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同人]旧事（论一耳光掀飞血尸的成就感）》墨景昭

86、张起灵番外：无事牌

　　雪山的风似乎永远都是格外寒冷，凛冽的寒风刮过，撞在山壁上，发出呜呜的哭声。
　　张起灵生了一堆火，看着黑漆漆的山洞外面。
　　他这次是跟着别人一起来雪山做事的。
　　人群围在火堆旁取暖，也在闲聊。
　　一个人拿出一块玉质粗劣的无事牌，惹得周遭的人一阵唏嘘。
　　有嫉妒的，有不屑的。
　　无事牌这种东西，最大的寓意不过是无事发生，平平安安而已。
　　“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要我说，干咱们这一行的，还是要有本事。”
　　说着就对着张起灵抬了抬脸。
　　“就像张爷，他老人家就不会戴无事牌这种东西。”
　　人群吵吵嚷嚷，张起灵没有回答，他们也习以为常。
　　张起灵仍旧看着山洞。
　　罕见的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好像也有过一块无事牌。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张起灵，是张家一个谎言败露之后被抛开的小孩子。
　　…
　　张家在东北的这个地界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大家族。
　　本家的宅院是前后连起来足有十三进的大院子。
　　而这还只是本家的院子，外家人是不能随便进出本家的，他们居住的地方是围着本家分散出去的村落。
　　入夜之后本家的宅子很安静，巡夜的人走动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他们的呼吸声。
　　夜凉如水，凄寒的风刮过回廊，给这座气派却毫无人气的宅子增添几分阴森。
　　巡夜的人走过回廊，仔细看过每一处角落。
　　却对廊前阶梯上那个小女孩视而不见。
　　小女孩穿着件大红色对襟褂子，脚上踩着一双漂亮的小鞋子，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巡夜的人。
　　然后扭头朝着角落一处宅院跑过去。
　　这里住的也是本家的孩子。
　　本家没人管的孩子。
　　他们有他们的用处。
　　这是凌鸢听到那些本家的人说的。
　　她的外表只有三四岁的样子，但其实已经要小学毕业了。
　　她跑到一个房间面前，没有敲门，甚至也没有推门，直接就穿过门板进了屋。
　　灯火如豆，屋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她跑到那个人面前，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那就是小时候的他。
　　小男孩脸色惨白，但竟然还能挣扎着醒过来。
　　他怔怔看了看蹲在他面前摸他额头的小女孩，没有说话。
　　这个女孩是之前他跟着族里的人下斗的时候遇到的，除了他似乎没人能看到这个女孩。
　　她说她是鬼。
　　“你怎么样？”
　　女孩的表情很关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闭上眼。
　　凌鸢就不再说话。
　　她走到桌子旁边，有些费力的爬上桌子去吹灭灯火，才又回到床边守着小男孩。
　　第二天天还没亮，房门就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他是来带小男孩去训练的。
　　小男孩还有些虚弱，但什么都没说。爬起来就乖乖跟着出去了。
　　凌鸢抿着唇，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她有点不高兴。
　　男孩回来之前才被放了那么多血，他应该多多的睡觉的。
　　可她只是一只小鬼，干涉不了别人的事。
　　她就出了门。
　　凌鸢是在他训练结束之前回来的，手里捧着她找到的鸟蛋跟果子。
　　其实张家不会亏待这些孩子的吃食，只不过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肉吃而已。
　　男孩看着桌子上那堆鸟蛋，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去灭种了山上的鸟群。
　　不然这寒冬的天气，她怎么能找到这么多鸟蛋？
　　他看着缩在角落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女孩，剥开一个鸟蛋，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女孩就对他眨了眨眼。
　　“我是鬼呀！鬼不需要吃东西的呀！”
　　她盘腿坐在地上，头发上还挂着树枝，脸上蹭上了灰，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被鸟啄了？”
　　她憨憨的笑了笑。
　　“我偷人家小鸟的孩子，人家啄我几口又不奇怪！”
　　她又看着他。
　　“我姑姑说，受伤过后要吃很好的东西，你受了伤，那是给你吃的。”
　　…
　　她之后又说了几句话，张起灵记不太清她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个时候女孩亮闪闪的眼看着他，说她会照顾他的。
　　张起灵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他已经记不清那个时候的训练是什么，也不记得那些鸟蛋的味道，却还记得那个时候女孩的眼神。
　　…
　　张起灵八岁的时候，凌鸢还在他身边。
　　他已经长高了不少，可她还是那副模样，三四岁的模样。
　　他习惯了这个无时无刻跟着他的小跟屁虫，也习惯了她总有办法找来不同的野果跟鸟蛋又或者是一只山鸡。
　　也不知道她小小一只怎么能按住这么大一只山鸡。
　　“我也不知道呀，我就坐在那里，它自己就撞过来啦！”
　　男孩看着她手舞足蹈的解释，什么都没说。
　　只是拿起自己闲暇时做的梳子，去给她梳乱糟糟的头发。
　　他知道山鸡是她特意弄来的。
　　因为他前几天又被带出去了。
　　那次回来的时候被放了不少血，他的唇色都是白的。
　　放血的伤被处理过了，她还是不放心偷偷解开看了一遍。
　　他因为失血陷入昏迷，只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给他喂水。
　　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了，他撑着床板坐起来，摸到床单是湿的。
　　恍惚间想起似乎是凌鸢趴在床边偷偷哭。
　　他低着头，摸了摸女孩毛茸茸的脑袋。
　　…
　　又过了五年，这五年张起灵已经很少被带去放血了。
　　他在本家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熟悉的人。
　　可他知道有人陪着他。
　　他要出去放野了。
　　比大多数张家放野的小孩要小几岁。
　　“又要出去啊？”
　　张起灵看着有些沮丧的坐在地上的小丫头，就摸了摸她的头。
　　“这次带你一起去。”
　　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可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摇了摇头。
　　“我还是等你回来算了。”
　　他有些惊讶。
　　却也没有多问。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拿到了族长的信物。
　　这在族里是很重大的事情，他过了有一段时间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却很奇怪，奇怪凌鸢怎么没有去找他。
　　屋里还是小小一盏豆灯。
　　他推门进去，看到她有些慌张的藏什么东西。
　　他没多问，只是关上门。
　　“怎么了？”
　　他问她。
　　小丫头坐在那里，瘪着嘴要哭了。
　　“我要走了。”
　　她的眼泪掉落下来。
　　他愣了愣。
　　“去什么地方？”
　　他轻声问。
　　“去往生。”
　　…
　　一阵风吹过，张起灵看着跳跃的火堆，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心情。
　　在那之前，他其实一直在试图忽略她真的是鬼这个事实。
　　可所有的事情都说破之后，他发现他无法忽视一件事的事实。
　　那个叫凌鸢的女孩，她只是一只鬼，她不会陪着他长大，也不会永远陪着他。
　　那天他藏的东西是一块无事牌，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那块上好的白玉，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间磨平那块玉。
　　只可惜那块无事牌早已不知丢失在什么地方。
　　连同他的记忆一起被遗失在时光中。
　　她费尽心思划破双手做出来的无事牌，终究没能让他平平安安。