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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回 在他活着的 ...

  •   ★

      去年,在拿到汽车驾照后。

      年底,昴流向动物园请了长假。

      在汽车租赁公司借了一部车,便朝着柏岛前行了。

      到达柏岛的那天,下了一场暴雨。

      在置于暴风雨中心的岛上。

      他遇见了常被藤枝小姐提起的樱塚先生。

      他记得樱塚望着自己时的眼神。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昴流想不起来了。

      锋利的刀片。

      撕裂了他的动脉。

      在他手腕上,留下一条深红印记。

      -

      石月总是好奇,昴流去柏岛的那段经历。

      自从昴流回来后,青年的脸上,多了几分令人难以揣测的深意。

      伤疼亦或是喜悦。

      石月感到极其不可思议。

      那天他上网查了。

      年底的时候,柏岛附近并没有发生凶杀案。

      曾经那一系列连环杀人。

      死者似乎在十一人后,停止了。

      十月的时候。

      动物园曾经的吸烟区,被挪去了别的地方。

      如今,那里已是一块空地。

      每当午休时,出去觅食的石月总会看到。

      昴流自然地走向吸烟区,一言不语,默默地独自站在那里。

      这副情形,和当初藤枝小姐的状况,颇为相似。

      尽管石月不曾见昴流抽过香烟。

      但昴流每次站在秋季午后。

      每一次轻搓掌心。

      从口中呼的空气,泛出。

      仿佛香烟薄雾,袅袅缠绕。

      那时,阳光从他的脸侧照入。

      昴流每一次回头跟石月打招呼时,脸颊都会隐隐闪烁出橘色光芒。

      -

      两个月前。

      昴流用光了瓶罐里的白色药丸,一粒不剩后。

      他不再去医院开安眠药了。

      失眠没有变得更糟,但也从没有好过。

      这一年。

      昴流习惯了一成不变的生活。

      每天七点,穿上西装,出门。

      每天早晨,挤上拥挤不堪的地下铁。

      每天午休,自然地走向不存在的吸烟区。

      周末,偶尔会被石月一起邀去居酒屋,共饮对酌。

      只是最近,他为自己为何莫名执着的,想要成为一名动物饲养员,产生了一丝好奇。

      是有什么事情,被他遗忘了吗。

      “我说,当时藤枝还在的时候。每次午休,都跟你一起玩的那只小狗,两天前产下了几只幼崽哟。”

      石月脸颊微醺,一口啤酒灌下,皱着眉头,呻吟般低语。

      去年,藤枝小姐回老家后,也把那只小狗带走了。

      “当初,你说要去柏岛的时候,我以为你是顺道去看藤枝呢。”

      石月微眯着眼睛,从瘫坐的居酒屋榻榻米上,坐正身子。

      整张脸朝着昴流,凑了过去。

      近到令人感到暧昧。

      石月有些诧异地说:“你不知道,藤枝就住在柏岛附近吗。”

      石月凑到昴流耳边,说的很快:“樱塚君辞职的那天,附近发生了凶杀案。”

      那是一系列连环杀人的开场。

      “第一位被害者,其实是藤枝小姐呢。”

      -

      周五晚上。

      从动物园下班后,回去睡了两个小时。

      昴流连夜驾车,去往了高知县。

      车技依旧磕磕碰碰。

      开到藤枝小姐的住所时,正好天亮。

      摁响挂着「岩崎」铭牌的门铃。

      从屋里走出来的,是已经嫁人舍弃旧姓的藤枝。

      当时藤枝红着眼睛,怀里抱着两只小狗。

      一身奶白色的绒毛,躁动不安。

      一个劲地舔着藤枝的脸。

      令藤枝发痒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公寓很小。

      坐在沙发上的昴流看见。

      厨房抽风机的滤网里,弥漫着青色烟雾。

      藤枝丈夫周末出差去了,留下了妻子和三只狗。

      自从结婚后,除了独处的时候会抽烟。

      香烟对藤枝来说,已经成了想念又求不得的东西。

      “昴流君,知道人为什么抽烟吗。”

      昴流望着藤枝。

      烟在藤枝的心里。

      至始至终都是对某个人的幻想吧。

      说起当年,发生在动物园附近的凶案。

      藤枝撩起衣服,露出了腹部上,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痕。

      “我想凶手是找错人了。”藤枝回忆说。

      凶手应该不是来杀她的。

      更不像是过路随机杀人魔。

      她会被捅,只是因为她当时,恰好站在那里。

      “樱塚前辈是在那天之后,辞职的。”昴流说。

      “原来你知道呀,是石月讲的?”

      藤枝放下衣服,右手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望着昴流。

      “你见到捅你的人的样子了吗。”昴流问。

      藤枝想了想:“一直都记得,记得很清楚。”

      “是谁?”

      “同一天,不是还发生了连环杀人案吗。

      那个伤害我的人,是那起连环凶杀案的第一个死者哦。”

      “所以,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和捅伤你的人,不是同一个。”

      昴流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看着水中倒影出自己的脸。

      “昴流君,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 藤枝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杀死那个人的凶手,我也看见了。”

      昴流抬起了头。

      -

      足折岬有一处温泉,非常疗愈。

      据说,对失眠很管用。

      黄昏的时候。

      昴流驱车抵达住宿地点。

      办理完入住手续。

      在位于「花椿」的房间放下行李。

      这里的每间客房皆有桧木桶風呂,可以在房内,享受泡澡时光。

      其中「花椿」还另有专属露天温泉。

      秋季的天,黑得很快。

      深山的空气凉爽舒适。

      或许时间还早。

      晚上的露天温泉,只是昴流一个人。

      他背靠着一角平坦的大石边,仰头,看着星光寥寥的深空,独自发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

      他听见通往更衣处的拉门,被拉开了。

      过来的泡汤客,很快的冲了热水,径直进了浴池。

      只有两个人的露天温泉。

      那个人却走到昴流的旁边。

      影子冷冷地盖过了他。

      距离实在太近。

      昴流顾忌着,往后面的大石移动。

      他不禁看了一眼那人的脸。

      下一秒。

      靠在石头上的脊背,晃了一下。

      险些半个身子滑进浴池。

      “樱塚先生……”

      飞溅的水打湿了昴流的脸。

      一只手被星史郎拽住,往回一拉。

      手腕上的深红刀痕,触目惊心。

      昴流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

      将整个身子,藏进了氤氲的热水里。

      他看见星史郎望着自己时。

      那双熟悉的,冰冷又陌生的眼神。

      “听说这里的温泉,对治疗失眠很管用。”

      星史郎微笑着,双肘撑在了昴流之前靠着的大石上,惬意地望起星空。

      “你在东京的动物园工作?”

      男人的声音在风中,慢条斯理。

      “是在我离开之后,入职的吗?”

      他笑了笑。

      “石月还在那里吗?”

      昴流没有回应。

      星史郎又问:“藤枝小姐呢?听说到了冬天,腹部上的旧伤就会疼到直掉眼泪。”

      昴流双肩微颤,沉默不语。

      星史郎微笑着,凝眸望去。

      “不想理我啊。”

      昴流奇怪面前这个男人,丝毫不显尴尬。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你知道高知县的特产吗。焙茶大福还有鲣鱼干酱油瓶。”

      男人又换了个话题。

      纤纤水汽,缠绕在他们之间。

      有那么一秒,令昴流想起了,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梦中,六月青色的薄暮中。

      动物园里,星史郎站在空无一人的吸烟区,独自抽着香烟。

      “你对菓舗浜幸的「发簪」奶油小蛋糕有兴趣吗。我房间里还有一些。”

      见昴流不作声。

      星史郎缓缓转身,靠了过来。

      没有让热水激起任何波动。

      这一次。

      昴流没再避开。

      泡在温泉的时间太久了。

      脸颊早已泛红。

      额头上挂着光闪闪的汗珠,一滴一滴滑落。

      昴流感到,这个男人真是不可思议。

      在浴池,看见他的第一眼。

      他以为,对方早就把他忘了。

      在他刚才靠近他时,伸手霸道地拽着他伤口裸露的手腕。

      他确定,那个男人应该还记得他。

      当他问他动物园的事时。

      他已经彻底搞不懂那个男人了。

      对方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危险吧。

      “你话很多哎。”

      昴流微皱着眉,望了星史郎一眼。

      “是吗,我平时很少跟人说这么多话。”

      男人一派淡然,不像是在撒谎。

      “你喜欢甜食吗。”

      他又问。

      “要一起吃吗。”

      星史郎微眯着眼,笑了笑。

      “不要。”

      才说完。

      昴流便在水中背向星史郎,站了起来。

      星史郎看着那具,将露天温泉的灯笼遮住的躯体。

      脖颈,肩胛骨,背,臀部,大腿……

      苍白的过分的肌肤上。

      青年的后颈,位于脊椎的地方。

      留着一片微小的红色花瓣碎点。

      那稀疏的印痕,宛如银月下,被风吹到破碎的夜樱碎瓣。

      层层叠叠。

      吹落在了青年的肩膀上一般。

      9。

      10?

      星史郎眯起的眼睛,在一片逆光中,微微闪烁。

      “所谓的一见钟情……”星史郎低低地说了句。

      离开温泉的昴流,用浴巾包住身体后,诧异地转过头。

      “是久违的重逢。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那之后。

      他看到星史郎闭上眼睛,没再说一句话。

      -

      第二天早上。

      在大厅用过早餐。

      在庭院月台散步时,昴流遇到了老板娘。

      年逾六十的老板娘,经营旅店四十余年。

      她说。

      两年前,樱塚先生每半年,就会来一次这里。

      那个男人在幡多郡的柏岛开了一家宠物医院。

      他应该很喜欢小动物吧。

      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昴流坐在月台。

      看着庭院平坦的白沙、枯木和青苔。

      想起那次,在柏岛和星史郎的邂逅。

      男人双手沾满了鲜血,站在风中淡然地抽着香烟。

      一天前。

      在藤枝的公寓里。

      昴流看着茶几上的水杯,倒影出的自己的脸。

      当时,藤枝喝了一口茶,说:

      “杀死那个人的凶手,我也看见了。那一系列杀人案的凶手,并不是穿西装的男人,而是穿着风衣。”

      昴流抬起头。

      藤枝遇袭那天。

      他身上穿着米色风衣。

      -

      回到「花椿」房间的时候。

      昴流诧异,门口站着一个着深蓝浴衣的男人。

      他手里端着「发簪」奶油小蛋糕,在等自己。

      房间的榻榻米上。

      昴流伸手剥开了银色铝箔纸小心包裹着的蛋糕。

      蛋糕口感松软湿润,奶油味十足。

      每一个上头有细致的发簪图样。

      内馅带着淡雅香气的柚子馅,非常特别。

      昴流低头吃着。

      感受着男人灼热的视线,落在曾被他切开的手腕上。

      “那时,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人。

      我刚刚给一只猫做完手术,心想不会这么不走运吧。

      如果我死了,那只猫也完蛋了。

      因为一小时后,它需要兽医帮它继续没做完的那部分。”

      “你到底是谁。”

      蛋糕塞在嘴里,昴流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四年前,我在制药公司工作。当时我们在研发一款特殊的药剂。”

      “特殊药剂?”

      “叫「苇」。”

      昴流笑了笑。

      星史郎说:“这名字是挺奇怪的。”

      “后来呢?”昴流继续问道。

      “三年前研究突然停止了,我从制药公司离开,然后去了动物园。”

      “项目失败了?”

      “恰好相反,因为成功,所以不能再继续了。”

      “嗯?”

      昴流发出耐人寻味的声音。

      “离开时,我拿走了全部研发完成的11支药剂。”

      “然后,躲进了动物园?”

      星史郎一听,哈哈大笑。

      昴流的直率令他意外。

      他没否认。

      但是好景不长。

      连环杀人案开始了。

      昴流放下一块吃到一半的蛋糕,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当时要杀藤枝小姐的人,的确搞错了。

      那个人真正要杀的,其实是樱塚星史郎。

      目的。

      当然是那11支药剂。

      “奇怪的是,杀我的人都被人杀了。”星史郎说。

      他们全部成了一系列凶杀案的「受害者」。

      石月曾经说过。

      死者在十一人后,停止了。

      但石月并不知道。

      这场杀人案,还没有结束。

      因为第十二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没人知道那个人是谁。

      连凶手也不知道。

      所以凶手。

      一直在等待。

      “还有一件让我费解的事。

      我行李箱里,只剩下一支「苇」了。

      至今都不知道,其他10支去了哪里。”

      直到昨天。

      星史郎垂下目光。

      昨天。

      他找到了答案。

      星史郎低头笑了笑。

      就在昴流转头,回望星史郎的一瞬间。

      男人拽住了他的手腕,伸手一把扯开他的衣领。

      昴流诧异的感到。

      自己后颈的皮肤,正被男人的双手抚摸着。

      “这里是连当事人也很难察觉到的地方。”

      星史郎将头轻轻贴向昴流的脖颈。

      脖颈,肩胛骨……

      那片苍白的过分的肌肤上。

      位于脊椎的地方。

      纵然白日。

      留在那里的一片片碎点。

      也像是被落樱,温柔亲吻过一般。

      “注射「苇」需要一种特别的针管,针孔是罕见的樱花形。”星史郎解释说。

      10个樱花状的痕迹。

      现在,清清楚楚的嵌在昴流的后颈。

      “为什么叫「苇」?”昴流问。

      “京都宇治平等院的阿弥陀堂。

      建造之初,对面有通往宇治川的石块相连。

      于是,留下一种说法「前有一苇可渡长河,如引彼岸」。”

      名字意外的深奥呢。

      昴流想着。

      回头凝望着庭院枯寂空白的一隅。

      身后。

      星史郎在昴流的脊背处,埋下了头。

      他从未想过,针孔烙下的痕迹,是这番美丽的情形。

      尽管不知道,身前的青年和自己有着怎样的关系。

      或许他们两人,真是久违的重逢?

      星史郎的呼吸,淌过昴流的肌肤。

      在他颈部,落下一吻。

      -

      次日。

      星史郎提前离开了。

      在办理离宿手续时,老板娘将星史郎留下的一张字条,交给了昴流。

      深蓝的友禅纸上,烙印着粉金色的樱花。

      ——「要是运气好的话,我们会再见面。」

      昴流驱车从高知县返回东京。

      回程路上的心情,变得松弛起来。

      他将汽车返还给了租赁公司。

      深夜。

      在公寓里,整理行李的时候。

      昴流发现。

      箱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透明塑封袋上印着「苇」一字。

      尖锐的针孔。

      特殊的樱花形。

      这是最后一支。

      关于「苇」的传闻。

      昴流非常清楚。

      四年前,「塔城制药」秘密开发出一款药剂。

      原本是能让人产生极度快感的药物。

      但研发中,发生了意外。

      一个平时嗑吗啡的研究人员,给自己暗中注射了「苇」。

      第二天,他的尸体被人在研究室里找到。

      死时,那名研究人员写下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我回到了过去。」

      当时,参与开发的研究人员意识到。

      「苇」能让人意识分裂,回到过去。

      不过,比起时光回溯。

      他们更喜欢叫它为「轮回药」。

      能够成功回到过去的药,只有11支。

      有人对11支药,虎视眈眈。

      「塔城制药」终止开发后。

      某个掌握实权的人,派了12个专业杀手。

      搜寻仅剩的11支药。

      就这样,那个携药逃走的樱塚星史郎,躲进了动物园。

      直到杀手找到了他。

      期间,星史郎死了11次。

      每一次死亡都在同一个地点。

      但凶手却不相同。

      每次,在星史郎被杀后。

      昴流就会注射一剂「苇」。

      回去第一个杀手,出现在动物园的那天。

      依次杀掉那十一个人。

      十次的药量。

      让昴流的大脑日渐混沌。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每一次都会忘记,深爱的那个人的脸和名字。

      每一次他回到过去。

      那个男人都有不同的姓氏。

      这次姓樱塚。

      再下一次呢。

      没有人知道。

      昴流只知道,只有他的名字不会改变。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星史郎」。

      以及他曾经在动物园里工作。

      在柏岛遇到星史郎的那次。

      昴流已经精疲力竭。

      当在不停歇的暴雨中,闭上眼睛,回想起藤枝小姐的歌声:

      『曾经爱过 / 但你却没发觉 』

      他任凭雨,淋湿了他的心。

      如果被那个喜欢着的男人,当成是来杀他的人杀死。

      这样的结局。

      未尝不好。

      那天。

      昴流抱着这样的想法,与他相见。

      锋利的刀片。

      撕裂了他的动脉。

      但是。

      他没有料到。

      一切并未结束。

      年初,重新回到动物园工作时。

      一次中午,石月紧挨着昴流问:

      “昴流君在柏岛,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陷入了一场无望的暗恋呐。”

      昴流听完,哈哈大笑。

      但眼神还是瞥向了,曾被那个男人切开的手腕。

      露出了石月所不解的,疼痛又喜悦的神色。

      星史郎的的确确不认识昴流。

      无论是这一次。

      还是最初的时候。

      会把喜欢的人遗忘的人。

      只有昴流一个。

      只有他这个,会为了所爱之人,不断选择「轮回」的人。

      为了自己的一场暗恋。

      将人生,卷入荒唐中的人。

      因为除此之外。

      人生于他而言。

      没有一件事,是有意义的。

      -

      时间很快到了年底。

      圣诞节的那天。

      凶案还是发生了。

      那天夜晚,昴流透过公寓窗户,看到楼底的垃圾回收处,挤满了很多人。

      外面很冷。

      路上的街灯昏暗。

      公寓的电梯一直停在五楼。

      即使不下去,昴流也知道。

      那被丢弃在那里的尸体是谁。

      透过拥挤的人缝,晃现的黑色西装。

      那种情形,过去他看过十一次。

      只不过在这一年。

      他又重复失去了他所爱的人。

      五分钟后。

      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驶来。

      警员在尸体的西装口袋里,找到了一张名片——

      「樱塚動物病院」樱塚星史郎

      “所谓的一见钟情,是久违的重逢。

      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昴流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

      他冲回房间,抓起行李箱里,男人留给他的最后一支药剂。

      掰开安瓿瓶,插入注射针头。

      为了一个有他活着的世界。

      他像疯了一样,曾经不断地注射药剂。

      昴流咬着牙,低声暗骂了一句。

      怎么会不知道。

      但久违的重逢。

      也需要两个人才能重逢啊。

      针管吸入了透明液体。

      第一次。

      昴流惊讶的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脑海里。

      想起星史郎在温泉旅店,留给他的那句话——

      「要是运气好的话,我们会再见面。」

      但,这已经是最后一支了。

      一旦失败。

      他很清楚。

      他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

      昴流站在落地镜前,伸手解掉了衬衣。

      曾经被那个男人亲吻过的地方。

      在一片樱花中,残存着他的温度。

      他用手轻轻抚摸过后颈。

      然后。

      扎下了第十一枚樱。

      “昴流君……”

      脑海,晃过藤枝的话。

      “有一个男人死了,另一个人融合了他的灵魂不断换生到时间尽头,以证明对他的爱。

      想想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喂,你到底是什么表情嘛。

      是不是想说,我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在说看了通宵的动画,被虐得哭了一晚上。

      早上终于抹干眼泪,抽了根烟,结果你就来了。”

      “昴流君,知道人为什么抽烟吗。”

      “因为很寂寞啊。”

      注射「苇」后。

      意识,瞬间像飞空的火粉散开。

      炫目的光亮。

      支离破碎。

      在被光切裂成千千万万片的记忆中。

      除了对那个人的爱。

      这一次。

      关于那个男人一切。

      他或许都会忘得一干二净吧。

      昴流笑着。

      闭上了眼睛。

      -

      三年前。

      就读兽医科的昴流,在东京的动物园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天,两人带着一只一模一样的包。

      男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吸烟区,点燃了一支七星烟。

      香烟的薄雾,袅袅缠绕。

      昴流出神地望着对方。

      男人漂亮的下颚线。

      唇边,闪烁着橘色的小小火光。

      令人目眩神摇。

      等回过神时。

      昴流已经拿着自己的包,跑了。

      晚上。

      回到公寓。

      打开白天的包时。

      昴流意识到。

      他犯了一个错误。

      包里。

      躺着10支药剂。

      他拿错了男人的东西。

      在寻找男人的一年后。

      兽医科毕业的他,进入了动物园。

      但是无论哪里。

      他都再也找不到那个人。

      之后城市下了一场暴雨。

      昴流从新闻里看到。

      那个男人死了。

      他花了半年时间。

      搞清楚了那10支药剂的用途。

      他不能让它们。,成为那男人的遗物。

      那一晚。

      当昴流将第一针,推进后颈的时候。

      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至始至终。

      都是同一个念头。

      他要在一个有他活着的世界。

      为此。

      他可以杀光,所有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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