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剥离 我也能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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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星——
圣殿前方，月眠花田中，一道身影在悠闲散步，疾病让他瘦了很多，但精神却依旧很好，斯特不在，这里的气候恢复到了平时，仿佛春天随着他离开了，但对于雄虫这是最舒适的气温，寒风中，花枝摇曳，他摸摸手边的花瓣，仿佛想起了谁，唇角勾起，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阁下，通讯。”
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捧上光脑。
伏尔珀斯将一缕银发拢到耳后，没有接过来，而是摘下一朵花凑近鼻尖嗅闻，没有味道，它们毕竟不是真正的花。
他翻转手腕，张开手指，花从指间缝隙滑下，化在风中，风停下时，空荡荡的茎枝上重新长出花朵，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继续散发着微弱的光。
“阁下，通讯。”
里德再次提醒，他保持着姿势不变，即使弯下腰，态度也依旧是不卑不亢，伏尔珀斯瞥他一眼，转身往前走：“接通。”
里德立刻跟上，通讯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终于被接通，含着怒意的声音自光脑中传出，立刻搅碎了这片宁静：“伏尔珀斯！”
原本姿态轻松的雄虫在这一声下浑身一僵，旋即便恢复，声音里含着笑意：“欧文，难得你来找我，你不是去工厂了吗？”
“你都干了什么！”
对面传来一声巨响，伯特伦拍断了桌子，里德打了个寒噤，伯特伦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火了。
“你没去工厂，”伏尔珀斯转身接过光脑，没有视频，他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但也因此他语气肯定，“你在研究院。”
“你在查什么？”
伯特伦声音冷得能结冰：“七年前，研究院发生过一件事，那时定性为实验事故，但实际上，是因为那只异兽，你放走了的那只异兽，对吗？”
伏尔珀斯指尖蹭过下巴，眼睛微弯，像是在夸奖答对谜题的孩子般，语气温和：“你怎么能说这种话？那只异兽，可是你的实验结果，研究院也全都是你的，我还能插手吗？我没有那个能耐。”
“阿贝·希尔，”伯特伦冷不丁道，听到这个名字后，伏尔珀斯眼中的笑意也淡了些，“你以为我查不到吗？伏尔珀斯，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从现在开始，把你的手缩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伏尔珀斯也彻底没了笑意：“欧文，你不该对我说这种话，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我帮你记起来吗？”
伯特伦气笑了：“你威胁我？伏尔珀斯，你才是忘了，建立圣殿时你对我说过，不能让过去的悲剧重演，可你在做什么！我一直找不到的那个孩子，还是老师告诉我的，你一直在隐瞒他的存在，你还对拉斐尔下手，他多信任你！再继续下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伏尔珀斯没有回答，他扭头，目光穿过无边的月眠花，仿佛看到了过去荒芜的土地，上面躺着的雄虫们，风尘仆仆、不知是否能迎来明日，但他们吵闹交谈，互相牵着手，似乎这样，他们就能一直走下去。
可是不行啊，他们被强行续上的路，早已再次崩塌，所以还不如——
他挂断了通讯，改变了方向，语气里再没有一丝温柔的意味：“去努特星。”
里德接住光脑，惊道：“不行！您的身体还不行！星际长途您撑不住的！”
“死不了。”
他数着数呢，还没到他的死期。
……
斯特不太理解：“你不喜欢拉莫？”
基茨耸耸肩，说得理所当然：“我只喜欢雄虫。”
“你喜欢梭洛？”
基茨诧异：“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梭洛阁下很优秀，但我也有我喜欢的类型，比如您，我不会同时喜欢上两位阁下的，不是很不自量力吗？”
斯特皱眉：“我不喜欢你。”
基茨哈哈一笑：“没关系，我懂得放弃。”
“你到底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事？”
“……”
基茨稍微收敛了些笑意：“阁下，您知道吗？拉莫是个很容易骄傲的虫，他凭借着一手好画得以进入梭洛阁下的眼中，梭洛阁下身份尊贵，且您也知道他的雄父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存在，拉莫不知收敛，依旧加深了梭洛阁下与自己的关系，我也不怕您笑话，西里洛阁下并不喜欢他，也警告过我处理了他。”
只是后来，拉莫反而帮西里洛监视起了梭洛，因此也得以继续留在梭洛身边。
基茨也不得不叹服：“他很有手段，但如果他无法安于现状，我也不得不对他动手，您听过坎贝尔家族的名声，我们培养完美的情虫，也可以说，我们完全依附于圣殿，对一位雄虫怀有野心，这种事会招来灾祸。”
他是家主，他要为所有虫打算：“阁下，您与梭洛阁下关系好，他只是一个雌虫，坎贝尔有很多识趣的雌虫，只要不是拉莫就好。”
斯特不懂：“拉莫想要得到什么？梭洛的雌君位置？这没什么过分的。”毕竟拉莫陪梭洛度过了最痛苦的时期，他对梭洛来说十分特殊，只要梭洛喜欢，没什么大不了。
基茨哈哈一声：“不是的，那种野心每个雌虫都会有的，它也没什么，只是梭洛阁下给了拉莫太多，让他误以为自己能将一切都握在手中，他开始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了。”
斯特点头，终于明白了：“他对你有威胁？”
“您可以这么理解，当然他的手段对我不算什么，我只怕会他总有一天会惹恼梭洛阁下，我不愿意见到阁下伤心，所以才来寻求您的帮助。”
“梭洛喜欢他，我就不会多嘴，但如果他真让梭洛伤心——”
“您放心，我会在那之前约束他，可我终究不能把手伸到阁下们的身边。”
斯特摆摆手，把这事记下：“我会看着办，你可以回去了，对了，我睡了多久？”
“您昏迷了两个小时，现在是十一月二十三日清晨五点，我不多打扰了，衷心祝愿您的身体尽快恢复。”
两个小时……伏恩肯定等急了，房门一关，斯特立刻进入“庭院”。
黑暗褪去，欢乐的歌曲钻进耳朵中，游乐园每时每刻都很热闹，斯特每次进来都会想起最开始的“庭院”，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花丛，以及远处高耸入云的浮雕墙——它们都还在，只是任谁进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热闹的乐园。
这里每时每刻都有很多虫，虫崽被限制进来的时间，成年的雄虫则恨不得整天都待在里面，听说他们要在极光星也建一座游乐场，只是没那么快落地。
斯特先去自己的小屋转一圈，很好，双胞胎不在，他差点忘记要给他俩零食的事了，见面后估计得好一阵哄。
他在游乐园里转悠着寻找伏恩，即使是这个时间也有不少雄虫，斯特认不全，但他们都认识斯特，大多都热情和他打招呼，有几名只是好奇观望，斯特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伏恩，他们纷纷摇头，让他去问金尼。
看来伏恩和金尼的关系好到全圣殿都知道，那他们知道他们的真正关系吗？雄虫会对这种关系抱有恶意吗？还是说没有感觉？
斯特想象不出，毕竟雄虫做什么都是对的，不仅雌虫和亚雌这么认为，他们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伏恩应该不会受到太大阻力，但金尼……金尼他到底开窍了没，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知道原著里，并非主要人物的他们会是怎样的结局。
斯特正猜想着，突然被塞了个巨大的玩偶，几名年轻雄虫闹哄哄过来往他手里塞东西：“这是我们玩游戏赢的，送给你！”
“斯温德勒，这个好吃，你尝尝！”
“听说你受伤了，身体怎么样？”
“异兽很丑吧？有没有被吓到？”
“你什么时候回极光星？我们还没见过面，我们都想和你好好相处。”
“斯温德勒，听说梭洛天天给你做吃的，你都吃了什么？好吃吗？”
“就知道吃，嘴馋自己找梭洛去。”
“你不也馋吗？”
“斯温德勒……”
他们实在是太吵了，斯特用精神力把这些玩具和吃的举开：“你们见到伏恩了吗？”
他们互相对视，其中一虫说：“斯温德勒，你是为了找伏恩才来这里的吗？之前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你说话，你好像只有必须的时候才进来，你不在这里休息吗？”
他问住斯特了，待在“庭院”里的确十分舒服，在这里可以肆无忌惮使用精神力，不需要考虑过度的问题，他的水母们也喜欢这里，可是进入“庭院”就代表身体陷入沉睡，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笑笑敷衍过去：“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忙，有空我会进来的。”
一个雄虫把下巴放在另一个雄虫肩上，好奇问他：“你都在忙什么？我没在学校见到你，没有作业还会很忙吗？”
“你以为斯温德勒是你吗？就知道玩。”
他被敲了额头，不服气极了：“所以我在问他！”
斯特分开他俩：“别吵架，我在学习，不过是在实践中学习。”
雄虫转而抱住斯特一边胳膊：“那你很累吗？”
“对啊，斯温德勒，你看起来很累。”
“你前几天还受了伤吧，老师为什么不把你接回来？”
他们围着斯特问来问去，不知不觉，斯特被他们带到长椅坐下：“你的精神力看起来很困。”
斯特这才发现有几只水母趴在玩偶上昏昏欲睡。
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斯温德勒，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儿。
“我们都在这里，你睡一会儿吧。”
娃娃被放在长椅上，斯特被按下，枕在上面。
“虽然还想和你说话，但你应该很累。”
有虫捂住他的眼睛：“我们帮你找伏恩，你睡吧！”
斯特全程被带着走，闭上眼了才反应过来，但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突然笼罩下来，却仿佛帮他卸下了什么重担，睡意不知从何而起，他没能再睁开眼，竟然真就睡了过去。
雄虫们停下劝说，分开一条路，来者走到斯特身前，抬起机械臂，似乎想摸摸他头发，又想到什么，还是没有触碰，转而轻轻抱起他：“去玩吧。”
孩子们却没有离开，其中一个小声询问：“您要给他做精神力梳理吗？”
他微微红了脸，破天荒有些扭捏：“我也想试试。”
同伴捅捅他胳膊，压着兴奋：“我也要，我想知道我和斯温德勒精神力的契合程度，大家都想吧。”
其他虫纷纷附和，虽然是伯特伦要求的，也是第一次离这么近与他交流，但他们都迅速喜欢上了这个虫。
伯特伦见怪不怪，调整一下姿势，让斯特把头枕在他肩膀上：“别胡闹。”
他们不甘心地闭了嘴，用眼神吵架，见伯特伦走了，又急忙跟上去。
不能靠近，他们就跟在后面嘀嘀咕咕，一虫提出问题：“斯温德勒会喜欢什么？”
“喜欢好吃的？”
“那是你喜欢，我听说他喜欢那个魔花螳螂。”
一虫为斯特的品味叹息：“魔花螳螂？好吧，很独特，可惜我们没有一个是魔花螳螂。”
一虫勾起胜利的笑容：“我是刺花螳螂。”
“谁问你了？”
走在前方的伯特伦发话：“安静。”
他们立刻闭上嘴，小心去看斯特，他没被吵醒，还好还好。
像是意识到他们会打扰斯特休息和精神力梳理，就算不舍，他们也在目的地的房间外停下脚步，守在门外，讨论如何和斯特打好关系。
房间里只剩下伯特伦和斯特。
伯特伦坐在床边，垂头去看躺在床上的雄虫，他比起记忆中要瘦一些，健康状况更好些，但精神力应该很混乱。
他还要多久才能变成那个“斯特老师”？
如果现在……
伯特伦抬手，冰冷的机械轻柔拂过熟睡雄虫的头发，像是怕一用力就会吵醒他，雄虫仅仅是发丝浮动。
他闭起那双灿如烈日的金瞳，心情并不如外表平静，不，那时候的自己太小了，所以才会有那种想法，把一切都压在他身上，把所有虫命运都交由他来掌管，如果不是斯特老师过于善良，他肯定早就离开了。
“你总是让自己过度劳累。”
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伯特伦低声道。
“我现在才明白，我们有多自私，斯特老师，您从来不必对我们负责。”
哪怕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这也是他们的命运，不该是他一个虫的负担。
从未如此温柔过的、属于圣殿最高掌权者的精神力托住斯特，化为无数只手钻进他胸口，拉出一只只水母，挑出它们曾经在“吃了”西里洛后增加的碎片，它们认为这是它们的力量，开始激烈反抗，但伯特伦强横压制住它们，不容拒绝地把不属于它们的颜色剥离。
失去力量，水母们变得更加透明了，熟睡的雄虫也发出难以抑制的痛呼，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迅速冒出汗珠，但他依旧没有醒来，所以无法反抗，只能任由灵魂撕裂的痛苦绵延不绝。
“很快就好。”
伯特伦想要触碰水母，但它们愤怒地拍开他的手，并释放出电流，张牙舞爪想要攻击伯特伦，但就在它们分神的这时，最后一点残余的绿色也被夺走碾灭。
伯特伦松开它们，斯特艰难地睁开眼，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知道有个模糊的身影，整个世界都在转动，他知道自己躺在床上，也觉得下一秒就要从高处摔下，浑身过电般一阵阵痉挛。
好晕……好疼……
他极力想要看清是谁，但身后突然伸出另一双手，双眼被盖住，一股暖流自胸口漫向全身，迅速抚平疼痛，熟悉的柑橘味道让他想起一个名字，可就在脱口而出的前一秒，他的精神终于支撑不住，陷入黑暗。
啪嗒。
眼泪落在他脸颊，随后被擦去。
拉斐尔用袖子遮住眼睛，像是在安慰伯特伦，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不疼的，哥不疼，我也不疼。”
只要能帮助哥，他怎么样都可以。
兰德推开门，视线扫过拉斐尔和伯特伦，落在斯特身上。
“西里洛留下的垃圾清理了？”
伯特伦像是才回过神，起身揉了揉拉斐尔的头发：“你做得很好，以后不会再疼了。”
兰德不置可否，倚在门上：“门外那么多虫，怎么了？”
谁也没有回答他，伯特伦默默看着安心睡去的雄虫，以及代替前者承受疼痛的孩子，他握紧了双拳，却无计可施，他不想让伏尔珀斯如愿，却只能利用伏尔珀斯创造的条件，亲手伤害这些孩子。
他如此卑劣。
拉斐尔俯身，把脸埋进斯特胸口，痛得说不出话。
没关系，与其让哥体验这种感觉，还不如他来，这样哥才不会有事。
对，只要这样下去，大家都不会感受到痛苦，只要他来承受。
他直不起腰，却仍死死咬牙，不泄露一丝哭声。
他握住斯特的手，双唇颤抖着吻上他手心。
哥，我终于帮上你的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6章 剥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