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争执 差点没打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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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恩。”
都兰正举杯与身旁的虫交谈，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循声望去。
与华丽的宴会格格不入的休闲衣着，还有明显刚刚吹了风的凌乱发型，雄虫就这么闯入了宴会厅，他以前还没和都兰闹掰时经常出入这种场合，很多虫都认识他，但也是第一次见他不打扮就过来。
有虫小声交谈：“真可爱。”
而有些虫大着胆子上前：“伏恩阁下，要是知道您今天也来，我就把我家那群小子也带来了。”
伏恩点点头当回应，也没接他们的话头，精神力扫过全场后，找到了熟悉的虫，径直朝着都兰的方向走去，雄虫衣着精致，却掩不住脸色的苍白，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伏恩视线在他裸露的肩膀上停留几秒，皱眉移开：“上楼谈。”
都兰诧异捂嘴，迅速反应过来，跟旁边的虫开玩笑：“我的孩子今天结束叛逆期了？”
“我还没去找你，你就过来找我了，不会是我喝醉了吧？”
都兰放下酒杯，挽住伏恩的手臂，笑得像朵花：“再见，各位。”
围在他身边的虫们纷纷露出笑容，目送他们离去。
果然，都兰阁下的虫崽怎么会和他有矛盾呢？都兰阁下可是对雌虫虫崽也一视同仁，亲自抚养，这样和善到难以置信的阁下，怎么会有虫舍得违背他？
等到了屋里，伏恩立刻甩开他，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自己的衣服：“你来这里干什么？”
都兰打开休息室的衣柜，找了件大衣穿上，虽然浑身的寒气依旧，但他多少舒服了点，心情也好了不少：“伏恩，我还能是来干什么的？”
“这么久不见，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他走了几步，目光在屋内巡视，最终停在沙发上，然后转身打开柜子，里面装着几瓶酒，除此之外还有几瓶饮料，他各拿了一瓶，又拎出两个杯子放在桌上。
“坐下喝点东西。”
他把饮料给伏恩，自己喝酒。
伏恩站在窗边，一眼也没看过他：“斯温德勒在哪里？”
都兰抿了口酒：“你要是好好和我说话，我兴许会告诉你。”
话虽如此，他语气里满满都是愉悦，看来能见到伏恩他十分高兴。
“我不是在求你，你搞清楚。”
“……”
都兰晃晃杯子，从倒影中看到自己毫无感情的双眼，一口饮尽了酒。
他双腿交叠，一手撑着沙发，金发从肩上滑下，堆在手边，冰凉如水：“你为什么要找他？好朋友？”
“我还以为，你的朋友只有那个东西，终于扔掉它了吗？”
伏恩骤然被激怒，回头揪住他衣领将他按在沙发靠背上：“都兰！”
都兰笑笑，却抬手抚摸他的脸，像在责怪做了错事的孩子：“你该叫我雄父。”
伏恩浑身一个哆嗦，双眼里的怒火几乎有了实质，他手指越收越紧，都兰难受地咳嗽，伏恩气得唇舌都在颤抖：“你再敢、你再说一次‘东西’，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都兰仰起脸，半合着眼瞧他，虽然脸色涨红，他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分明是被威胁的那个，他却像是掌控全局的那边，伏恩将他用力扔开：“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提都不准提他！”
“孩子，你太偏激了，”都兰扯着脖子上的布料，因刚刚的动作，他白皙的脖颈上被印上了鲜红刺目的勒痕，这件衣服已经不合适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听雄父的话了，是谁带坏了你？”
他幽幽叹气：“我不该把你交给圣殿的。”
是啊，他那时候不该那么冲动，应该把他留在身边的，他不该放开这个孩子。
“伏恩，这也是最后一次，”他抬眸，双眼平静，话语不容置疑，“以后你不用再去圣殿了。”
伏恩只觉得一股火气没由来地冲上脑海，烧得他整张脸都是红的，话语也带着尖锐的热意，恨不得在对方身上烫出烙印：“你凭什么决定我要做什么！都兰！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要伯特伦的位子想疯了，结果现在，你一事无成——”
他戛然而止，不论如何，他并不想说得这么狠。
但他抬起头，看到都兰眼神毫无波动后，脑中刚续上的弦啪一声断了：“都兰，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都兰轻轻摇头：“伏恩，别这么固执，你怎么说我都行，可这件事我不能退让，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伏恩几乎要气笑，一脚踹在桌子上，一阵混乱的响声过后，酒杯和饮料落在地上摔碎，玻璃渣划伤了都兰的手，他指尖轻微颤动两下，又平息下去。
他将头发拢在脑后，喃喃自语般道：“是啊，谁会接受这种事情？”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鼓励你，你要为了它跟我决裂吗？一个早就该死的怪物？”
“金尼不是怪物！”
伏恩拔高了声音：“我说了！都兰，我不用你的支持，你别再来烦我，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再插手我的事，我不介意把这件事宣扬到全圣殿都知道，把你的脸都丢光！”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都兰骤然起身，目光沉下：“伏恩，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伏恩也破罐破摔了：“你可没资格说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过雄虫——”
“啪！”
都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伏恩被打得头偏过去，愣了几秒，眼珠缓缓移动，都兰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表情，这张总是装得像在隐忍一切、谁都对不起他的脸，此时充满了寒意。
原来你也会体会到这种感觉？
伏恩勾唇，他抹去嘴角的血丝，不仅不后退，反而上前，他比都兰高半个头，靠得近了，身高的优势让他显得十分具有压迫感。
“都兰，你以前说我什么？怪胎？我喜欢雄虫，是因为什么，你很清楚。”
都兰咬唇，后退半步，握住左手，他的手仍在颤抖，刚刚用的力气太大了，手心隐隐作痛，伏恩肯定更疼，他不该打他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也抽痛起来，但这疼痛，有一部分并不是由于伏恩，而是更为隐秘的、他也说不清的原因。
伏恩却体会不到他的心情，只顾着吐出伤虫的话：“你只是一直不肯承认，我在圣殿过得很正常，直到被你带回去住，你的一切我都恶心。”
层出不穷的情虫，不说每天，甚至每顿饭见到的都是生面孔，他的那些雌虫弟弟，他甚至都没见全过，他对任何虫都能吐露出爱语，随意做出承诺，毫无顾忌，真恶心，他才不要成为都兰这样的虫。
“都兰，你要是觉得我是个彰显你错误的存在，那就怪你自己吧，”
他们是最了解对方的存在，也最懂如何往对方心窝里插刀子，他们不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亲生父子，而是有着血缘羁绊的仇家。
都兰抓住伏恩的手臂，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伏恩！你不能一错再错！”
与一开始的情形完全不同，他们的情绪仿佛调换了，伏恩冷漠拂开他的手：“那你也这么错过吗？”
“雄父，”他第一次这么叫他，却是含着无尽的嘲讽，“你这种虫，竟然会有真心对待过谁的时候？”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自己被自己逗笑了：“该不会那个雄虫，也只是你一时新鲜？跟那些你玩不过几小时就觉得无趣的家伙——”
“啪！”
这次是右手，比刚刚那次更重，都兰声音拔高到尖锐的程度：“你不能这么侮辱他！”
伏恩也升高了声调：“你也在侮辱他！你无时无刻不在侮辱金尼！”
都兰剧烈呼吸，但与起伏的情绪不同，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甚至令虫怀疑他下一秒会不会倒下，但他依旧站着，且站得笔直，他从小接受的良好教养刻在了骨子里，让他永远不会失态，即使他现在真的濒临崩溃了。
太久了，太久没有想起他了，这种窒息的情绪太久没扑上来了，所以他以为自己真的忘记了。
他按住伏恩的肩膀，嗓子里像是含着玻璃渣，说一个字都要翻来覆去地疼：“谁跟你说的？”
伏恩发出一声短促的“呵”，提醒他：“我从小就住在圣殿，我是圣殿科研所的骨干，圣殿所有新技术、旧技术我都了如指掌，包括应用于资料库的精神力。”
那些精神力都是从“庭院”里提取出的，哪怕是遥远的千年也能挖出残留，更别提区区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更何况——“那时候我已经十岁了。”
虽然不在他身边，但只要想去打听，谁会对他隐瞒自己雄父的事？
“要不是你做了个好榜样，我兴许还不会喜欢上雄虫？”
都兰脚下踉跄了下，难以置信看向伏恩，这个孩子和他长得很像，同样的刻薄，竟然也会同样与雄虫纠缠，陷入错误的关系中。
他咬唇，额上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视线重新聚焦，不，不行：“就算如此，它也不行，那个怪物绝对不行！”
伏恩拉住他衣领，强迫他不断后退，最终倒在床上，才终于松手，都兰剧烈咳嗽起来，脖子痛到分不清是因为伏恩还是喉咙。
“我警告过你，金尼不是怪物。”
“它是！”都兰几乎要咳出血，他死死盯着伏恩，“哪怕你要喜欢雄虫，也不能是它！”
伏恩冷笑：“怎么？现在不说我是怪胎了？”
都兰撑着床起身，吞咽唾沫试图让话语通顺：“斯温德勒可以，他——”
伏恩彻底被激怒：“他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家虫！是比你还关心我的、比你这个雄父还要像亲虫的虫！他是我的弟弟！”
愤怒到了极点，他甚至有些好笑了：“都兰，你真的疯了吧？”
“那个怪物不行！”
“你再提一次怪物，我能把你的虫崽全杀光。”
都兰倏然噤声，他睁大了眼，仿佛第一次认识伏恩般。
他的虫崽的话语比冰还冷漠：“你知道的，雌虫的性命不值一提，反正你也只是装作.爱他们，你并不在乎他们，就如同你不在乎我一样，我有时候真好奇，都兰，你到底在乎什么？”
都兰，你到底在乎什么？
同样的话语就这么措不及防地被讲出来，都兰心脏突地一颤，整个虫都僵住了。
“……你出去吧。”
许久，像是这场争吵的中场休止，又像是戏剧的暂时落幕，都兰不再说什么，也不再看伏恩。
他只是盯着地板上的影子，窗外突然升起烟花，明亮绚丽，影子所在的那片黑暗摇摇欲坠，像是最后一点容身之所也要被曝光。
伏恩推开门大步离开，外面一片兵荒马乱，有虫看见伏恩脸上的伤，追赶上去：“伏恩阁下？！您需要治疗，伏恩阁下！”
也有虫焦灼无比，未经允许就闯进来查看情况，然后无措地跪在床边，试图触碰雄虫，又在碰到的前一秒收回了手。
“雄父，您别哭……”
都兰掩住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都出去吧。”
“不，雄父，不要伤心，我们会陪着您，不论什么时候，您都可以依靠我们。”
都兰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忍住。
他又想起他了，他说，如果有孩子，一定会成为带来温暖的家虫。
是啊，他总是对的。
都兰擦去眼泪，揉了揉床边孩子的头：“那你们就留下来吧。”
他还以为自己忘了呢，结果一个字都没有，他记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第253章 争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