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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威胁 被反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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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阁下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罗德阁下?您在哪里?兰德阁下找您。”
“罗德阁下……”
日光炫目,整个世界都白得蒙上一层雾,无数虫来来往往,呼唤着那个存在。
他站在楼下出了神,突然被什么东西闪了眼睛,于是抬头望去,是一枚镜片,一只修长的手把玩着镜片,坏心眼地把光照进他眼里,白色窗纱被另一只手压下,雄虫就坐在那里,无视呼唤,玩耍般戏弄他。
他没有感到任何怒气,他被吸引了,被那比镜片更为显眼的雄虫的双目,深红如血般的长发下,那双绿得像是深潭般、接近黑色的眼睛,含着不易察觉的一抹笑意,睫毛低垂,看他的反应。
刺目,而美丽。
“罗德阁下!您在那里!不要坐在窗台上,很危险!您不要动!”
罗德?
他想,是他的名字吗?
高处的雄虫撑着窗台,突然自三楼纵身一跃,长发扬在空中,穿过日光,如千万缕丝线,朝他笼罩过来,雄虫像一只鸟一样掉了下来,他下意识伸出手,鸟儿却落入其他怀抱:“很危险!您不要总是这样!”
他只闻到一股浓郁的木质香,浓得像血。
他扭头,失去言语能力般怔怔看向雄虫。
雄虫坐在雌虫怀里,突然前倾身体,那双墨绿的深潭与他贴近。
“……”
雄虫好像说了什么,但只能听到一阵风声,掠过他全身,静谧的风声,却又像夏日般吵闹,有一千只纸鹤穿过他的身体,其中一只,自他耳畔路过,他甚至能感受到被锋利的纸张划过的刺痛,但阳光又落了下来,幻觉转瞬即逝,他的血液重新流动。
……
都兰睁开眼,意识到做了什么梦后,恶心感上涌,他扶着床干呕起来,外面听到动静的雌虫立刻敲门:“雄父?我可以进来吗?”
都兰忍下不适:“不用,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真的可以吗?您身体不好,我去叫医生吧?”
都兰躺回去,慢慢呼出一口气,胸口一阵阵发闷,这种程度他早就习惯了,他半合着眼,又想起刚才的梦,许久没有梦到他了,那是他曾经犯的错,也是他一辈子的悔恨。
伏恩虽然知道一些,但不会有谁告诉他全貌,但要是他真的全部得知,会怎么想呢?
会比现在还要厌恶他吗?还是说,反而会厌恶自己的出生呢?
他不能让他变成那样,这是他的错,不是伏恩的。
都兰闭上眼:“不用,我今天不太舒服,你们自己去玩吧,我休息休息。”
雌虫安静下来:“我陪着您,不会有虫来打扰的。”
……
伏恩为斯特的发言而震惊,但与此同时,他的血液却飞速流动,心脏砰砰直跳,他的身体激动到发抖,以至于许多想法流过脑海,却化不为一句语言表达出来。
斯温德勒他,认为这没什么吗?
那有没有可能金尼也会这样认为?
“我……”
一开口,他几乎抑制不住哭腔,他提心吊胆到无法放松,但在得到肯定的支持后,心里的重担卸了下来,反而让恐惧的情绪反扑,他捂住嘴,眼泪又落下:“我真的可以……”
斯特点头:“即使这件事所有虫都知道,会有什么变化吗?金尼会离开你吗?你会离开金尼吗?伏恩,你相信我,也要相信金尼。”
可是,不是谁都像斯特,他们总会犹豫、踌躇,生怕现在握着的沙子会随风而去,哪怕松开一点,就会顺着缝隙流光,只能紧紧攥着,紧到手心都被磨破流血,也不敢试着张开手,真正看一看,那到底是砂砾,还是一颗真心。
伏恩相信斯特,也很想相信他的话,可他不敢,即使知道金尼不会离开,他也不敢赌,金尼哪怕有一丁点介意,他都承受不起。
他第一次向斯特袒露恐惧:“斯温德勒,我……我害怕……”
因为害怕,所以他会担心,万一呢?万一金尼无法接受,万一他真的把他当做兄弟而非是……而非是什么呢?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告诉过金尼,他对他抱有怎样的感情,而金尼那种仿佛永远长不大的样子,他真的会喜欢他吗?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他从没有问过金尼,或许从一开始,金尼就是把他当做亲虫看待的,他怎么能不顾金尼意愿自己决定呢?
“或许坦白后,跟他做亲虫——”就是最好的了。
眼看伏恩越想越歪,斯特赶紧阻止他:“停停停,伏恩,这件事我建议你在弄清楚前先谁都别说,别自己吓自己,至于你和金尼之间的关系,这得看你们两个了,金尼虽然不开窍,但你没想过跟他好好谈谈吗?”
“我原本想的,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我难道要和他说,我喜欢你,而且我已经知道我们是亲兄弟吗?”
斯特被问住了,他挠挠头发,试探着提出意见:“不能不说吗?”要是他碰上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告诉卡斯帕的,反正得知后再怎么纠结,结果都不会变,那么中间的波折完全可以省去,没有必要让对方知道。
伏恩脸上的泪还没止住,一听这话哭得更狠了:“我做不到欺骗自己,也欺骗金尼。”
斯特没办法了:“那得找个好时机,这样,先旁敲侧击金尼对这种事的态度,循序渐进,反正我们这样想都没什么用,最终还是要看金尼的选择。”
“可我就是怕金尼不选我。”
伏恩第一次觉得自己怎么能这么懦弱,他一想到要告诉金尼就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可不告诉金尼他又觉得不行,只有金尼,他不舍得欺骗他。
斯特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坚持告诉金尼,但他早就把他们当做家人,既然是家人,他就会帮他们:“你让我想想,兴许会有什么办法呢?”
伏恩振作了些,擦去眼泪:“还能有什么办法?”
“兴许呢?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坦白。”
伏恩挤出一个笑:“谢谢你,斯温德勒。”
正是因为斯特这种态度,他们才总是想要依靠他,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斯特说没事,仿佛就真的没关系了一样。
“你昨晚也没睡,去歇歇吧,拉斐尔那边我会注意,好好睡一觉再谈,有我呢,不用担心。”
伏恩说出这件事,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他的确累极了:“那我去睡了。”
斯特带着微笑目送他离开,然后慢慢收起笑容,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许久,最终寻找外援::[波姆波,我要怎么办?]
系统还真以为他有办法呢:[我也不知道,宿主。]
斯特想半天也没门,只好先处理别的事,他慢吞吞打字,问梭洛拉斐尔的状态,同时脑子飞快转动,这种感情的事他不擅长,刚刚说的话也只是下意识选择最能安抚伏恩的,他完全束手无策,在他看来还是隐瞒最好,把这件事忘了不就行了,伏恩为什么非要坦白?
梭洛回复了,他收回心思,跟他猜的一样,等拉斐尔醒了得好好教训——伏尔珀斯那该死的家伙或许根本不在意拉斐尔,但伯特伦……他原本以为至少伯特伦会在乎的。
现在想想,他和伏尔珀斯一样,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上并为所有军团所忌惮,怎么可能会是个心善的虫,但他们不是很在乎雄虫吗?说不通啊,拉斐尔到底有哪里特殊,让他们这样对待他?因为他的“固有属性”?应该不止,他们应该不会因为这个能力就对他这么狠心。
要不……直接问问?
刚好也得解决一下精神力的问题,斯特又往精神域里瞅一眼,水母们还在伤心地抱头痛哭,至于吗,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依赖精神力的想法,更何况虽然失去了些,可那对于他吸收了数以千计异兽后的力量来说只是掉了一块肉而已,实在不行他再去找点异兽好了了。
水母们摆动触手,骂骂咧咧说要伯特伦付出代价,它们甚至开始在精神域里建了个坟来纪念失去的精神力。
斯特管不了它们,赶紧退出来,明明是他的精神力,不知道为什么跟有人格一样,别哪天他精神分裂了。
他找个房间进去反锁,向伯特伦发去通讯,好一会儿才被接通,伯特伦正在吃饭,他没有戴面具,因此斯特第一次见到他的左脸——火烧过留下的狰狞疤痕布满左脸,严重到让人怀疑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斯温德勒,有事?”
斯特收回视线:“我只是觉得头疼得很,想来问问您有什么解决方法没。”
“头疼?”
“是啊,应该是吸收了异兽的精神力留下的后遗症,我刚刚仔细一看,我的精神力还损失了些,异兽的精神力不会暴虐到被吸收了还会攻击我吧?”
伯特伦放下勺子:“如果是你,不会。”
斯特一副了解了的样子,笑吟吟问:“为什么不会?您就这么肯定吗?还是说,您亲眼确认过了?”
伯特伦没有回答,他戴好面具:“艾利克斯在往你那边去,他状态不太好,我让医生跟着治疗,他不准他们近身。”
“别转移话题,伯特伦,”斯特不忍了,“你对我的精神力做了什么?”
“对你无害。”
“那怎么不让我也对您的精神力割几刀?”
伯特伦沉默几秒,说:“你吃饭了吗?”
斯特气笑了:“你为什么不回答?还来问我这个?”
伯特伦再次沉默下去,最后移开视线,他的嘴太笨了:“斯温德勒,我不能回答你。”
斯特也没想过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他在意的是另一点:“那拉斐尔呢?你为什么要让拉斐尔那样?”
“……”
似乎也知道无可辩驳,伯特伦没再搪塞过去:“这是最后一次。”
斯特一点也不信:“我丢失的那一部分,是从西里洛那里得到的,真神奇,就连异兽的精神力也是消化后完全变成我的东西,西里洛的精神力却依旧维持着原样。”
伯特伦身形难以察觉地一僵。
“如果以后再遇到这种特殊的情况,你一定还会再来一次吧?”
斯特加重语气,几乎是一个个字挤出来的:“让我昏睡过去,在我的精神域里破坏,伤害我的弟弟。”
“伯特伦,我之前尊重你,是因为你年纪大,但看来,年纪大反而会糊涂,你以为我不会对你有威胁吗?还是说会欢迎你随意摆布我?你觉得我是怎么杀死那两只异兽的?”
他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其他人动,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人。
伯特伦张开口,又缓缓合上,他也知道不能那么对待拉斐尔,可他怎么比得上斯特老师的重要性?
哪怕他们都死光了,也不能让斯特老师出一点事,所以,现在可不能退步。
他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了,当然知道如何回答不自量力的威胁,他语气冷漠,根本不在意斯特的挑衅:“斯温德勒,我比你想象中还要强大,你当然威胁不到我,你是杀了S级异兽,可实力强大又有什么用?难道那些雌虫真的无法杀我吗?他们只是知道后果。”
他仍是那副谁也看不透的模样,双眼冰冷,仿佛看向的不是一个生命,而只是一件物品。
“那么,你知道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