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魂易魂》夏午查

74、第七十四章 过去 完

　　随着历誉的叙述，历棋仿佛也感到了当初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亲情，原来他也并非完全冷漠无情的啊。眼底的怒色慢慢退去，眼神变得迷茫，不由低低地问道：“为什么？”
　　历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说道：“皇兄，你知道吗？这世上有些人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使命。知道自己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知道自己为了完成使命即使牺牲自己所重视的东西也在所不惜，朕就是这样的人。皇兄，你还记得朕即位多少年了？”
　　“有五年了吧。”
　　“难道皇兄不觉得只是短短的五年，历国居然就没有任何的波澜，就顺利地完成了朝代的更替，甚至还在短短的五年里变得越来越强大，皇兄不觉得很奇怪吗？”
　　“呵，所以本王一直觉得你很厉害，也甘愿效忠于你。”
　　“错了，厉害的不是朕。皇兄还记得朕即位那年发生什么事了吗？”
　　“要说那年的大事，一个是宰相夏敛因结党营私、贪财舞弊被罢免，先皇把他连同他的党羽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朝廷一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甚至连累到我们这些做皇子的。那时你正在边疆作战，反而正好远离了这场争斗，众皇子中，你受到的影响是最小的。夏敛被罢免，先皇力保毫无派系的间无成了宰相，又提拔了一批新人，可以说朝廷一下子焕然一新了。
　　再一件事就是你击退了清国的侵略，成就你战神的名号，无论从声望战功，你都把我们这些皇兄给比下去了。也因为这样，从那时起，本王就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到皇位了。
　　最后一件事就是父皇驾崩了。这件事来得既突然又毫无征兆，整个朝廷都以为父皇还能统治十年甚至二十年，那时本王甚至还怀疑是你做的，可是当时以你的势力根本还无法做到这。本来我们这些王子在朝廷或多或少都有些派别势力的，但你由于长期征战，除了一个战神的好听称号根本没有任何实权的东西。
　　可就算是这样，父皇还是一纸诏书把皇位给了你。短短一年里发生的大事多得让人措手不急，然而就在这个一年里，历国居然就完全改朝换代了，简直就好像上天的旨意一样。”历棋无力地陈述道。
　　历誉听后大笑道：“天意？不是！一切都不是！没有天意，有的只是一连串的精心策划。连你这个关系人都觉得是天意，那更甭论别人了。有谁想得到所有的事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历棋虽好奇那时候是什么时候，但却没有打断历誉的话语，因为他知道历誉一定会说清楚的。
　　“在那一天，父皇突然来对我说，‘儿子，将来这个天下就是你的了’。说实在，我并不惊讶，因为这我早就知道了。”历誉豪气地道。
　　历棋苦笑一声，道：“这我也早就知道了。”
　　历誉看着他笑了笑。
　　两人眼神交汇，同时抛弃了各自高贵的称呼。
　　如果忽略周遭的环境，这时他们的神情就像感情深厚的两兄弟在聊天。
　　然而历誉慢慢敛起了笑容，怒吼道：“不，不，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而我也是一个疯子。你说的那些天意其实都是他谋划的，而我却真的照他的剧本来走。那人冷静地观察这个世界，抛弃了所有的七情六欲，策划了一场大阴谋。他知道皇帝的更替总是会造成朝廷很长时间的不稳，尤其是这种长子无大错却让别的皇子即位的事，就算这个皇子是一早就定下的太子。那些有野心的臣子和邻国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等所有事尘埃落定后，历国一定元气大伤，严重可能会被邻国吞并。”
　　历棋默默地点点头，的确，在这样一个动乱的时代，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放过一个这样的机会。
　　“怎样才能不让历国顺利度过，不仅不会衰退，还能更加的强盛。那就是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做好准备。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想新政策一下子就能到位，就是把旧臣都换掉，扶持一批效忠新帝的新人，这样的做法在新帝上位后要完成固然要很长时间，但如果由先帝来完成自然就容易多了。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名声清廉受人尊敬的夏丞相居然会因为这样的事被砍头不说，还拉下那么多官员。”
　　“你是说夏丞相的倒台和间无的上位都是……”历棋惊讶地道。
　　历誉不理历棋的惊讶，继续道：“再来就是兵权的收拢，在先帝的旨意下，我花了多少时间在战场上，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其实没有先帝的授意，那些老将军又怎么会听一个小毛头指挥，哪怕他有可能是下任皇帝。然后就是此计划最重要的一样，新帝即位时的混乱往往来自于先帝的突然驾崩或长时间的弥留，无论是哪个都让人有了可趁之机，但如果他的死去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皇子知道呢，那这个皇子就占有了最大的先机。”
　　“你说的皇子是……”
　　“皇兄，你能想象吗？父皇居然是自杀的，就在我的面前，他这样做只是为了逼我即位，因为只有我最像他，像他一般得狠、像他一般的疯。他杀了夏丞相，我也灭了郭王叔一家。他杀了自己，我也害死了自己最重视的朋友。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历誉缓缓地道。
　　终于知道一切真相的历棋没有了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说：“历誉，杀了我吧。”
　　历誉看向他没有说话。
　　“只有杀了我，这剧本才会结束。历国的叛逆被除，清国的实力被削弱，而战神的名号又更加的响亮。一统各国，只是时间的问题。用我的死来为历国做点贡献吧！”说罢，历棋合起了双眼。
　　“皇兄，愿我们来世再做兄弟。”
　　一阵剑光闪过，事情终于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屏风走出。
　　他还是一动没动地站在那，手上的飞雪似乎无法冻结剑上的那亲兄弟的血，那鲜艳的红色只能如丝绸一般地从剑身上滑落，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了一个被砍落的人头，那人头的眼睛居然闪烁着泪光，是因为最后的兄的情深吗？或许只有历棋他本人才知道了。
　　兴许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他抬起头望向我，“愿意和我回去吗？”
　　如果现在有镜子，他就能发现自己的神情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孤独，我仿佛听到了来自他内心深处的求救。
　　我走了过去，紧紧地抱着他，希望能把力量传给他，“我们回去吧！”
　　我们回去一起守护这个国家，这个牺牲了我们很多重要的人和事才有现在这个盛况的国家。我要让你和这个国家成为历史卷册上最精彩的一段。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愿意为你铲除所有的障碍——就算那个障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