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72、准备 出这道门后

　　“或许……”
　　沈行约微微一怔，第一次发觉自己竟读不透对方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往日熟悉的眼眸之中，暗含着疏离、冷寂与不屑的情绪，还有些许隐晦且含糊的同情之意。
　　沈行约的视线在凌钺的双眼上停留片刻，随即道：
　　“但总有一些事，是你不愿遗忘的……”

　　“比如呢？”
　　凌钺漠然道：“你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重了。”

　　沈行约道：“对你来说或许是这样，可是，我们好歹也认识了这么久，也曾有过生死相托的时候，你起码该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所以。”
　　凌钺适时点破了他，冷冷道：
　　“这才是你此行的真正意图，你想要说服本尊，为人族效命吗？”

　　沈行约被他说中所想，仍面不改色道：“如果可以，我会尽力争取，一切能够抵御巨魔的力量。”

　　“吾可以理解为，这是你我之间的一笔交易？”
　　肩头的海东青展翅飞起，凌钺在魔殿的黑雾帐幔旁缓缓踱步，道：“凭什么你觉得可以说服我，为此，你又能付出什么？”
　　“所有。”
　　沈行约道：“我所拥有的一切。”
　　他这一次没有躲闪，而是抬眸直视对方的双眼，心中所想却是：即便没有这些附加条件，我也甘愿为你付出一切，哪怕是赔上这条命。

　　相视之间，凌钺脸上的神情忽而有了细微的变化。
　　祂背过身去，无比冷漠地下达了逐客令：
　　“吾不会答允此事，你可以走了。”

　　“为什么？”
　　沈行约追上前道：“既然你不愿与魔为伍，又为什么不能倒戈，加入人族的阵营？”
　　在抬手触及凌钺衣袖的一瞬，沈行约忽然感受到一股极强的魔息，当即明白过来，很可能凌钺此时的力量已彻底恢复。
　　而祂召集禽族妖魔的这一举动，更加令沈行约感到不解：
　　“你不愿过问人与魔之间的战争，难道就打算带领你的族人，在这里躲上一辈子吗？”
　　凌钺稍稍皱眉，克制着逐渐蓄积的怒意，一个闪身又重新坐回到了王座上。

　　沈行约转过身看向祂：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的力量应该已经恢复了，是吗？”

　　“这你无权过问。”
　　沈行约看着面前之人，心底忽而涌上一股莫名滋味，凌钺的魔元之力恢复完全，却唯独将两人的过往忘了个干净，这是沈行约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可当他看向那双熟悉的眼瞳时，直觉却告诉他，这一切并非他所想的那样。
　　“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少时调整过情绪后，沈行约道：“起码不该……是现在这样。”

　　“那么你觉得应该是怎样？”
　　凌钺漠然的勾了勾唇角，目光居高临下：“于本尊而言，你不过是碌碌凡人中的一个，至于你的生死，以及整个人族的存覆，从来不在吾的考量之中……”
　　“是你执迷于此，甚至对吾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而这本身就是你的错……”
　　沈行约怔怔盯着魔殿正中的王座，听到凌钺这么说，一时心痛到说不出话来。
　　眼前虚影一晃，凌钺再度闪身，来到沈行约面前，用近乎残忍的姿态朝他道：
　　“你一直苦苦寻觅的，那个曾与你结下海誓山盟之人，早就已经死了，你在吾的身上寻找那个死人的影子，吾已经容忍你够久了……”
　　凌钺的声音凉薄不带一丝感情，尤其在说到那两个字时，声音尤为刺耳。沈行约被他讥诮的嘲讽惹火，终于忍无可忍：“住口！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话音落时，魔殿内突兀地静了一瞬。

　　“‘他’？”
　　直至此刻，凌钺方才流露出了掩藏于背后的真实情绪。
　　祂扯动唇角，带着一丝嘲讽般的笑意：
　　“你其实根本就明白，吾不是他。”

　　凌钺带着冷漠的语气，步步紧逼，“……那么一直以来，你都在执着些什么？”
　　随着祂的发问，沈行约的脚步不自觉后退。
　　“你既对他如此深情……”
　　凌钺低眸而视，看向他时，目光中仿佛充满了怜悯：“又打算将吾置于何地？”
　　“……”
　　“你当本尊是什么……？”
　　沈行约缓缓摇头，避开祂的视线，凌钺却仍不打算就此作罢。
　　“……一个任你追念旧情的工具，还是那个死人的替身？”

　　“够了！”
　　沈行约一直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别再说了！”
　　沈行约压抑地喘息，抬眼正对上凌钺的视线，眼眶止不住地发红。
　　尽管他自己也不愿承认，可两人重逢后，对方那极尽漠然的反应，对他无比轻慢的态度，都令沈行约感到陌生。而这陌生之外，更兼一种对待两人感情茫然的不确定性。
　　理智告诉他，对方已经不再记得他，更不愿记起前事，或许他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可也是在这一刻，沈行约发觉其实自己很恨祂。
　　恨祂明明能够记起所有，却唯独选择遗忘了对他爱的感觉。
　　一阵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化开。
　　凌钺别开视线，只是声音冷肃，道：“人族的覆灭已成定局，若你能早日认清这一点……放弃过往的执念，或许……”
　　“若我放弃拯救人族的念头……”
　　沈行约上前一步，打断祂道：“你又打算拿我怎么办？”
　　两人相距不过寸息，彼此之间却好似隔了一道无形的天堑。
　　沈行约微微凝眸，注视着面前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听对方以冰冷的声音回复道：
　　“若你懂得弃暗投明，吾可以设法，令你忘却前尘，成为众魔中的一个。作为交换，吾会将你留在身边，作为吾座下的奴仆。”
　　沈行约牵动唇角笑了下，道：“这样说来，我对你而言又算什么？”
　　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落在凌钺眼中，竟令他萌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将面前这个人占为己有的念头。
　　剥夺他过往的全部记忆，而后永远囚禁在秘境深处，这个想法一经涌现，连凌钺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祂临时的意念，还是识海中过往的执念作祟。
　　尽管凌钺清楚，只要祂想，现在就可以将这个人扣留在自己身边。
　　可念头一动，祂却还是道：“这是吾给你的一次机会。”
　　“最终的选择，在你。”
　　两人之间，气氛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沈行约沉默少许，继而双目笃定：“绝无可能。”
　　他收起了此前的种种情绪，望向凌钺时，神情忽而变得无比坦然：
　　“我会与魔作战直至最后一刻，哪怕最终等待着的，是一个既定的结局。”
　　在说出这句话时，沈行约忽然就想通了，以往相爱的两人隔着异族间的重重阻碍，尚且经过诸多考验，而如今面对已经失去记忆的爱人，他们之间，或许正需要一个重新的开始。

　　“你走吧。”
　　凌钺漠然挥袖，召过殿梁处的海东青，挥动双翅时，引动了一条通往人间的通道。
　　这时一团移动的魔雾盘旋而来，将一柄漆黑的重剑缓缓推至沈行约的身前。
　　“出这道门后，你与吾从此便两不相欠。”
　　魔雾消散之时，沈行约抬手收起了重剑。
　　离开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凌钺所在的方向，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光隙之中。

　　翌日，南境城署。
　　沈行约回到署内，脸色看上去极差，他此行去找凌钺，除了劝他投靠人族以外，原本还打算从对方口中套出有关魑人的一些信息，尤其是关于如何催动体内所持神力一事。结果最后却闹得不欢而散。
　　在魔殿中，听到凌钺提出想要将他魔化留在身边的一刻，沈行约便已大致知晓祂的念头，这种时候，恐怕很难再从祂的口中问出什么，索性作罢，暂时放下想要招降的念头。
　　来不及整理混乱的情绪，回到城署后的数日之间，沈行约便与少辛等人一同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目下，前期的准备都已大致就绪，只差最后一批神兵锻造出炉，人族大军便可挥师北上，前往可能藏匿巨魔身躯之所。
　　出战的前一天，众人在署厅内集合。
　　“……单靠我们目前的力量，若真寻到魔躯，想要靠人力将其瓦解恐怕远远不够。”
　　昳在人前缓缓踱步，沉声道：“想要彻底摧毁魔躯，我想可以尝试引动天地灵脉。
　　……届时由我催动神诀，与神木扶桑进行联系，进而借助神木与金乌的助力，一同对抗魔躯！”

　　少辛在众人拥簇之间缓缓点头，昳又道：“根据这几日，各州郡方面得到的消息，魔族现已集结了大批的兵将，正围绕标记的地点四处横行作乱，危害各方，此次出征，我们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
　　昳没有明说，尝试引动天地灵脉，所要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覆灭性的。
　　但为了能够及早镇压巨魔，在得知可能的藏匿之处后采取行动仍有必要。
　　沈行约与众将拟定作战的方案，包括寻到魔躯后，如何引开魔族大军，牵制对面的火力，为昳与少辛摧毁魔躯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