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82、谜团 没想到，我

　　待看清男人的一瞬间，沈行约整个人犹如木塑般愣在原地，一时甚至忘记了反应。

　　“……原本是想找你清算昔日之仇，不过，有道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人我已经带到了，”贪狼化形的‘陆周谦’缓缓摇头，“这次要和你做交易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身侧的男子略低了低头，摘下礼帽倒扣在胸前，脸上带着和风温润的笑意。
　　这样毫不设防而又充满机械性的笑容，沈行约只在一个人的脸上看过，并且为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记忆里，那人的面孔与面前男子的面庞渐渐重叠，就连说话时，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男人轻轻搭在礼帽上的手下压，指节轻叩：“看上去，你如今的境遇可不算……”
　　话未说完，男人眼前一道寒光乍现，沈行约骤然抡起重剑，身影化作疾风闪去。
　　任谁也没料到，沈行约竟会在这时毫无预兆出手，神光催至剑锋处，又猝然挥出，在即将砍中的前一秒，男人身形一闪，退至数丈距离。
　　剑锋骤然使出，却挥了个空，只激起一片飞沙，散尽后，地面留下了一道弧形长痕。
　　沈行约手握重剑，看着对面，不住喘息。

　　“你似乎已经学会了如何调动你体内潜藏的力量，”男人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但这还远远不够……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可以为你指点一二……”
　　“少说废话！”
　　沈行约收敛神色，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戒备：“这一次，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当下之际，御魔军刚刚经历过战败，短时间内根本无力发起应战，沈行约更不清楚，刚才那一招先发制人是否已被对方看出破绽，如果非要在这时再度交锋，局面恐怕相当不利。况且这个男人的身份又是这样特殊。

　　上一次，在林中雪地濒临绝境时，也是因为他的指引，沈行约借由昆仑墟内部的时空裂隙，穿越来到三千年后，与时管局达成了交易，最终却没能逆转时光，反而回程后，等待着他的却是妖魔临世，祸乱人间的结局。
　　结合那晚在林中，两人的对话，沈行约基本可以断定，萧拓曾说过在现代时遇到的非人非鬼的男人就是他。而那把左轮手枪正是他的授意。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诸多待解的谜团，动机更十分可疑。尽管沈行约没能弄清他的真实身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造成今番局面，他一定是幕后推手之一。
　　“看起来，对于我的出现你并不是很欢迎？”男人轻笑着道：“别担心，我只是想来和你做个交易……一个公平的交易。”

　　沈行约当即反应过来：“你是为了魔躯而来？”

　　“不错，听说那另一半魔躯在你手里，”男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我猜……此刻你的心底一定积攒了不少的疑问，关于你自己，以及你们所经历的这场人族浩劫……”
　　“现在，我可以为你答疑，代价是用你手中的一半魔躯交换，怎么样？”

　　沈行约定定看着对面，似在思考，片刻后，他收起重剑负于背后，像是暂且接受了对方的谈判。
　　“那么问题就来了，”沈行约道：“我该如何分辨，你提供的所谓‘真相’是否经得起推敲？除非你先给出一个答案，让我权衡。”
　　“套话这一招于我无用，”男人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道：“你可以再考虑看看……”
　　“用巨魔之躯，换取一个答案，这样的条件，你不觉得太过苛刻吗？”沈行约道：“还是说，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话音落下，空气犹如凝固一般，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沈行约勉力强撑着气场，目光紧盯着对面，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寸寸退去，取而代之是陷入举棋不定般的犹疑，复杂的神色。
　　“所以你这算是拒绝了？”
　　男人挑了挑眉，但见沈行约目光如炬，面色始终透露着一股坚决，旋即摇头轻笑：“算了。既然这样，那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沈行约微微凝眉，看了眼‘陆周谦’，复又看向他身旁的男人。
　　“神与魔的力量相生相克，传说，以万魔统领的魔躯锻造而成的兵器，在一些特定的条件下，同样也能诛戮神明……”
　　男人再次露出微笑，声音犹如带着蛊惑：“或许用不了多久，诛神的预言便会在你身上得以实现，但最重要的是，你该如何正确的使用它……”
　　男人说罢转身离去，沈行约怔了数秒，意识到这可能与未来的局势相关，忙上前道：“等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男人停下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留下它吧，也许你现在并不明白，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需要它的……”
　　话毕，男人的身影一闪，步入暗夜的迷雾中。
　　沈行约眼中满是疑问，目光转向‘陆周谦’，后者讥诮笑道：“没想到，一贯杀伐果断的燕王陛下，而今也会有这般举棋不定的时候……”
　　“举棋不定也总好过一步踏错，”沈行约冷然道：“你等了这么久，即便费尽心机，也不过沦为巨魔统治下的傀儡，难道这就是你所追求的？”
　　听过他的话，‘陆周谦’缓缓摇头：“我想你还是没能明白，这世间亘古不变的法则，从来都是偏袒强者的一方，而那些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弱者苟活于世上，所寻求的一点心理慰藉罢了。”
　　“所以，这就是你带他来的理由？”
　　沈行约道：“他与你同为魔族中人？”
　　“不，”‘陆周谦’摇了摇头，“他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与无序神一样，都能预见那个既定的未来，”说到这里，‘陆周谦’话音停顿，饶有趣意地朝他投来目光：“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相信命运吗？”
　　沈行约目光坚毅：“从来不信。”
　　“那我们之间，恐怕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错。”沈行约道：“现在，该清算你我之间的账了，把少辛交出来！”
　　话毕，李肃化身魔影突然出现。
　　沈行约抬手摸向剑柄，气氛剑拔弩张。
　　尽管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沈行约清楚，如果这一次再让贪狼逃掉，他们可能就错过了营救少辛唯一的机会。所以无论如何都得从他口中撬出有关少辛的下落。
　　“你不会打算，在军队吃了一场败仗过后，再来试试饕餮魔元真正的力量吧？”‘陆周谦’边说着，脚步分开，抬手时掌心流窜出一团魔气。
　　“交出少辛！”沈行约驭动重剑出鞘，剑锋直指对面。
　　方才的一战若非魔禽突然出现，逆转败局，贪狼料定人族定无翻盘的可能；而他在战场上被魔枭重创，逃亡途中意外撞见方才的男人，为他治愈了魔袭的重创后又命令他将自己带来此地。
　　及至此刻，贪狼感受到饕餮的魔元正在他的体内，周身魔气运转自如，与沈行约对视之时，‘陆周谦’眼中再度浮现杀机。
　　“刚才没能结束你的性命，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重剑泠然作响，沈行约催动自身神力，已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面前的贪狼再度化形，肌肉虬结的猩红狼躯低伏头颅，呈现弓背伏爪的进攻姿势。
　　就在这时，一声禽鸣贯透云层，响彻天际。
　　天幕上空，突然现出数只魔隼往来盘旋。
　　贪狼的目光向上一掠，发出如野兽般低沉的嗓音，“看样子，你们早就有所准备？”

　　沈行约视线一错不错，牢牢盯紧对面。
　　尽管魔禽出现在此，时机拿捏的如此巧合，可沈行约也不能确定，这一切是否为凌钺的授意，更不清楚祂究竟是怎么想的。而从此刻贪狼的反应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惧意。
　　“告诉我少辛的下落，否则你别想这么轻易就离开这！”沈行约怒声道。

　　随着天幕盘旋的魔禽不断涌现，贪狼原本凶狠的气焰也渐渐收敛下去，想要后退之时，麒麟早已出现在其身后，封堵住最后的去路。

　　“如今他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无用之人，告诉你又何妨……”
　　面前的贪狼再度化形，以‘陆周谦’的形态道：“漠北荒烟之地，曾有一处废弃的古城，而今已为魔兽所统治，如果你们能赶在万魔将人吞噬前抵达，或许还能救下他的命……”

　　沈行约不自觉眉头紧锁，‘陆周谦’继续道：“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魔珠散发的惑心之力将要苏醒，巨魔掌控人世之日将近，具体该怎么取舍，这就要看你了……”
　　说罢，贪狼身影化作一道魔雾闪去，天幕中为首的魔禽看到这一幕，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重雾之中，其余魔禽亦渐次散去。
　　“别追了！”沈行约叫住了麒麟，这只此刻才松懈下来。
　　放眼御魔军中，将士死伤无数，而他们也再禁不起一次战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