　　齐伯双手抱拳，对着苏之姝鞠了一躬，说道：“奴才见过娘子”

　　墨妈妈嚅动了下嘴唇，脸色变了几变，抬头说道：“齐伯，都准备好了？”

　　齐伯忽正经了起来，往侧边退了一退，伸手迎入内的动作，说道：“是，都备好了，请。”

　　苏之姝不解看着墨妈妈，她从未看到她这般脸色，往日都是和颜悦色的，面前的墨妈妈总是绷着脸。

　　他们一行人走到了苏府深处，到了一个朱漆大门前，墨妈妈伸手推了这门。苏之姝眼看这大门内，竟是一个祠堂。步入其中，光线透过雕花窗格，洒下缕缕柔光，映照着满堂牌位。那一个个牌位林立，庄重肃穆，仿佛岁月沉淀下的守望者。牌位皆以沉香之木制成，色泽沉郁，古意盎然。众多牌位依次排列，似军阵般严整。有的牌位因时光侵蚀，边角已显斑驳，却更添几分历史的厚重。牌位之前，青铜香炉中青烟袅袅，幽香四溢。微风轻拂，烛光摇曳。

　　齐伯上前燃了三支香递到苏之姝手中，苏之姝会意上前几步到香炉前跪在早已放在地上的软蒲，拜了三个叩首。待她起身时，齐伯又上前接过那香走上前插进了香炉内。

　　墨妈妈红了眼眶，直言道：“想必娘子是知道，这些牌位都是苏家人。中间是咱们苏家牌位，两侧是咱们苏家军。”

　　苏之姝知道苏家长房在一战之间都灭了，除了当时在京的祁老王妃，其余都死于叛军手里。

　　霎时，齐伯又端着一盘的物件到苏之姝面前。墨妈妈从中拿了一个木牌，双手奉于苏之姝眼前，说道：“这是长房家主之物，是老太爷朝中好友卢老将军从淮州带回来。”

　　苏之姝本来以为祁老王妃只是想要把宅子给她而已，却没有想到是这些。她脸色阴郁，陷入沉思。咬了咬嘴唇，简短道：“这样木牌，交了我真的适当吗？”

　　她顿了顿，说道：“来时我就听说，姑婆还有一个在边境的孙儿。交给他，不是更好。”

　　墨妈妈冷笑了几声，说道：“那不一样，您身上流着是苏家血。世子，不过只是外人。您才是咱们苏家的主人，娘子快收着。”

　　齐伯此时，激动不已双手握拳，说道：“我等守着苏府就是在等新家主出现，当年派人去往京州说二房死于大火之中。我等便有了世世代代替苏家守着，幸而老王妃没有放弃还寻到您了，您便是我们苏家唯一希望。”

　　苏之姝想起方才进府，站在两侧的家丁个个意志坚定，跟普通家丁完全不一样。她微微转头看着那些牌位，内心突觉得隐隐作痛，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牌位就觉得浑身不知味。

　　她舒了口气，颤抖的双手接过了墨妈妈双手中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