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莉》久厭痕墨

116、一个人（现在） 一个人

　　接下来的时间好似被按上加速键，一切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那晚袭击阿平的黑衣人以同样的手法伤害了许多无辜路人
　　并将这一切都包装成横津与斩欲欲使冲突造成的后果
　　横津因此受到舆论的谴责，逃亡的斩欲使和巫师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也仅仅是如此
　　悬赏令上的酬金再创新高，被利欲熏心的斩欲使和巫师开始主动泄露队伍行踪
　　也正因如此木下莲等人与维弥走散
　　天越来越冷，甚至开始下雨，周遭的一切都在做好进入冬天的准备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位黑衣人抛出一条重大消息
　　弗诺迪家族的唯一正统大小姐有了下落，甚至“贴心”地说明那位大小姐目前所在
　　就在湫林附近
　　一时间，一大群所谓的正义人士涌入这里，不仅阻碍了横津的抓捕行动，也使斩欲使和巫师的躲藏更为艰难
　　坏消息一桩接一桩，呼莉已无心应对，有时候她甚至渴望回到从前，哪怕从前也不美好
　　于是她再次遇到了黑衣女，并用自己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和她做了一场交易
　　她负责将呼莉送进幻境，呼莉则需要在里面找到“后悔药”
　　漫天飞雪，风带着雪打在人身上，冰渣糊住呼莉的头发睫毛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她的右眼失去知觉，可以暂时摆脱疼痛的折磨
　　抬眼望去，周遭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树……白得叫人恍惚
　　呼莉眼神呆滞，几乎是本能带着她往前走，可这段路实在是太长
　　难怪叫后悔药…… 呼莉呢喃着，又想起黑衣女说的话
　　想出幻境要么找到雪莲，要么找到“后悔药”
　　……
　　呼莉踉跄倒地，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被一双温热的手拖住
　　抬起头正巧与她对视
　　克伟利
　　呼莉……
　　克伟利直愣愣盯着她眼睛上渗血的破布，颤抖着伸出手
　　你发什么神经？呼莉歪头将手打掉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和维弥待在一起吗？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呼莉。克伟利欲言又止
　　其实……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什么？
　　外面发生了许多事，我长话短说
　　不知道从哪来的一群人非说弗诺迪家族流落在外的大小姐在这里，把湫林搞得天翻地覆
　　还有一位黑衣人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每当我们即将摆脱横津监视时，他就会冒出使绊子
　　横津虽然明面上受到舆论的谴责，但背地里该干的一样也没少，斩欲使和巫师的数量已屈指可数
　　为了搞清楚这一切我甚至主动低头找了我爸爸，可他只是让我不要多管闲事，实在不行就回来
　　所以我又回到了平村，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想找你，可你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我遇见了一个女人
　　她说可以帮我，代价是让我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做交换
　　你换了什么？呼莉出言打断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她问都没问直接拿走，目前来看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
　　呼莉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进来就是为了找我？
　　对
　　那好，既然已经找到我，那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爱干嘛干嘛，别来打扰我。说罢从她怀里挣脱接着往前走
　　呼莉！克伟利转身拽住她的胳膊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后悔药！都是骗人的！
　　呼莉，跟我回去吧……
　　所以呢？呼莉扯了扯嘴角
　　即便真如你所说根本没有后悔药，现在也出不去了
　　要么找到雪莲，要么找到后悔药
　　否则就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吧。说罢将她推倒在雪地
　　仅仅是克伟利愣神的功夫呼莉便消失在风雪中
　　……
　　无人知晓外面过了多长时间，或许还是几个月，又或许是几年
　　怀表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时针、分针、秒针的转动速度达到最高
　　呼莉躺在雪地里，体温逐渐归零
　　恍惚间，她看到克伟利朝自己奔来
　　在看到雪莲的那一刻，比反应力更先来的是疯狂跳动的心脏
　　长年压抑的情感在此刻爆发，呼莉爬起来抱住克伟利冰冷的衣服
　　克伟利，你还记得自己发过的誓言吗？
　　记得
　　说出来
　　“我为你，赴汤蹈火”
　　好，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知道。克伟利说完将雪莲塞到呼莉手心
　　短暂的沉默后，呼莉鬼使神差问道：
　　克伟利，你会怪我吗？
　　我为什么会怪你呢？
　　我是上不了台面的贱种，我所经历的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一个本就就罪大恶极，理应千刀万剐的人，能死在这里留个全尸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呼莉。克伟利抓住她的
　　我发誓，如果有来生，我会继续履行这个承诺
　　……
　　咔嚓！
　　呼莉猛的惊醒，周围的一切和她昏迷前一模一样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衣服也变得脏污不堪
　　呼莉拄着拐杖向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毫无目的规划
　　不幸的是，她遇到了一个自己不愿见到的人
　　则川尻言。呼莉冷冷开口
　　请别挡路……
　　维弥出事了
　　你说什么？呼莉停住脚
　　维弥被黑衣男打伤。则川重复道
　　……
　　呼莉张着嘴不知该作何回答，则川自言自语道：
　　在你离开的这一年间斩欲使和巫师的数量屈指可数
　　那群乌合之众因迟迟找不到弗诺迪家族的大小姐，没过多久也离开这里
　　现在一切都归于横津的掌控
　　我很庆幸你在幻境里，否则会吃更多的苦
　　她到底怎么了……
　　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她以前既不是人类也不是恶欲，而是一个未知的存在
　　现在她变成了人类自然要承受人类拥有的情感和生理
　　包括生老病死
　　说重点！呼莉猛的抓住则川的衣领
　　她快死了
　　……
　　听此消息，呼莉近乎脱力般滑落在地
　　她在哪？
　　医院
　　……
　　你不是过有些话不能明说吗？
　　仅针对未发生事件，目前我所说的话皆是已发生事件
　　任呼莉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时也只汇聚成一句
　　怎么办？
　　则川低下头看着呼莉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最终还是别过眼不再看
　　也不是没有办法
　　此言一出呼莉抓着她的裤脚语无伦次：
　　真的吗？！那你能不能救救她
　　我求你救救她……
　　血水缓缓留下，淋湿她的脸，她的衣，她的心
　　求你了……
　　呼莉，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救她的
　　真的？
　　呼莉罕见的露出期待神色，下一刻又被慌忙取代
　　不，不……
　　我才不信什么口头出承诺！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拿来换！
　　对，我必须给你点什么，我必须和你有利益牵扯
　　对，就是这个，就是这样……
　　呼莉近乎癫狂般自言自语，完全无视则川的劝说
　　到最后她甚至挣脱则川的桎梏不顾一切向前飞奔
　　嘭！
　　碎石划伤她的脸，疼痛扰她心神
　　呼莉恍惚着爬起，又倒向一边，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气
　　木签从天而降摔在眼前，呼莉缓缓将其拿起
　　上面赫然写着——悲
　　破布莫名滑落，右眼眶中的血肉翻涌，一个新的完整的眼球诞生
　　身上的、脸上的疤痕伤口在顷刻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身体残缺，内心负面之人绝对不可能成为神明
　　呼莉的身体重回完好，内心也不再充满仇恨，迷茫
　　很明显，则川尻言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