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臣羡

17、第十七章 “那我要进

　　初夏刚走出酒店，初音的电话就打过来。

　　知道是想劝她回去，她索性关了机。

　　雨看起来停很久了，不过还是有点儿冷，她走到对面的小吃街买了煎饼和热豆浆。

　　“都中午了还没吃饭呢小姑娘？” 老板笑呵呵的和她攀谈。

　　“没。” 初夏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煎饼做好后，初夏接过一看，里边加了两片薄脆，她从来不吃薄脆。

　　“老板，刚刚不是说不加这个吗？”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给忘了！要不我再重新给你换成鸡蛋？”

　　老板一脸歉意，初夏想想算了。

　　她去了附近一处小公园，这个时间点儿正好里面也没什么人，安静。

　　她现在需要安静。

　　初夏坐在石凳上咬了一口煎饼，她要的中辣，老板给做成了不辣。

　　不顺心。
　　她踢着脚边的石头，心里发闷。
　　不吃了。

　　小石头蹦到远处，一声微弱的惨叫传来，初夏定睛一看，是只小狗。

　　她起身走过去蹲下，检查了它全身上下，还好没打伤。

　　初夏摸了摸它的头，“还好你没事，我今天就够倒霉了，你可不能再跟着我倒霉。”

　　小狗眼皮垂下，不怕生的往她怀里蹭了蹭。

　　初夏见它浑身脏兮兮的，脖子上也没有项圈，猜测可能是只流浪狗。

　　“饿了？” 她轻声问。

　　小狗有气无力的哼唧着。

　　初夏把煎饼拿出来，掰了一小块儿放在地上。

　　煎饼似乎很对小狗胃口，它凑近闻了闻，用前爪把煎饼扒拉过去。

　　初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吃吧，爱吃就行，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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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浔在厨房和许妄通着视频通话，屏幕那边许妄戴着围裙拿着锅铲，一本正经，“你看你，首先你这准备工作都没做好，进厨房怎么能不戴围裙呢？不戴围裙怎么能炒出来一盘完美的蛋炒饭呢？我妈就经常跟我说不管做什么都要……”

　　“快说。” 江浔催促。

　　许妄: “行吧，仪容仪表这次就算了。一个鸡蛋准备好了吗？”

　　江浔: “嗯。”

　　许妄: “火腿肠和小葱呢？”

　　江浔: “有。”

　　许妄: “调料呢？”

　　江浔: “都有。”

　　许妄要他把镜头对着炒锅，“先把火打开，调中火，锅烧热后往锅里边放油。”

　　江浔照做，按照许妄说的标准放了油。

　　许妄: “可以了可以了！一个鸡蛋打进去。”

　　江浔放下手机，拿起鸡蛋打碎放进锅里。

　　等许妄再看的时候，鸡蛋已经凝固成一整块了，他皱眉，“换换换，这个不行了，鸡蛋打进去的时候就得赶快用筷子把它搅碎成小块儿。”

　　开局不顺。

　　江浔把鸡蛋捞出，重新打了一个进去，按照许妄说的把它搅碎。

　　“调小火，然后放米饭！”
　　“要不停翻炒…”
　　“放一勺酱油，一点点。”

　　江浔拧开盖子往里倒，酱油瓶有点大，重心不稳，他拿的很谨慎。

　　结果还是倒多了…
　　米饭整体发黑。

　　“没事没事，熟能生巧，换一锅重新来一遍。” 许妄安慰他。

　　酱油多倒×2
　　盐放多×1
　　忘记放盐×1
　　米饭炒糊×1

　　……

　　五次后…

　　“放盐放盐，一点点，洒均匀！” 许妄死死盯着屏幕，这一锅好不容易快完成了，可不能再出岔子，“可以了可以了，先关火，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江浔把火关掉，舀了一勺，眉头舒开，“可以。”

　　是可以！！！
　　许妄长舒一口气，累的满头汗，“怎么感觉好像是我在做饭？”

　　他这才发现不对劲儿，敲了敲屏幕，“费这么大劲炒这碗米饭，给谁做的？”

　　江浔回他: “她不在家，我自己吃的。”

　　许妄意味深长的笑笑，“我又没问是谁。”

　　江浔眼神移到屏幕上看他一眼，轻动手指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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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晴好的天气很快又阴了回去，风声撞上玻璃后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江浔起身关紧窗户，看见院子里初夏晒的外套被刮在地上。

　　他走出去捡了起来，干倒是干了，不过沾上了些灰尘，需要重新洗了。

　　是重新挂起来？还是帮她放洗衣机？

　　风这么大，还是先放卫生间吧，等她回来让她自己洗。

　　他刚准备抬步，初夏就回来了。

　　四目相对，她看见他手上的衣服，“你…拿我衣服干嘛？”

　　江浔把衣服放她怀里， “起风了，掉地上了。”

　　初夏拿好衣服，“谢谢啊。”

　　她把衣服用力甩了甩后放回房间，又把热水袋拿了出来给他，“对了，这热水袋是你的吗？那天在客厅找到的。”

　　江浔: “不是。”

　　“哦。” 初夏举着温度计看了看早上的度数，喃喃道: “一点儿都没降啊。”

　　“你发烧了？” 江浔问她。

　　初夏把温度计装好，从冰箱拿了瓶牛奶喝了一大口缓了口气。

　　“我装的。”她说。

　　“为什么要装？” 他问。

　　初夏解释，“因为不想参加婚礼，不想看到我爸妈，不想再有新矛盾。”

　　他明白了。

　　初夏扭头看他，“你还说呢，早上你要配合我演戏去同学聚会的话，我今天就不用去了。我怎么感觉咱俩一点儿默契都没有？”

　　江浔冷冷道: “我不会演戏，再说为什么要陪你撒谎？”

　　“我——” 初夏哑口无言，他好像说的对。

　　她回想了刚才他说的话，好奇的看着他，睫毛眨了眨，“不会演戏，那…你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用撒谎去逃避过？”

　　江浔笃定回答: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又问。

　　“没…”话到嘴边哽住，他想起了小时候。

　　4岁那年，家里生意刚起步，江文逸和余敏每天都在外边忙，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担心照顾不好他，他们就把他留在了姑姑家。

　　姑姑一家对他很好，也只是看起来很好。

　　他刚去的时候和表弟住一个房间，上下铺，空间不大，只放得下两三个空箱子，里边都是爸妈寄给他的玩具。

　　“哥，嫂子，小浔在这儿已经适应了，跟轩轩也处得来，你们就放心吧。”

　　这样的话江浔在姑姑和爸妈打电话时躲在附近听见过很多次，然而挂断电话后却是另一个样子。

　　“小浔，你看弟弟这腿上摔的，那外边马路上多危险啊，你怎么能带他出去呢！”

　　“姑姑…是弟弟非要出去玩…”

　　“弟弟那么小，你比他大，就不能抱着他吗？磕着碰着怎么办啊？看病花钱都是小事儿，受那么大罪怎么办啊…”

　　江浔双手攥着衣角，站的端正，不敢再反驳一句话，他不想住在这里了。

　　有时候如果上一秒在挨骂，下一秒爸妈电话打来，姑姑就会用力擦掉他脸上的泪痕，要他对着电话那边说在这里很好。
　　他都会照做。

　　那些新玩具他一个也没玩过，都被表弟抢了去分给邻居家小孩，经常拿回来的时候都已经被玩儿坏了。

　　他最开始也会拒绝，后来姑姑拿着表弟的田字格和铅笔说要给他算笔账。

　　“小浔，你看啊，你在我们家住这几个月，一天三顿的花销就不算了，虽说你爸妈有寄钱过来，那姑姑额外还要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这些费用都没算进去呢，那这些玩具给弟弟玩儿是不是应该的？”

　　他点头。

　　“那你在这儿住的开心吗？” 姑姑问他。

　　“开心。”

　　“那…如果爸爸妈妈打电话问你姑姑每天都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你怎么说呀？”

　　“姑姑每天都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

　　想到这儿，他在心里嗤笑自己。
　　这不也是撒谎吗？

　　“没有逃避，就那样去面对。” 他对初夏说。

　　初夏唏嘘， “那你这也属于委屈自己了。”

　　“其实你不想做的事可以拒绝的，比如说——” 她脱下身上的外套，“我现在要你帮我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

　　江浔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往卫生间走，初夏叫住他。

　　“不是！不是这样！” 她好气又好笑，“你要拒绝我的呀！你应该说‘这是你自己的事’。”

　　看到江浔表情似乎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她换了想法儿。

　　“那我要进你房间看看！” 说着，她起身就往他房间走去。

　　江浔反应极快的制止了她，快步走过去堵在房门口，“不行。”

　　初夏仰头看着他，嘴角带笑，“你看，你这不就拒绝我了嘛。”

　　“这不一样。”

　　“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

　　肚子又开始叫了。
　　太饿了，没力气和他说话了。

　　她弯腰开始翻箱倒柜找吃的，“我记得我上周好像买了些薯片饼干你有没有看到？”

　　江浔转身去厨房给她端来一碗蛋炒饭。

　　碗放在桌面上清晰的“叮——”一声，初夏扭过头。

　　“蛋炒饭？你做的？”

　　“你不是说给你留口饭？”

　　初夏摸着肚子，“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算了不说了，”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含糊不清的夸着江浔的厨艺，“好吃！虽然比我做的稍微逊色了那么一点点，你留学那会儿也爱吃蛋炒饭啊…”

　　看她吃的专心，江浔悄悄走到厨房把垃圾袋提起，整整一大袋炒坏的米饭，不是太咸就是太腻。

　　他觉得初夏要知道了一定会唠叨他浪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