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302、运筹 现在，各地

　　魔域之中，剧烈震颤的焦土裂缝不断收合，吸纳了坠落的魔禽尸身。
　　“尊主，”魔女的声音在周遭大地的持续轰鸣与颤响之下显得无比低沉：“界域入口关闭后，那些未能逃脱的魔禽已被处决，只是，方才在混乱中，魔神突然出现，随即突破了界域，将人救走了……”
　　「吾看得见——」
　　巨魔操控着方才被魔禽所毁的一俱躯体，来到众魔身前，「不过，吾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人魔界域之间暗藏的隧洞非若外力强行介入，不会那么轻易被人发现……」
　　魔躯的阴影笼罩直下，目光对准了跪立在身前，为首的一名魔将身上：「那么刚刚，又是谁将他引去的……」
　　“尊主……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道……”那魔将被一股无形巨力压制，整个身躯疯狂颤抖，声音也随之一点点低下去。
　　「别怕，」巨魔张开手掌，掌心流窜的魔纹狂泄而出，丝丝缕缕的黑线由耳廓钻入了那魔将的头颅之中：「让吾来看看……」
　　魔女的目光扫视过众魔，在转到最角落，负伤的摄提格时微微停顿。
　　「哦……？」魔纹一瞬被召回，巨魔视线抬起，满布裂纹的嘴角上扬：「看起来正如吾所猜测的那样，问题果然是出现在内部……」
　　下一刻，巨魔余光扫过，身前数名魔将身躯猛然下沉，犹如被钉在原地。
　　「吾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巨魔伏身目光锁定面前的几人：「生与死，全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赤州大地，幽州境内。
　　与少辛等人分别后，李肃带领御魔军，一路追踪贪狼的踪迹。
　　眼下魔珠虽被损毁，可天幕的魔光在短暂的消散后又逐渐有了复萌之势。
　　李肃一行人接连经过两处重镇，一路上，魔光的辐照时隐时现，唯独贪狼在前一处重镇出现并引发动乱之后，又在魔光消散的同时彻底消失，不见踪迹。
　　“李将军，怎么办？”
　　众人行至一处岔路，御魔军领队望向被魔雾遮蔽的前路，问道：“咱们还要再找下去吗？”
　　李肃神情凝重，比照随行舆图上所标记的方向，正迟疑时，半空忽然传来急促的唳鸣声。
　　“是陛下——！”
　　李肃看清了层层黑云之间拂过的巨翼，鹏鸟在空中低旋，又在众人头顶呼啸而过。
　　“行动取消——！”
　　沈行约的声音凭空传来：“派出一队人手，前往南境待命，余下众人即刻赶回驻地，有要事商议！”

　　与此同时，与幽州一山相隔，遥远的璧州荒野。
　　莽莽群山之中，一抹微弱的流光若隐若现，正逆着风势向北而来。

　　一个时辰后，北境驻地。
　　“现在，各地的情况基本已经明了，”议事营帐内，沈行约的身影忽然出现，顾不上众人对他的突然归来发出的讶异和感慨，他便先一步召来众将，商讨目下已知的形势及接下来的布防对策。
　　虽则为了摧毁魔珠，沈行约闯入魔域后，拼死在其上方撬出一道裂痕。
　　辐照人间的魔光随之散灭，可魔光的影响中断只是一时。
　　从沈行约此次深入魔域的经历判断，用不了多久，巨魔便会举全族之力，对人族发动全线进攻。
　　在这之前，他们必须有所准备。
　　“此刻魔域之中，听命于巨魔的魔将足有数十名，并且对于这些魔将的控制，巨魔的魔识能够随时渗透其中。”沈行约道：“因此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在魔躯彻底被修复、重筑之前，巨魔已经能够靠力量的压制，随意征召手下，控制魔躯为己所用……”
　　少辛神情凝重，缓缓道：“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此刻巨魔已经有了穿梭人魔两域的能力，可以不受魔躯的限制，也能够达成所想之事。”
　　沈行约道：“以我的见闻来说，即便不是这样，巨魔此刻所持的力量也已经恢复了至少七成。”
　　与上一次时，沈行约意外被抓入魔域被囚的经历截然不同，魔域之中的魔煞之气在如今已至鼎盛，正因如此，沈行约强闯后才不得不靠启动身躯的加速愈损，不惜以自噬为代价，只为博得一个可能的时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人族的局面只怕更为艰难……”昳深思后道：“毕竟没有人能预判巨魔的下一步行动，尽管此刻，魔珠的影响暂时被削弱，可我们现有的力量也根本难以支撑……”
　　最要紧的是，他们没能从贪狼手中夺回人皇之心，少辛的力量无法全部发挥。
　　如果这时，巨魔率领魔众下界，与人族作战，那么战局的结果可想而知。
　　“得在人魔正式交战前找到贪狼！没别的办法了，”昳断然道：“辛苦你们这些时日兼顾战局，这次，就由我继续追踪贪狼的踪迹……”
　　“不可，”沈行约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单靠一方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制服贪狼，战局紧迫，我们得集全部的力量用在一处，方能求得一丝胜算。”

　　少辛听后与昳相视一眼，昳凝眉朝沈行约看过来，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就在这时，沈行约所处的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咳。
　　凌钺随后现身，一派睥睨之态，视线淡淡扫过众人。

　　“一时忘了说，”沈行约朝众将道：“接下来的人魔作战，魔禽一族将作为第三方援兵，出现在人魔正式交锋的战场之上。”

　　回程途中，沈行约问到凌钺对于所统率的禽族，接下来有何打算。
　　联想到祂今日突然出现在魔域，而所率的魔禽也有不少殒命于魔域之中，如若来日巨魔复生，难保不会追究此事，而凌钺作为魔禽之首，即便此时尚能带领禽族安于一隅，他日也必定逃不开魔域的统辖。
　　“吾对于人魔两族的纷争不感兴趣，只想寻一处清净地。”
　　狂乱的风声中，凌钺如是答道。
　　沈行约虽有些失落但对于祂的回答却不显意外，凌钺心性淡漠，本就不屑于牵扯两族争端。而即便是如此，从祂复生之日起，两人之间的纠葛，祂已经帮了自己太多。
　　沈行约略低下头，心绪转为释然，正待开口时，凌钺忽然一转方向：“不过，为我魔禽一族讨个公道，报回此番折损之仇，这倒可以考虑……”

　　议事营帐中，沈行约将初步的计划与众将说明后，目光扫视过帐内数人，又道：“为保证信息的及时传送，这段时间，魔禽一族会分别盘旋于各州驻地、重镇上空，便于传递消息。其余作战计划及细节，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将相互而视，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沈行约道：“那就暂时这样，着手去准备。”
　　话音稍顿，他留意到燕国将领之列，中间还空缺了一个位置，随即问道：
　　“李肃呢？还没回来？”

　　少辛与昳对视一眼，正要开口。
　　这时，帐外一个声音响起。
　　“贪狼在接近南境城署以西，第三处重镇前消失了，我赶回的路上，途经几处重镇时，天幕的魔光隐隐又有了辐照之势，只是那光照十分不均，影响也无法保证……”
　　李肃的声音随着脚步入帐传来：“陛下，这个时间，想必另一队人手已经抵达南境，如若假借魔禽传递消息，可以随时调遣策应。”

　　“知道了。”
　　沈行约看了他一眼，又朝众将道：“都去准备吧，这段时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众将逐一出帐，游羌统领朔兰鞮是最后一个走的，离开前，沈行约又朝他道：“恐怕要辛苦你，和你手下的勇士，暂时负责驻地的布防，至于其他的事，你可以暂时不必理会。”
　　朔兰鞮点了点头，经过沈行约身旁时，目光不经意落在凌钺身上，不禁开口道：“你……”
　　沈行约稍一怔，凌钺那冷漠而颇具震慑力的目光一扫而过。
　　朔兰鞮犹如被一道寒芒锁定，强压住内心的惊恐，讪讪道：“……没、没什么。”

　　直至众人全部退去，少辛与昳才围上前来。
　　少辛讶异于沈行约从魔域逃脱后，竟能毫发无损回到驻地，正想调用神力为其调息，沈行约却抬手道：“没事了。”
　　昳忽才发觉，他随身携带的重剑不见踪影，想来此番前往魔域之中，斩破魔珠的阻碍不亚于从鬼门关走过一遭。
　　“真的不要紧吗？”
　　少辛仍十分不放心沈行约此刻状况，又疑惑道：
　　“你……怎么做到的？”

　　沈行约摇了摇头，随即伸出手掌，与少辛递来的手指一触即分。
　　后者惊异道：“你体内是……万年冰晶形成的冰魄？！这通常是用于镇压某一地域，或是冰封魔物的法宝！”
　　沈行约点了点头，在关于昆仑墟冰魄这件事上并非表露过多，而是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说着，调动手掌虚握，只见周遭空气被无形之中释放的一股寒流冻结。
　　虚空中形成了一道冰痕，又被沈行约抬指催裂。
　　“这……”昳满眼不可置信，“你非但能够适应冰魄的寒气，还能将这股寒流为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