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凰》黑色红龙

2、第二章

　　岩洞中根本没办法辨别白昼和夜晚，在不知道第几遍询问时刻后，离凰终于得到了令人欣喜的答案。

　　“小姐，已经是早上了。”来人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平稳。也许是因为一夜没睡，原本就瘦瘦的身体显得有些弯曲。离凰从返潮的被褥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咔咔作响，看来很久没活动的关系，关节已经硬了。

　　离凰坐到桌前，面对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叹息。

　　【看了很久，美是很美，但这毕竟不是我啊。】

　　离凰呆坐了一阵，随手抓起一把梳子，想要整理头发，却发现这及腰长发根本不好打理。正当一筹莫展之时，来人端着一盆热水回来，见离凰自己梳头吓了一跳。

　　“小姐快住手，让奴婢来，这要是让洛大人知道了，叫奴婢如何是好？”平静的小脸终于有了波纹，离凰被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吓了一跳，生怕“来人”这一激动再伸展什么武艺。

　　“好好，你来。”离凰赶紧把着棘手的活让给了“来人”。离凰对头发颇为头痛，在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的头发因为并不长所以都是随意的披着，要说真的梳头，离凰唯一会的就是把头发梳成一股然后扎起来而已，而现在要是让她梳出个像古装剧里的漂亮的发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洛大人去哪里了？你知道吗？”直直的坐在椅子上是很无聊的，昏迷的几天都没说一句话，闷得发慌的离凰拼命想找点话题，完全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无知抛到了脑后。

　　“奴婢不知。”

　　“我今天可以见到他吗？”

　　“奴婢不知。”

　　离凰心里又憋了气，心想这丫头定是铁了心闷死，也不会讨好人，难怪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当差，既然好好问问不出来，那就使点小脾气吓吓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觉得我不配知道？我可是国师的亲妹！”离凰假装生了气。

　　【惹小姐生气，我看你怎么办】

　　话音一落，“来人”手指忽然一颤，手中的梳子落了地。

　　离凰转头，居然看到“来人”眼中的惊恐。

　　【坏了，难道戏演过，把她吓走了我就真的孤家寡人了。】离凰有点小小的后悔。

　　“小姐你。。。 。。。”来人不住的后退，像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但转瞬这种畏惧就退却了。

　　“你不是小姐。”来人的脸立刻变的凶煞无比。

　　“你说什么？”难道真是刚才那句话有说错了？离凰迅速站起身子，心里努力的镇静下来。
　　来人一步步向前紧逼离凰，紧握双拳眼里充满愤怒。

　　“你不是穹瑚小姐！”

　　“你在胡说什么！”猛地拍了桌子，看来不拿出威严是会露馅的，既然小恐吓不成就来个真格的。离凰迅速正了神色。此刻一点点动静在洞穴里也显得无比嘈杂。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火光中南林的脸显得阴森森的，他一直都在洞口，离凰却忘了他的存在。显然刚才的声响惊动了他。来人看到南林好像找到了盟友一样，迅速靠到他身边寻求帮助。

　　【糟了，忘了这个家伙还在外面守着】

　　“南林你在说什么啊？你要陪着那小丫头一起玩吗？”离凰也迅速闪到一边，正面对着两个凶煞，脸上强忍着没有显现任何恐惧或焦虑，她努力地隐藏，尽管她也不知道她做得这一切到底有没用。

　　“南林大人！她不是小姐！”来人紧张的拽起南林的衣袖，“虽然长的一样，但她不是小姐！奴婢试探过好几次！她连洛大人都。。。 。。。”

　　“我知道。”南林无视来人的嘶叫，直勾勾的盯着离凰，目光很复杂，貌似杀气四起却又略带温柔，无法令人将目光转开。“你不要让她跑掉了，我去找洛大人来。”南林将手轻轻的搭在来人肩头，安抚着因为紧张而喘着粗气的来人。向后退了退。

　　“恩。”来人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重重的点了头，嘴角带上了一丝放心的微笑。

　　来人与离凰正面对峙没有半点紧张，她慢慢将前脚向前移动半寸，双手握拳。单凭架势离凰心里彻底放弃了冲上去制住这个小女孩的打算，这来人虽然看上去年幼，但从之前的动作来看身手肯定不会简单。虽然事实残酷但任人宰割也不是办法。离凰心里迅速的盘算着，等南林离开后到底是要和这个小丫头斗智还是斗勇。

　　“洛大人和我都会记住你的忠诚。”南林定平了脸，目光柔和的落在来人身上，这种奇异的表情却只有在离凰的角度能看到。

　　【他在干什么？这话怎么听都像电影里的台词】离凰迅速想到了，电影里□□处置手下的场景，然后一惊，难道他要。。。 。。。

　　“恩。。。 。。。”来人的声音卡在了喉咙当中。

　　一股血的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蔓延开来，离凰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来人已经静静的躺在南林怀里，身体微微的抽搐，尖尖的匕首韧从左胸出伸出来，已经变成了红色。一切快的惊人，离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就都过去了。南林轻轻的抚摸着来人的脸颊，温热的血液先是染红了衣裳，然后顺着手臂流到了地上，汇聚在一起。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睡吧。”南林温柔的在来人耳边说着话，像安慰，温柔的怕人。然后慢慢的合上了来人含冤的双眼。

　　“你。。。 。。。”离凰脚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条人命，就这样葬送，而且这就发生在在自己面前。离凰觉得胸口憋闷重重喘着粗气。眼泪早就涌了出来，鲜血映在深黑的眼眸中，那场景令离凰感到窒息。

　　“你很愚蠢。”南林抬头，鄙视的注视着缩成一团的离凰。“你以为提问能套出多少东西？只会暴露你的身份，我随便一句回答你就能当真，真是可笑。”

　　离凰早就吓得软成一团，根本没听南林的讽刺。

　　南林放开死去的女孩，在椅子上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静静的喝。

　　过了许久，两人都没再说话，岩洞里只有血液涌处身体的细小声音，来人静静的躺着，就和她不发一语时一样。

　　“为什么要杀人？”离凰平静下来。南林背对着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虽然认识南林这个人没几天，但从第一次听到南林的声音开始，离凰就觉得他是个温和善良的男人。每次只要来看离凰，都会和昏睡中的自己说话，会讲些虽然离凰听不懂的事，但是每一句话都很温柔，那双有力的手掌有力而温暖。

　　“穹瑚根本不会让人碰自己的头发，也从不会照镜子，还有，洛鹫根本不是你的亲哥哥，他是你的表兄。”南林无视离凰的问题，转过身走到离凰身边板起她的下巴，仔细的看着离凰。“你是他阿姨的女儿。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除了洛大人，我和白染夫人外，知道你的人都死了。”

　　离凰吓的一动不敢动，畏缩的任南林摆布。泪珠滚落滴在了他的手上，南林皱了眉。

　　“为什么哭？穹瑚从来都不会落泪。”南林用力的回忆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女人，那种倔强和坚强是普通人无法比拟的，那么多次的征战，那么多次残酷的抉择、打击都没有使她低头，更别说软弱的落泪。同样，无泪必定无爱，穹瑚天生的坚强性格下铸就了一副铁石般的心肠，她对于任何人都不会怜悯。牺牲对她来说只要是必要的，她就会毫不在意的下手，同情这个词根本就不属于穹瑚。所以在南林心中，穹瑚没有落泪的理由。

　　“为什么？”离凰依然重复着问题。下巴被南林有力的手指钳着，身体只好顺应着靠在他手臂间。小心的呼吸，红唇微微颤动，眼睛半闭像一只被擒住的小鸟。

　　“你到底是谁？”南林松了手，转身在离凰身边坐下。

　　“我。。。 。。。”离凰还在犹豫，但是她很明白一切都再也瞒不过了。也许自从她醒过来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已经知道这个穹瑚身体里的灵魂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的在眼独角戏。

　　“我早就知道了，你不是穹瑚。”南林自顾的说了起来。“因为洛鹫的法术失败了。穹瑚的灵魂没能召回来，却召来了你。在那一刻我们就知道醒来的人不会是穹瑚。”

　　离凰睁大了眼睛，果然他们早就知道了，那位洛大人根本就是知道了自己的表妹不会再回来，只是为什么还要假装面对一个占了自己妹妹身体的人，这令离凰十分不解。

　　“招魂是最禁忌的法术，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没有一个人能逃过。”

　　招魂？原来这些人为了让自己所爱的人复活，而启用了招魂的法术，同时也因为他们的失败，自己才被从一个原本幸福和平的世界拖到了这个残忍的时代。招魂的事只有洛大人和南林知道，结果因为自己的小聪明连累了照顾自己的“来人”。离凰缩了缩手，心里一阵愧疚，但却强忍住了眼泪。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知道现状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安在心中扩散开来。

　　“我们暂时不会杀了你。”南林捉起了离凰的手，和之前一样放在掌间轻轻的摩擦。“虽然之前我一直想那么做。在法术宣告失败的一瞬间，我就一直想要将你驱赶出穹瑚的身体，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人，占着穹瑚的身体，只会给所有人增添悲伤。要我的穹瑚变成完全不记得我的另一个人，还不如就那样让她死去。”南林抬起头，依然紧握离凰的右手。“为什么回来的是你？不是穹瑚。这样让你活着有什么用？”

　　冰冷的，残忍的声音伴随着岩洞水滴击打出的凄凉涌进离凰的心，第一次有人对宣告自己的生命毫无价值，鄙夷，受挫，委屈充斥着离凰的胸口。

　　“我为什么不能活着呢？明明是你们错了不要说的好像受害者一样！”

　　南林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离凰已经挣脱了他的手，虽然头发凌乱，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去，但此时的离凰却没了刚才的软弱。

　　“只因为自己得不到，就要拉别人去祭奠你的爱情，还无视其他生命，你算什么男人！”离凰不顾一切的嘶喊，但只换来南林的一声哼笑。

　　“有胆！”南林一把抓起离凰的长发拖到自己面前，离凰想要挣脱，但力量悬殊太大只好放弃，拽着南林的手腕尽量顺着他减少撕扯带来的痛苦。“你要是一直都老老实实的我还真想暂时留着你，不过。。。 。。。现在我有些改变注意了。”

　　“不是我自愿来到这里的，所以没人能决定我的生死！”离凰决定反抗到底，反正生死已经交给命运了还能怎样呢？

　　“虽然答应过洛鹫，但杀了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南林粗鲁的拖着离凰走到尸体旁边，拔起还温热的匕首，鲜血立刻喷涌而出，紧接着如野兽般的男人把离凰整个人按压在血泊中，离凰不停的挣扎，全身都染上了“来人”的血液。

　　“一会你就会和她一样。”

　　南林满意的看着挣扎的离凰，因为刚才的撕扯领口一直退到了肩膀，露出白皙的脖子，扭动的身体在手下犹如滑蛇，狂乱的呼吸将周围的空气染了色，一种欲望忽然从心里窜了出来，像渗入了血液，流变全身。

　　“你求我看看，也许我会考虑放了你。”南林沙哑的的声音瞬间变得邪恶无比。

　　南林俯视着离凰，而眼中却映出了穹瑚的影子。

　　“不屈和反抗倒是和她有几分像。我倒是很想看看那个女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穹瑚那经桀骜不羁的眼会变成什么样？”

　　想象着自己正在浅踏穹瑚的自尊，让南林忽然觉得莫名的兴奋。虽然自己爱着这个女人，但那种感情更像是一种欲望，征服的欲望，拥有她的欲望，让她臣服的欲望。本应有的这一切，却在快到手的一瞬间失去了。现在他要全部夺回来。

　　再次拽起离凰，本以为她已经被尸体吓的失魂了，但满脸血迹的离凰不哭反笑。

　　“让你失望了吗？”忍着强烈的不适感，离凰挤出一个鄙夷的笑容。

　　“哼！”南林不屑的将离凰放开。“好戏才要开始呢!”

　　迅速将匕首插在腰间，南林捉住离凰的手臂用力的摔倒床铺上去。肩膀撞到了坚硬的床头上，离凰吃痛的抱了肩。下一刻双手被捉住反剪到了背后，巨大的重量压上了身体，离凰痛苦的呻吟一声。

　　“求我就放了你。”南林坏坏的在离凰耳边吹了一口气，唇顺着离凰的耳线一直滑到脖颈。

　　“你休想！”离凰用力的甩了甩头，心里痛苦的大叫，再不想办法这头丧心病狂的野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你知道穹瑚以前是干什么的吗？”衣衫被扯开，背部已经全部敞开了。

　　“我怎么会知道！”离凰依然在奋起反抗，可惜一切都是徒劳，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力量实在太大。

　　“她负责打探军情，也就是从敌国军官那里得到情报。至于用什么方法，这不用我说了吧？”南林继续攻城略地。

　　【不是吧，这个口口生生说自己爱穹瑚的男人居然会让他心爱的人干这种事】

　　“你真可怜！”离凰轻笑，但下一秒身体一颤，一阵酥麻的感觉窜了上来。

　　“哼，看来虽然灵魂不一样，但身体还是一样的。”南林袭上离凰的背脊，柔和的用舌头舔吻着。

　　【完了，在这样下去我真的就会被吃掉啊】

　　“别再骗自己了。这样穹瑚会伤心的！”离凰忽然放弃了抵抗，眼睛一闭。

　　【不知道把穹瑚拉出来管不管用，反正先试试】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你！”离凰继续她的攻心术，希望能触痛南林内心柔软的部分。

　　“你说什么？”南林虽然手上的动作还没停下来，但力道显然小了一些。

　　“看到你把另一个女人当成她，她会伤心啊！”忽然南林一怔，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

　　【就是现在】

　　离凰迅速用头部向南林的脸猛磕过去，愣在一遍的南林居然没有躲闪。鼻梁受到重击人会暂时会短时间失去战斗力，这是体育课上老师教的防身术，此时真是派上了大用场。估计古代任何一个派别都没有教人用脑袋去撞别人鼻子的招数，恐怕离凰这一招会成为“铁头功”的第一次实战尝试。

　　南林果然有点发蒙的向后倒了过去，离凰见势转身拔出南林腰间的匕首。借着自己前倾的体重优势，膝盖顺着南林心窝顶了上去。

　　“你这变态！”匕首抵上南林喉结的时候，离凰终于长舒一口气。

　　“哼，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南林回过神来，自嘲的哼笑一声，无奈的被离凰强迫翻身并且将两手交叠放在了脑后。这个姿势离凰完全是照搬电影，实际能不能减少犯人的反抗几率，离凰跟本不清楚。

　　“这叫攻心之术！”离凰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生怕这头野兽反抗起来。

　　“洛鹫！我被制服了啊，出来吧，好戏演完了！”南林忽然嬉笑的大叫起来。

　　“别以为我会信你的诡计！”虽然很想转头看一下周围的情况，但为了全力制住南林，离凰还是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身下。“再叫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电影里反派的台词也用上了，要是这一切都只是电影就好，离凰心里暗暗叫苦，虽然电影帮了自己大忙，可是下一步该怎么办电影并没有教过。

　　“南林，就算你被刈舌，也是咎由自取。”

　　温和的声音，离凰心里一惊，洛鹫真的来了。分神只是一瞬，却让南林钻了空子。南林翻身钳住离凰握匕首的手腕一施力，只听“叮当”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再一施力离凰整个身子都被拽了过去，但这回离凰没有任命的掉进南林的怀里，而是迅速起脚直击南林裆部。南里嘴角一扬，膝盖上提小腿轻松地化解了离凰的进攻。

　　“没想到你来狠的啊！现在又怎样啊？”最终还是将离凰顺利的捉住，为了防止离凰再用“铁头功”南林将离凰的头死死的固定在了自己怀里。

　　“别得意！我不过是阴沟里翻船。”

　　“你词儿倒挺多啊。不过倒是有几分可爱之处。”南林哈哈大笑，一把将离凰推开了。

　　得到自由的离凰立刻摆出战斗的架势。

　　“别怕，有我在他不会再伤害你了”一旁观战的洛鹫终于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离凰。”

　　危机似乎过去，离凰轻轻舒了一口气，偷偷瞄了一言背后的南林，那家伙居然已经在椅子上坐下，手里还拿着一只被咬过几口的果子。

　　“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离凰有些紧张，既然招魂是大罪，为了秘密不被发现，洛鹫改变注意杀了自己灭口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