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309、死敌 真是难得，

　　“你的意思是说……魔躯在置入后，已经在他体内完成了生长的最终形态？！”昳满脸震惊，不敢置信道：“怎么会……这么快！！”
　　目前基本可以确定，终态魔躯作为巨魔承载意志的完全体，单独的分化、成型后，不一定受巨魔魔识的控制和影响，而是完全遵从魔的杀戮本性，是与生俱来只为屠戮、杀伐的傀儡。

　　“不想死的话，就带上你们的人，即刻离开这。”
　　凌钺说话间召出掌风，魔气翻涌间，在沈行约所在地点的数丈外形成一道圆弧形的屏障，隔绝了外围的御魔军以及驻地的百姓。
　　“不……不行！”少辛道：“我不能离开这！曜灵，你带上驻地的百姓即刻转移，我来想办法……”
　　轰地一声巨响，沈行约身影倏闪，试图冲破魔气屏障的阻隔。
　　衣料坼裂的响声出现在黑雾翻涌的中心，显得尤为粗粝。而此刻，沈行约两侧衣料尽数断裂，暴露的手臂间青筋迸起，并泛起诡异的魔纹。
　　收回视线，凌钺朝赶来身侧的少辛等人道：“吾太久没办法困住他太久，你们最好早做决断。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这也是他所期望的。”
　　少辛看着眼前一幕，一时间陷入两难之境。

　　“可是，就算我们走了，接下来又要怎么办？”
　　昳想了想，试探问道：“你能再尝试唤醒他吗？”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凌钺在与他二人对话时，目光始终留意着魔障范围内，沈行约的一举一动。而彼此心脏引发的共感，也让凌钺明白，现在与先前的局势完全不同。
　　此刻，沈行约体内的魔躯完成了最终生长，受杀戮本能的支配，彻底失去理智，继而将会尽数引爆魔躯的力量，发挥至最大。即便退一步来说，凌钺能够做到在不考虑沈行约自身安危的情况下全力压制，可魔躯自带的毁灭之力根本难以掌控，多拖延一秒，风险只会越大。

　　“你们没有选择，”凌钺道：“现在，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迎面一道魔煞之气如影刃般袭来。
　　少辛等人匆忙闪避，凌钺召出魔雾抵挡，而沈行约却忽然放弃了从正面突破，冲天的煞气在瞬间引爆，魔障四分五裂。
　　沈行约移动的身形快似一道闪电，径直朝少辛所在位置袭去，并在前进之时持续召出由魔煞之气凝成的影刃，制造出接连的袭击。

　　“还不快走——！”
　　眼看着场面愈渐失控，凌钺朝身后厉声喝道，祂转而化作魔影，拦在沈行约已濒近暴走的身躯前，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
　　凌钺目光冷峭，手掌间魔气溢出，如丝如缕的黑雾流窜于两人之间，陷入了力量的对抗。
　　驻地一片混乱，李肃与朔兰鞮等人分散各处，急于疏散百姓，这时又一道影刃疾速斩过，摧断了帐柱，塌倒的大帐瞬时将还未来得及逃出的十余名百姓掩埋。
　　“救人！先救人！”朔兰鞮大声呼喝手下，众人齐心协力，扳动倒塌的大帐。

　　而另一边，沈行约双目的浑瞳再度浮现，倒映着驻地间一片凄惨之相。
　　凌钺催动魔气，又唯恐会对他魔化后的身躯造成难以挽回的重创，始终保持着分寸，两人角力之际，为了控制他不再度暴走，凌钺只得不断施压，而沈行约的手臂在魔气的持续作用下，皮肉逐渐绽裂，出现了细微的血口。

　　留意到这一点，凌钺连忙收手，任凭对方脱离祂的桎梏。而此刻的沈行约再无掣肘，彻底陷入狂暴之态，卷起滔天影刃，轰然朝四方袭去。

　　危机之时，昳双手幻化出光刃飞往战场，以神力削弱了影刃的影响，尽管如此，冲击波仍然如巨浪袭过，将还未跑出驻地外的众人掀翻，昏了过去。

　　“沈行约——！”凌钺双目锁定了那道身影，紧随其后，化为魔影追寻之时，脚步却忽然停下。
　　一瞬发生的变故，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眨眼间，沈行约已来到少辛面前，魔纹暴涨的手臂死死钳住少辛脖颈，将少辛整个人缓缓带起。

　　他仰起头，注视着被扼住喉咙，再无任何反手之力的少辛，略微勾起唇角，脸上噙着一丝嗜血的笑意。

　　这一刻，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才刚从影刃下救过众人，昳转身看到这一幕，心境瞬间跌至谷底。
　　少辛所在的位置，与众人隔着一段距离，也正因这段距离，彻底斩断了众人想要进一步救援的念头。
　　此时此刻，任何想要阻止沈行约，扼制他杀戮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进而刺激他的感官。
　　只需一下，他所持有的这副魔躯便能轻而易举捏断少辛的颈骨，并在同时摧以全数魔煞之气，令他的身躯爆裂崩碎。
　　局面已至无可挽回之境，昳双目泛红，怔怔看着这一幕，犹如在接受命运审判一般，散尽了掌中全部的神力。

　　凌钺微微皱眉，视线落在对面，稍陷凝滞。

　　森白的指骨不断施力，扼住少辛脖颈的手掌缓慢屈起，沈行约五官凌厉，将要彻底释放魔煞之气时，身躯却毫无征兆地定格，再无进一步的动作。

　　不止于此。
　　驻地间，方才还深陷混乱，或观望或逃窜的人群，也纷纷停在了这一刻。

　　时间仿佛在此时按下了暂停键。
　　万籁倏静。
　　连风声都骤然悬停，光影在这一刻静止了浮动。

　　在这充满诡异的静谧之中，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力量似坼裂了时空，穿透而来。
　　凌钺强行驭动魔息，方才没有被时空的突然定格而按在原地，祂微微蹙眉，眼神中涌现出少许不确定意味。
　　尽管不愿承认，可这诡异的感觉实在太过相似。以致于凌钺在这一刻，本能地只想逃离，可又顾及沈行约还在这里，只得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而且，预判过来人之时，凌钺心底另一个念头闪现——极有可能，对方的出现并非偶然。
　　而沈行约，才是那个被时空定格选中的最终目标。
　　这样看来，促成这一切，并且可能为他而来的人就只有一个——
　　是烛九阴！

　　「贯穿三千余年光阴，只为了寻一个人……吾还是第一次动了这般‘执念’。」
　　一声龙吟穿透时空降下，烛九阴的声音逐渐显现：「真是不易，总算见到本尊了……」
　　烛龙从流动之态缓缓现形，一身西装革履，步态优雅，走到沈行约面前。
　　两张全然相似的面庞在这一刻相对，烛龙身后，半透明的龙鳞碎片呼啸而过，没入空气中。

　　祂的声音低沉，似在咆哮，与这张俊美的面庞十分违和。
　　并且受到跨越极长跨度时空的影响，烛龙的声音稍显迟钝，乍听上去，如同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尾音，相互重叠，极难分辨。

　　「哦……神族的小孩儿吗？」
　　烛九阴彻底化形，落地后，目光瞥向被沈行约锁喉的少辛身上，一抬手指：「和你没关系，最好还是离这里远一点。」
　　在祂抬手的瞬间，附近的空间内接连发生闪烁。
　　下一秒，沈行约手掌扼住的那抹身影消失，少辛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远处，仍保持着仰面的艰难姿态。

　　「现在，碍事的人都不在了……」烛龙回过视线，眼前魔息悄然逼近，狂暴的魔气与祂抬手召出的龙鳞气纹相撞。
　　黑雾散去时，凌钺在远处落地，怀中托着陷入停滞的沈行约。

　　「……还真是难得，让我撞见故人了。」
　　烛九阴神情似笑非笑，目光落在凌钺身上，带着赤|裸的挑衅意味：「怎么说我们也算旧友重逢，怎么好像你眼里只有旁人，还是个仿造吾之神躯，制成的冒牌货，你这样，可让我很是伤怀啊……」
　　烛九阴说着以手稍稍扶额，故作无可奈何之态。

　　“少废话，”凌钺声音沉冷，道：“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亲手消除一些麻烦而已。」
　　烛九阴微微侧过脸，露出一个无辜的浅笑：「有人顶着我的脸招摇过市，连操纵时空轴连都没法将其抹杀，就只好我亲自动手了。」
　　话毕，半空中虚浮的龙鳞排列成序，烛九阴朝前走来，每走一步，祂周遭的空气都被影响扭曲，不断发生着变化。
　　凌钺一手揽住沈行约腰侧，令他靠在自己肩头，随着魔气的溢散，祂整个人衣袖、发丝狂舞，冰冷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不断逼近的身影。
　　“如果你所指的麻烦是他，那么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凌钺冷冷道：“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烛九阴狭长的眼眸稍稍觑起，在这一刻，积压的暴怒彻底发作：「如你所见，这张脸——这副身躯！他全身上下，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拜吾所赐——！」
　　伴随着响彻天际的狂暴龙吟，烛九阴肩头，蓄积的龙鳞气纹咆哮袭来，与凌钺衣袖中召出的混沌魔雾纠斗缠在一起。

　　神与魔的力量轰然相撞，烛九阴被气流冲退，受到横跨时空的影响，并不能完全发挥自身的力量，做到一击必杀，但依旧凭借掌控时空的能力，气场上压过对方。
　　凌钺调用魔气，硬抗下烛龙致命的一击。
　　勉强站稳时，以祂横抱着沈行约为中心点，整片空间立时被一片虚空所包裹。

　　「现在——吾要收回这一切——」
　　「而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漫天咆哮的龙纹轰地一声消散，烛九阴双眸微阖，发动时空迁跃，将凌钺与陷入滞空的沈行约拖拽到不断坍缩、变化的特制时空之内。
　　作为完全封闭的一处时空领域，烛九阴可以不再受时空跨度影响，随意刷新、出现在任何地点，祂的每一式攻袭都挟着时空的毁灭之力，伴随着领域内，时空的坍塌、形变，龙鳞气纹攻势叠涌，封斩了对方所有可能的退路。

　　在这种高密度的持续强击下，凌钺一手托着沈行约，在持续坍缩的时空裂隙中狼狈闪避，而受到时空迁跃的影响，每躲开一击，祂都会被移送至另一处时空坍塌之地，无法自控陷入跌坠。
　　凌钺将沈行约牢牢护在怀里，四肢膝弯处渗出血迹，调用魔气，狼狈跃上另一处平台，气息狂乱。

　　「看起来，你和他的交情不浅……这又是何必呢？」
　　烛九阴修长的身影从时空裂网中现形，语气娓然，道：「论资历，吾与你相识更久，你如果能拿出对他的一半与吾相处，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不会恶化成这样了，你说对吧？」

　　烛九阴目光诚挚，隔着漂浮的无数空间碎片，朝祂伸出手掌：
　　「你知道的，吾一直都不忍心伤害你……」
　　方才破碎的时空再度延展平整，一条光路出现在两人之间，泛起如彩色玻璃般的柔和光澜。

　　“你我之间的账可以改日再算。”
　　凌钺反手抹去嘴角血迹，撑起身道：“但是今天……你想要动他，先过了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